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她叫他，“别回头。”
他醒了。天已经亮了，火堆灭了，只剩下一堆白灰。柯林站在石头上，看着远处。
“该走了。”它说。
他们继续往北走。路越来越难走，地面开始出现碎石和冻土，植被越来越少。到了下午，远远地看到了地平线上有一个灰白色的尖顶，直插云霄。
白塔。
雷恩的心跳加快了。他把炼金大剑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柯林的耳朵竖起来，鼻尖朝着白塔的方向抽动。
“他就在里面，我能感受的到！”它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一下，“不管他们有多少人，我都要报仇。”
“走。”雷恩迈开步子。
他们加快速度，朝着白塔的方向奔去。风从北边吹来，很冷，像刀子刮在脸上。雷恩眯着眼睛，盯着那个越来越大的塔尖。夕阳把塔身染成暗红色，像是被血泡过。
天黑之前，他们到了白塔附近。雷恩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着塔周围的情况。塔建在一块高地上，四周是平坦的冰原，没有树，没有石头，连草都没有。只有一条路通往塔门，路上有火把，有人在巡逻，穿着破旧的皮甲，和地下城里那些佣兵一样。
“硬闯不行。”雷恩说，“等人换班。”
柯林的爪子在地上刨着，一下，两下，三下。雷恩按住它的爪子。
“等，又要等...”
柯林深吸一口气，不刨了。
他们等了很久。天完全黑了，月亮升起来，又圆又亮，洒下一地白霜。柯林的耳朵竖着，一抖一抖的，捕捉着远处的每一个声音。
“换班了。”它说。
巡逻的人少了。雷恩站起来，从背上解下炼金大剑。“走。”
三个人贴着地面，借着月光的阴影，快速向塔门移动。柯林走在最前面，它的爪子踩在冰面上没有声音。雷恩跟在后面，艾莉西亚断后。塔门是铁的，很大，关着，但没有锁。柯林用爪子扒开一条缝，钻了进去。雷恩和艾莉西亚跟着挤进去。
塔里面很暗。只有墙上几根火把，烧着，冒着黑烟。地上铺着石板，石板上有干了的血迹，暗红色的，一条一条的，像是被拖过。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腐败的气息，和地下城里一模一样。
“这边。”柯林指了指左边的走廊。
他们往里走。走廊很长，弯弯曲曲的，两边是石墙，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火把。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前面出现了岔路。柯林停下来，闻了闻。
“左边。有人。右边也有，但少。”
“走左边。”雷恩说。
他们往左走。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雷恩轻轻推开门，往里看。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摆满了桌子、架子、瓶瓶罐罐。墙上挂着图纸，密密麻麻的字，还有复杂的炼金阵图。几个人站在桌子前面，穿着白色长袍，低头看着什么。
是学派的研究员。
雷恩认出了他们。他们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桌子上躺着一个人，胸口被打开了，露出里面的内脏。研究员们用镊子翻动着，小声讨论着什么。
“这个心脏的融合度不够。”
“换下一个。”
“他的体质不行，换那个亚人。”
他们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讨论今天的晚餐。柯林的爪子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柯林。”雷恩低声叫它。
它没有动。
“柯林！”雷恩按住它的肩膀。
它浑身在抖，但忍住了。雷恩轻轻关上门，退了出来。
“走。去找马尔伯爵。”
他们继续往里走。走廊越来越宽，火把越来越密。空气里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声音，很低，很轻，像心跳，又像什么在呼吸。柯林的耳朵竖起来，鼻尖抽动着。
“前面有人。一个。”
走廊尽头是一扇石门，半开着。里面透出金色的光，暖暖的，和之前那些房间的冷光不一样。雷恩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大的圆厅。穹顶很高，上面画着星辰和月亮。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炼金矩阵，一圈一圈的，从中心向外扩散，发着淡金色的光。矩阵的中心放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有一个水晶罩子，罩子里面是一颗头。
玛丽奶奶的头。
她的眼睛闭着，银色的头发散在台子上，铺开，像一把扇子。
矩阵的边缘站着一个人。
穿着深色的长袍，头发灰白，背有点驼。他低着头，看着石台上的头，一动不动。雷恩认出了他——马尔伯爵。和之前见到的一样，但感觉苍老了很多，瘦了很多，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他的手里捧着一颗泪滴状的宝石，淡蓝色的，在光下面闪闪发亮。
“马尔伯爵。”雷恩开口。
马尔伯爵慢慢转过身。他的眼睛很红，像是很久没睡过觉。他看着雷恩，又看了看艾莉西亚，最后看着柯林。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和兴奋。
“你们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微微颤抖，像在自言自语。
“你把玛丽奶奶怎么了！”柯林愤怒的说。
“我成功了，哈哈哈，我终于成功了，有了它，只需要把里面剩余的灵魂抹除，就能治好我女儿，让她醒过来了”马尔伯爵癫狂的笑着，接着没看众人一眼。转身走到一旁炼金法阵中央的水晶棺，扑在上面“啊....我的女儿，你终于要醒了，终于，爸爸实现带你去看山顶日出的承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