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毕业典礼后，雷恩直接回到了里学院不远的家中，进去后吩咐艾莉西亚去收拾行李，自己则是进入母亲的卧室。
“雷恩，你怎么回来了？”
“妈，我提前毕业了，在帝皇哪里的学习也结束了，您不是说想回家乡吗，我们走吧。”
瓦蕾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她放下手里的针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走。”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决定。她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好。
雷恩低下头，喉咙有点堵。
“我去帮艾莉收拾东西。”他说。
“去吧。”
雷恩站起来，走出房间。走廊里，艾莉西亚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主人，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雷恩愣了一下。他让她收拾行李，才过了不到一刻钟。
“这么快？”
“东西不多，主人。”
她侧开身，让他看。两个箱子，一大一小，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衣服叠得方方正正，日用品分门别类，连他那些炼金工具都包好了，但有些瑕疵。雷恩看着那两个箱子，忽然想起以前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总是很慢。她会把衣服叠了又叠，会把小物件摆来摆去，会对着镜子照半天。现在她只是装进去，合上，就完了。
“好。”他说，“走吧。”
她弯腰去拎那个大箱子。
“我来。”雷恩说。
“主人——”
“我来。”
他抢在她前面，把大箱子拎起来。她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争辩，也没有说谢谢。只是等他拎好了，自己拎起那个小箱子，跟在后面。
瓦蕾莎已经站在门口了。她背上背着一个旧包袱，手里还拎着一个。看到他们出来，她笑了笑。
“走吧。”
三个人走出门，上了马车。雷恩坐在前面赶车，瓦蕾莎和艾莉西亚坐在后面。
车轮滚动，马车慢慢驶出帝都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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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没多久，瓦蕾莎就坐不住了。她探出头，看了看前面赶车的雷恩，又缩回来，看着对面的艾莉西亚。
“孩子，过来坐。”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艾莉西亚看了她一眼。“夫人，我坐这里就好。”
“坐过来，离近点说话方便。”
艾莉西亚没有动。她看了一眼雷恩的背影，又看了看瓦蕾莎。
“夫人，我是奴隶。不能和主人同坐。”
瓦蕾莎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看着艾莉西亚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但里面少了什么东西。她忽然想起以前之前雷恩和她回来过一次，那次明确告诉她之后可以叫自己妈的。
现在她又坐在对面了。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像隔了一道墙。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瓦蕾莎说。
艾莉西亚没有回答。
“你上次和雷恩回来时我让你叫我妈，你还记得吗？”
艾莉西亚沉默了一会儿。“记得，夫人。”
瓦蕾莎看着她，心里忽然堵得慌。她探出头，喊了一声：“雷恩。”
“嗯？”
“停一下车。”
马车停了。瓦蕾莎跳下车，走到前面，把雷恩拉下来。
“你跟她说。”她压低声音，“她怎么了？”
雷恩低着头，不说话。
“之前那一次你和她回来时她都很开朗，很活泼，怎么现在这样了？”
雷恩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是我的错。”他说。
他把那天晚上的事说了。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她变成这样的原因。每一个字都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听到。
瓦蕾莎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能对她说那种话？”她的声音很低，但很激动“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要你抛弃她，没人敢随意帮助她，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就算她那时拦着你，但也不止她一个人这么说，你怎么能把气撒在她身上？雷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是我的错，我现在好后悔...”
瓦蕾莎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么做，你的话太伤人了，你说她不了解你时有没有想过你也不了解她呢？”
“回去吧。”瓦蕾莎擦了擦眼睛，“路上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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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走。瓦蕾莎回到马车上坐在前排，挨着艾莉西亚坐下。她没有再叫她坐过来，只是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艾莉西亚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风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就让它飘着。
瓦蕾莎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艾莉西亚转过头，看着她。
“谢谢夫人。”
“你累不累？”瓦蕾莎问。
“不累，夫人。”
“渴不渴？”
“不渴，夫人。”
“饿不饿？”
“不饿，夫人。”
每一个回答都很快，很标准，像在背答案。瓦蕾莎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还记得上次你和雷恩回来时我让你叫我什么吗？”她又问了一遍。
艾莉西亚没有回答。
“你忘了？”瓦蕾莎的声音很轻。
艾莉西亚沉默了一会儿。“没忘。”
“那你叫一声。”
艾莉西亚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犹豫，没有挣扎，没有想叫又不敢叫的那种感觉。什么都没有。
“妈。”她语气平淡的说。
她叫了。但她叫的时候没有语气波动就像在完成一项任务。瓦蕾莎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伸手，把艾莉西亚揽进怀里。
艾莉西亚没有躲。也没有靠过来。她只是让她抱着，身体僵着，一动不动。
“你这孩子……”瓦蕾莎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艾莉西亚没有说话。她让瓦蕾莎抱着，等她抱够了，松开了，她坐回去，把被弄皱的衣服拉平，双手重新放在膝盖上，背挺直。
瓦蕾莎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她探出头，看着前面赶车的雷恩。他的背很直，肩膀绷着，一句话都不说。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没有拨。就让风吹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