转念间,任清璇二人便回到了包家大宅的大门之前,仿佛从没有进过那浓雾之中似的。
几乎是二人身影出现的同时,包家大爷便快步而上,连忙问道
“怎么是你……不,怎么只有你们两人出来了?那位陈亮小兄弟呢?”
包家大爷极度错愕之下,一时的口误,敏锐的被任清璇捕捉到了,但一时间倒也没细究以此发作。
而是假装不知道,装糊涂的就事论事,应声叹道
“浓雾之中,虽说不是极强的个体鬼,是数量繁多的鬼怪集群。”
“但鬼实在是太多了,一口气围上来,我们三个也实在是……”
“陈亮为了掩护我们断后,折在里面了。”
任清璇如此说着,目光悄然的瞟着眼前包家大爷。
只见包家大爷目中露出些许的狐疑与不解,但很快都消然了。
只见他一声轻叹,微微摇头道
“既然如此……”
“可怜他年纪轻轻就,唉。”
“哎,前辈,那既然现在查明了是群鬼集群,那您打算如何破局呢?”
任清璇抿了抿唇,旋即自然应声道
“这么多的鬼,他们的聚集肯定是人为控制的,至于是什么人控制的,我不好说。”
“这样,白天时候都照常生活,晚上的时候,男的女的,各自找一间大堂来睡。”
“我负责女的,我弟弟负责男的。”
“到时候,出什么突发事件都来得及管,届时诅咒的事情清楚了,浓雾的事情自然也随之清楚了。”
任清璇如此说,她本以为包家大爷没准会心里有鬼,毕竟所有人住一起就没有什么暗地里小动作的操作空间了。
然而,包家大爷反而是颇为欣喜的连忙答应了。
就仿佛是他早就想这么做,但碍于没有理由,现在任清璇终于给了他一个动机合理充分的理由似的。
“好好好,那就按您所说,今晚男的女的分成两大间,各自一起住,以防不备!”
任清璇微微点头,旋即便见其迈步而去。
一时间,包家全家上下男丁女眷都忙着搬运寝具,来来往往的颇为繁忙。
任清璇两个大师,一时间有点没人顾得上。
不过这倒也正合任清璇心意。
正如先前所说,浓雾里的鬼,必然是人为聚集的,至于到底是谁,任清璇还是说不好。
包家大爷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鬼气,说是他干的,未免有没证据纯瞎猜之嫌。
还是要在包家人当中,看看谁身上鬼气缠身。
一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天色已暗,包家人男女分为两大间,各自入住。
任清璇二人也各分男女,来到了各自的两间。
这一天的时间里,任清璇二人查遍了各个房间,大撒网的地毯式查找蛛丝马迹,可惜毫无收获。
只能看今晚,能有什么新的线索了。
女眷所住的地方,本来是包家大宅的温泉旁的一处大广间,百十人住在里面,空间都是颇为富裕的。
眼下,外面是充斥着幽魂厉鬼的浓雾,里面则是随机令人失眠发疯的诡异诅咒。
包家女眷全体上下,全都笼罩在一股不安的心绪里,一群人凑在一起,根本难以安眠。
一屋子人,从一把年纪的老阿姨,到年纪轻轻几岁大小被母亲带着的小丫头,一个个尽皆面上带着惶恐,满心的不安。
任清璇,作为镇守这女眷所住的大广间的高人。
其人坐在屋内最中间的位置,一手托着腮,一手按着剑,一头苍苍白发自如披散,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的幽异美感。
置于人群中,仿佛雌鹰立于鹌鹑群中。
事情至此,众人尽皆是不安,自然难免周遭的年纪轻些的包家女眷前来找任清璇搭茬。
任清璇本来就不是什么冷峻的人,眼下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自然而然与之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闲聊了起来。
“高人,那个……您真是那个白胡子老头的师姐吗?话说为什么要给自己起荷鲁斯这样的法名?一般道姑不都是什么清虚冲虚真虚这样的吗?”
任清璇摆了摆手,难绷一笑,旋即应道
“纯开玩笑罢了,我叫任清璇,也不是什么道姑。”
“出来坐这个,差不多类似大学生创业吧。”
“别叫什么难绷的荷鲁斯了,叫璇哥就行。”
本来有些恐惧担忧的那年轻女眷听闻任清璇把打鬼说成大学生创业,一时也是难绷一笑。
既然对方是同龄人,也是个蛮好交流的人,一时间和任清璇聊天的年轻女眷更多了。
“璇哥,你真实年龄就二十来岁吧,你咋学的打鬼的?”
“话说,既然有鬼,那有没有神仙啊?它们不管吗?”
“打鬼什么的,肯定很赚钱吧?好学么这个?”
“……”
纷纷杂杂,纯粹都是闲聊。
任清璇信口胡诌着,简单的讲了讲自己的经历,一时间听得一众基本上都是十来岁二十出头的正是热血少女年纪的包家年轻女眷,各自颇为向往有朝一日自己也整把鬼器出来降妖捉怪。
想想倒也确实,上大学天天早八,哪有打鬼惊险刺激呢?
随口闲聊,倒也不是没有什么正事方面的收获的。
闲聊之下,任清璇了解到,这包家虽说是口外红山发的家,但发家以后家族成员都去了南方。
一众女眷,有从姑苏来的,有从广南来的,有从闽海来的,各自口音各异,一群几乎从未回过老家的人,此一次竟然莫名其妙的全被包家大爷给招了回来。
一辈压一辈的给压力,无论是做生意的上学的,姓包的或不姓包的,只要是家族血缘内的,全都被强令招了回来,来到了从未来过的故乡,口外红山。
看似是集中解决家族诅咒便宜行事。
但也可以说,这一举是把所有包家人一网打尽!
这样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想明白后,任清璇第一时间将其打字发给了祁钰。
祁钰收到后,也是第一时间发来了视频电话。
只见屏幕里,祁钰拖着自己的脸蛋,嫩白颊肉从指缝溢出,一张清秀脸蛋一副冥思苦想样。
旋即,他对此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哥,我现在有两个猜测。”
“第一,包家大爷即是控鬼者本身,他招来全族男女,又操控千余厉鬼围山,是要自灭全族。”
“第二,包家大爷不是控鬼者,控鬼者蒙骗蛊惑了他,让他招来全族,控鬼者要灭包家全族。”
“第一种可能,暂时没有什么动机,不好说。”
“第二种,我觉得更有可能,但是包家大爷身边我看谁都不是控鬼者,都是平平无奇,没有鬼气的人。”
“哥,你不妨问问。”
“包家这么多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任清璇微微点头一应,旋即挂断了视频电话,回到了人群中。
招了招手,先前聚在一起聊天的小姐儿几个又都凑了回来,俨然任清璇已然成了带头大姐似的存在。
“姐儿几个。”
“话说你们包家……得罪过什么人吗?”
“生意纠纷小打小闹的那种不算,甚至一两条人命的那种都不算,”
“那种血海深仇,不灭你们包家誓不罢休的这种。”
“有没有?”
听任清璇说的这么夸张,一时间几个年轻女眷面面相觑。
说实话,大家平时都是在各自所在的地方过各自的生活,对家族的了解都实在有限。
各自都说了几个自己所在的那支包家子弟有某个恶少或者有什么生意矛盾,惹出来的一些祸事不平事。
但任清璇听来直摇头。
正当此时。
一名顺天来的年轻女眷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皱了皱眉,旋即言道
“璇哥,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
“我爸跟我爷爷打电话,啊,我爷爷是包家三爷。”
“说是我太爷创业时候,人为矿难的那个事情,有人上访去了,打电话是让我爸想办法处理一下。”
“如果说是血海深仇的话……这个算么?”
听到这么一件对方费力从童年记忆里挖出来的事情,一开始任清璇倒没当回事。
毕竟搞煤炭生意发大财的,基本都是人面兽心杀人如麻的,矿上死人这种事情太正常了。
但随之,任清璇猛然想到了某件事。
这个信息,和浓雾里的鬼的形象,对上了!
浓雾里,鬼都是三四十岁,年富力强的中年人,而且只有男人,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充满怨气的。
他们生前的身份,必然是矿工无疑!
心想至此,任清璇连忙向那顺天来的包家女眷追问,可她却是皱眉摇头,再近一步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了。
矿工鬼,在控鬼者的操控下,向当年凶手复仇。
每一个享受了沾过他们血的富贵的包家人,都要死。
这样顺下来,是完全合理的动机与身份!
一时,任清璇连忙打开手机。
本想发消息给祁钰,分享当下的信息。
可是却见,对方发了好多消息给自己。
任清璇点开后,一一看过,越看越是眉头紧皱。
【21:01】
【哥,我好像知道是谁在蛊惑包家大爷,以及谁有问题了!】
【所有包家人当中,有一个人先前咱们即没见,眼下也不在男丁这间。】
【那就是包家太爷,包家四老头的父亲!】
【这老棺材瓤子,今年一百零七岁了,竟然还活着!】
【肯定不对劲!】
【21:15】
【我越来越确定我的猜测是对的。】
【他们说要找个年轻男丁给老太爷送夜宵去,结果三爷和四爷在哪里推诿,大爷默不作声。】
【这过程中,一个娶了包家女的外人女婿献殷勤说他去,结果包家三个老头好声劝阻婉拒了。】
【仿佛,“送夜宵”的人,不能是外人,必须得是包家人。】
【最终选了一个倒霉蛋,带着碗白粥一个人出去给包家老太爷送夜宵了。】
【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21:30】
【现在,男丁这屋熄灯睡觉了。】
【我打算趁此去看一看,这个包家太爷有什么古怪。】
【对方正在输入……】
任清璇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看了足有一分钟之久。
一时间,心内漫起一股悚然感。
这说明,祁钰在最后一刻,是想发点什么给自己的。
可由于突发外力影响,手机掉落,维持在输入打字界面,祁钰本人则是安危未知。
寿命异常的包家太爷。
外姓人不能送的夜宵。
全族男女的全数召集。
人为矿难矿工鬼围山。
真相似乎呼之欲出,可又缺漏重要信息。
眼下祁钰安危不知,任清璇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
再也等不了一刻。
一时间,随便打发了包家女眷几句,心内惴惴不安的,一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