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伯爵趴在透明的水晶棺上，用手轻轻抚摸着棺盖，像是抚摸女儿的脸。他的肩膀在抖，笑声断断续续的，又像哭又像笑。“终于……终于……”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手里的泪滴宝石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把宝石还给我！”柯林第一个冲了出去。它的爪子在地上刨出火星，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褐色的闪电。但它刚跑出三步，圆厅四周的门同时打开了。从里面涌出来一群人，穿着白色长袍，有的手里拿着试管和烧瓶，有的握着短剑和手杖。他们挡在马尔伯爵前面，排成一道人墙。
“拦住他们。”马尔伯爵头也不回，声音很平静，“别把血弄在阵法上了。”
那些人没有应声，但动了。最前面几个研究员把手里的试管往地上一摔，绿色的液体溅出来，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药味。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肩膀变宽，手臂变长，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活的。几秒钟的时间，他们的手就变成了利爪，和柯林的差不多，但没有毛，光秃秃的，青灰色的，上面还挂着黏液。
“他们变异了。”雷恩把炼金大剑横在身前，注入魔力。剑身上的火系回路亮起来，发出暗红色的光。
艾莉西亚激活了小腹上的刻印，身体操控，感知提升。整个世界慢了下来，她能看清那些变异研究员细微的动作，能看清他们爪子上每一根骨刺的走向。
柯林没有停。它扑向最前面那个变异体，爪子挥过去，直接切断了对方的手臂。绿色的血喷出来，溅在地上，嗤嗤冒烟。那变异体惨叫了一声，但没有倒下，另一只手又挥过来。柯林侧身躲开，反爪划开了他的喉咙。
更多的变异体涌上来。他们不像柯林那样有技巧，只是靠蛮力和爪子在挥。但人多，一个倒下去，两个补上来。雷恩的大剑横扫，火系回路爆发，一道火焰剑气斩出去，三个变异体被烧成了灰。但后面还有。
艾莉西亚在雷恩身边游走，匕首刺进一个变异体的后颈，又拔出来，转身挡住另一个的爪子。她的动作很快，但她的体力跟不上。变异体太多了，而且他们不怕死——或者说，他们根本不觉得死是回事。他们的眼睛里满是狂热，和之前看到的那些进行解刨的研究人员一样，充满了对自身事业的狂热。
“他们也是那些委员会的研究员。”艾莉西亚喘着气，“他们根本不怕死。”
“我知道。”雷恩一剑劈开一个变异体的脑袋，“但没办法。”
柯林已经杀红了眼。它的爪子上全是绿色的血，绒毛被血黏成一团一团的，贴在身上。它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动作开始乱了。雷恩注意到它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柯林！”雷恩喊了一声，“别冲动！”
柯林没听。它又扑倒一个变异体，爪子刺进对方的胸膛，然后抬起头，盯着马尔伯爵的背影。它想冲过去，但又有两个变异体挡在它前面。
“你们这些……怪物……”柯林的声音在发抖，“把奶奶还给我！”
它又冲了上去。
马尔伯爵终于转过身来。
他看到了柯林沾满绿色血液的爪子，看到了雷恩剑身上还没熄灭的火焰，看到了艾莉西亚苍白的脸。他把泪滴宝石小心翼翼地放进水晶棺 的凹槽中，拍了拍，确认其完全嵌入并开始工作。然后他脱下长袍，叠好，放在水晶棺旁边。
“你们不该来的。”他说，声音很平静，“我本来不想杀你们。”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不是那些研究员那种粗暴的、血肉翻卷的变异，而是一种很平滑的、像是水在流动的变化。他的皮肤从灰色变成深蓝色，上面浮现出一道道银色的纹路，像闪电，又像树枝。他的手指变长，指甲变黑，弯曲成钩状。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白色，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像两颗白色的珠子。
“这是……海妖。”雷恩往后退了一步。
马尔伯爵张开了嘴。他的牙齿变得又尖又密，嘴唇往两边裂开，一直裂到耳根。他笑了，那个笑容很可怕，但他的眼睛——那双白色的眼睛里，有泪。
“我花了很多年才变成这样。”他的声音变得很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变一次，就离人更远一步。但我愿意。只要她能醒，我变成什么都行。”
他动了。快得雷恩没看清。他只感觉到一阵风从面前刮过，然后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倒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摔在地上。炼金大剑脱手，滚到一边。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主人！”艾莉西亚跑过去扶他。
柯林趁机扑向马尔伯爵。它的爪子划向马尔伯爵的脖子，但马尔伯爵只是侧了一下身，就躲开了。他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掐住了柯林的脖子，把它提了起来。柯林的爪子在他手臂上划，留下一道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小家伙。”马尔伯爵的声音很平静，“你奶奶的事，我很抱歉。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放开它！”雷恩捡起大剑，从背后冲上来。他把所有魔力都灌进剑身，火系、冰系、风系三条回路同时亮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大剑的表面开始发红，又发蓝，又发白，三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是要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