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早……早安，主人。”
雷恩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十分钟后，艾莉西亚从被子里钻出来，满脸通红。她看着雷恩，眼睛弯成了月牙。
“主人，该起床了，今天要上课呢。”
雷恩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去洗漱。”
艾莉西亚笑着跳下床，跑进了洗漱间。
---
两人收拾妥当，一起来到教室。
今天上午是数学课。艾莉西亚在雷恩旁边坐下，两人挨得很近。
讲台上，老教授正在讲解复杂的魔法阵计算公式。那些数字和符号在黑板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群看不懂的蚂蚁。
艾莉西亚托着腮，听着听着，眼神就开始飘忽。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以前她还是男生的时候，虽然也对魔法和近战课更感兴趣，学得更快，但像数学、历史这类课，她还是能听进去的。至少不会走神。
但自从签了那个契约……
脑子好像就不太够用了。
只要是上以前不擅长的课，脑袋里就会开始胡思乱想。想昨天的事，想今天的事，想雷恩，想自己，想那些有的没的。
契约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塞进来，是不是把别的脑子挤出去了？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
算了，听不懂就不听了。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的雷恩。
他正在认真听课，眉头微微皱着，手里拿着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艾莉西亚看着看着，又开始浮想联翩。
认真听课的样子真好看。
睫毛好长。
握笔的手也好看。
昨晚那双手……
她脸红了红，连忙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另一大组传来几个男生的窃窃私语。
“你看那个奴隶，上课也不听课，光盯着她主人看。”
“啧啧，真是没出息。”
“以前不是挺威风的吗？现在变成这样，也不知道害臊。”
艾莉西亚转过头，看向那边。
是昨天那几个嘲笑她的贵族男生。为首的那个叫维克多，正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艾莉西亚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做了个鬼脸。
吐舌头，翻白眼，还用手把鼻子往上推，挤出一个猪脸。
维克多愣住了。
旁边几个男生也愣住了。
然后艾莉西亚转回头，继续看着雷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维克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但又不敢在课堂上大声说话。只能狠狠瞪了艾莉西亚一眼，转过头去。
艾莉西亚在心里偷笑。
小样，跟我斗。
---
上午的课终于结束了。
下课铃一响，艾莉西亚就站起来。
“主人，我去打饭！”
雷恩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跑出去了。
等雷恩收拾好东西，走到食堂门口，就看到艾莉西亚一手端着一个餐盘，正稳稳地朝他走来。
她的步子很快，但手里的餐盘纹丝不动。汤一点都没洒，菜也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
雷恩想提醒她慢点，但看她走得那么稳，话又咽了回去。
“主人，给！”艾莉西亚把餐盘递给他，“我打了你爱吃的烤鸡和蔬菜汤！”
雷恩接过餐盘，看了看。
确实是他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艾莉西亚歪了歪头：“观察的啊。之前在学院那几天，我给你打饭的时候，你每次都会把烤鸡吃完。”
雷恩愣了一下。
那时候她是在讨好他，但也在观察他。
观察他喜欢什么。
记住他爱吃什么。
雷恩没说话，低头吃饭。
艾莉西亚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
下午是近战课。
操场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手里拿着各种武器。
雷恩看了看艾莉西亚。
“你去挑一把武器。”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我？”
“你不是想锻炼自己吗？”雷恩说，“挑一把以前用过的。”
艾莉西亚犹豫了一下，走到武器架前。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武器——剑、刀、枪、弓、匕首……
最后，她拿起一把长剑。
这是她以前最常用的武器。身为贵族少爷，剑术是必修课。她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算得上熟练。
但当她拿起剑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好重。
这把剑她以前单手就能挥动，现在……
她两只手拿着，都觉得吃力。
她试着挥了挥。
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稳。
艾莉西亚咬着牙，又挥了几下。
累。
太累了。
才挥了五六下，手臂就开始发酸。
这身体……太弱了吧？
不行，一定要挥满十下
她忽然想起昨晚刻的那些印记。
对了！
她开始催动魔力，激活小腹上的操控印记，想控制自己强行挥满十次
魔力在体内流转，流向四肢，流向肌肉——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把剑，忽然变轻了。
不是一般的轻。是轻得像一根羽毛，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艾莉西亚瞪大了眼睛。
她单手举起剑，轻轻挥了挥。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又快又稳。
她又挥了几下。
轻松，流畅，毫不费力。
“主人！”她转头看向雷恩，眼睛亮得惊人，“刚才拿这把剑还很吃力，但催动魔力后突然就变轻了！这是怎么回事？”
雷恩快步走过来。
旁边几个正在训练的学生也围了过来。
老师也走过来，皱着眉头。
“怎么回事？”
“老师，刚才这把剑还很重，我拿不动。但催动魔力后，突然就变轻了！”艾莉西亚说。
老师接过剑，掂了掂。
“不轻啊，正常重量。”
他递给雷恩。
雷恩也掂了掂，点点头：“正常。”
“可是刚才我真的……”
老师皱了皱眉，让人拿来几把不同重量的剑，让艾莉西亚一把一把试。
结果都一样。
不催动魔力的时候，她拿着吃力。催动魔力后，每一把都轻如鸿毛。
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不是剑变轻了。”他看向艾莉西亚，“是你力气变大了。”
雷恩的脸色变了变。
他上前一步，握住艾莉西亚的手腕。
“先别乱动。跟我去校医室。”
---
校医室里，校医正在整理药柜。
看到雷恩拉着艾莉西亚进来，他抬起头。
“怎么了？”
“她的力气突然变大了，我怕她拉伤肌肉。”雷恩说，“麻烦您检查一下。”
校医点点头，让艾莉西亚坐下。
他先检查了手臂，又检查了肩膀和后背。敲敲打打，捏捏按按，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
他又拿出一个检测魔力的仪器，让艾莉西亚把手放上去。
“催动魔力试试。”
艾莉西亚照做。
仪器上的数值跳了跳，又恢复正常。
校医看着那些数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问题啊？她很健康啊？”
他看了看雷恩，又看了看艾莉西亚，一脸困惑。
“你再运转一下魔力？”
艾莉西亚又试了一次。
仪器上的数值依然只是跳了跳，没变化。
校医正要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沾满各种污渍的炼金术师长袍，手里还拿着一个冒着烟的试管。
“老伙计，帮我做个颈部护理，我这脖子又僵了。”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然后看到校医正对着仪器发呆，“怎么了？遇到难题了？”
校医叹了口气，把情况说了一遍。
老头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试管，走到艾莉西亚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小姑娘，把手伸出来。”
艾莉西亚有些紧张地看了看雷恩。雷恩点点头。
她伸出手。
老头握住她的手腕，闭上眼睛。一股温热的魔力从他手上传来，渗进她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
“这……这是……”
“怎么了？”校医凑过来。
老头没有回答，又握住艾莉西亚的另一只手。这一次，他检查的时间更长。
足足五分钟后，他才松开手。
“奇迹。”他喃喃道，“简直是炼金的奇迹。”
雷恩上前一步：“老师，她到底怎么了？”
老头看着他，又看向艾莉西亚，深吸一口气。
“她的骨骼和肌肉里，有普通人几倍的魔法回路。”
雷恩愣住了。
“这些回路，会随着魔力流动的量张开或闭合。”老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张开的时候，会大幅强化她的力量、速度、防御和耐力。闭合的时候，就和普通人一样。”
他指着艾莉西亚的手臂。
“刚才她催动魔力的时候，这些回路张开了。所以她力气变大了。停止催动，回路闭合，她又变回正常。”
校医张大了嘴。
“这……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老头说，“但这些回路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他顿了顿，眼神更加狂热，“它们看起来就像是自然形成的。就像是她自身的魔力，日复一日地冲刷出来的。”
雷恩沉默了几秒。
“老师，这对她的身体有影响吗？”
“影响？”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影响就是她比普通人强好几倍！这简直是天生的战士胚子！”
他转向艾莉西亚，眼睛亮得吓人。
“小姑娘，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实验室让我研究一下？就几天，我保证不疼！”
艾莉西亚往雷恩身后缩了缩。
“主人……他的眼神让我有点害怕……”
雷恩挡在她身前。
“老师，谢谢您的解答。研究的事……以后再说吧。”
老头遗憾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不过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他看了看校医，“老伙计，我这脖子……”
校医无奈地摇摇头，让他坐下开始按摩。
雷恩拉着艾莉西亚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头忽然又开口。
“对了！她这个特性，对魔力消耗很大。别让她长时间开着，会累。”
雷恩点点头，带着艾莉西亚离开了。
---
走出校医室，艾莉西亚忽然小声说：
“主人，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雷恩看着她。
“会不会……是那个法阵？”艾莉西亚说，“当时用法阵重塑身体的时候，顺便把我也……改造了？”
雷恩沉默了几秒。
“有可能。”
艾莉西亚的眼睛亮了。
“那这么说，我是不是变厉害了？”
“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
回到操场，老师和其他学生还在。
看到两人回来，老师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雷恩说，“但需要做一些测试。”
老师点点头，让人拿来各种器材。
测试开始了。
第一项，力量。
艾莉西亚举起一块一百斤的石头——轻松。
举起一百五十斤——依然轻松。
举起两百斤——她咬着牙，慢慢举过头顶。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两百斤！这比大多数男生都强了！”
第二项，防御。
老师用训练用的木剑，从轻到重，一下一下敲在她身上。
艾莉西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敲到第七下，木剑断了。
艾莉西亚摸了摸被敲的地方，有点红，但连皮都没破。
第三项，柔韧。
她下腰，劈叉，后翻——每一个动作都轻松自如，身体柔软得像没有骨头。
第四项，耐力。
“绕着操场跑十圈。”老师说。
艾莉西亚点点头，开始跑。
一圈，两圈，三圈……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雷恩忽然说：“背着我跑。”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她蹲下，把雷恩背起来，继续跑。
六圈，七圈，八圈……
十圈跑完，艾莉西亚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脸色依然红润。
旁边围观的学生们都看呆了。
“这也太强了吧？”
“背着人跑十圈，就这点反应？”
“这还是那个艾萨克吗？”
艾莉西亚放下雷恩，喘了几口气，然后兴奋地抱住他的胳膊。
“主人！我现在力气好大！防御也好强！耐力也好！”她眼睛亮晶晶的，“以后如果遇到危险，就由我来近战，你负责用魔法攻击，好不好？”
雷恩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通红的脸，忍不住笑了。
“好好，听你的。”
旁边几个学生开始起哄。
“艾莉西亚！艾莉西亚！”
“太厉害了！”
“再来一个！”
艾莉西亚红着脸，躲到雷恩身后。
人群边缘，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维克多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咬着牙，手指攥得咯咯响。
该死的雷恩。
该死的艾萨克。
都变成奴隶了，还能这么出风头？
看她那副样子，真是让人恶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得到这么多关注？
凭什么她能有那种力量？
都该死。
都该死啊……
---
晚上，两人回到寝室。
关上门，艾莉西亚就跑去准备热水。
“主人，我帮你放洗澡水！”
雷恩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白天那个在操场上大放异彩的女孩，和现在这个系着围裙放洗澡水的女仆，真的是同一个人。
但确实都是她。
水放好了。艾莉西亚走过来，开始帮他脱衣服。
外套，衬衫，裤子……
动作熟练，自然，没有一点扭捏。
雷恩却有点不自在。
虽然已经发生过关系，但每次被她这样服侍，他还是会脸红。
“主人，水刚好，快进去吧。”
雷恩点点头，走进浴室，坐进浴缸。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舒服得他长出一口气。
刚闭上眼，身后传来一阵水声。
艾莉西亚也进来了。
她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主人，今天累吗？”
“……还行。”
“我帮你按摩吧。”
柔软的手按上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雷恩闭上眼睛，任由她按着。
浴室的灯光昏黄而温暖。水汽氤氲，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按摩了一会儿，艾莉西亚的手慢慢往下移。
从肩膀到后背，从后背到腰。
然后，水声响了起来。
……
洗完澡，回到卧室。
艾莉西亚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服侍”。
这一次，雷恩没有抗拒。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看着她脸上的红晕，看着她嘴角的笑。
她很开心。
她真的很开心。
雷恩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
深夜，寝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艾莉西亚蜷缩在雷恩怀里，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的手还搭在他胸口，像一只安睡的小猫。
雷恩看着她的睡颜，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住宿区外围的一个小花坛旁边。
两个身影站在阴影里。
维克多看着面前的黑袍人，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你确定这东西能让我变得更强？”
黑袍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当然。这可是好东西，能让你的力量翻倍，速度翻倍，反应翻倍。”
维克多盯着他手里的那支药剂。暗红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胡闹。如果没用……”
“放心，肯定有用。”黑袍人把药剂递给他，“但先说好，你用了之后，得控制一下你的食欲。”
维克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你可能会觉得……特别饿。到时候，记得忍一忍。不然，你会有大麻烦的。”
维克多皱起眉头。
但很快，他又想起白天操场上那一幕。
艾莉西亚背着雷恩跑完十圈，周围所有人都在为她欢呼。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奴隶能那么风光？
凭什么雷恩能有那样的奴隶？
凭什么……
他一把接过药剂。
“无所谓。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比过那两个人就行。”
他转身离开，走进夜色中。
黑袍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呵呵呵……”
他低低地笑了几声。
然后，整个人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中。
月光下，小花坛恢复了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