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比来时好走多了。
薇拉带了足够的马匹,还给伊莲娜找了一双合脚的靴子。柯林不用骑马,它跑起来比马还快,但薇拉还是给它留了一匹,让它累了就骑。柯林看了看那匹马,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摇了摇头。
“我跑。”它说,“骑马不舒服。”
它把宝石用布包好,背在背上,然后跟在队伍旁边跑。它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和队伍齐平。风从北边吹来,把它的毛吹得往后倒,它眯着眼睛,耳朵贴着脑袋,像一只大号的狗。
巴恩斯骑着马走在雷恩旁边,话多得像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不知道,卡特教官收到你的信之后,急得差点把桌子拍碎了。他本来想亲自来,但陛下不放人,说他有别的任务。所以就派我们来了。”他嘿嘿笑了两声,“我们可是连夜赶路,马都跑瘦了。”
“谢谢你们。”雷恩说。
“谢什么,都哥们儿。”巴恩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你这伤不轻啊。回去得好好养。”
雷恩点了点头。
艾莉西亚骑着马走在雷恩后面,她的肩膀还在疼,但比之前好了一些。薇拉递给她一瓶药膏。她接过来,道了谢,但没有马上用。她把药膏塞进口袋里,留着回去再用。
伊莲娜在薇拉怀里。伊莲娜的身子还很虚弱。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怀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薇拉忽然问她。
伊莲娜愣了一下。“马尔……马尔伯爵。”
“我是说他本名。”
伊莲娜想了想。“伊森。伊森·马尔。”
“伊森。”薇拉重复了一遍,“这名字不错。”
伊莲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低下头,继续看那颗宝石。
“你恨他吗?”薇拉又问。
伊莲娜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他做了很多坏事,但他都是为了救我,我没资格说他不好”
薇拉没有再问。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升到了头顶。巴恩斯找了个有水源的地方,让大家停下来休息。士兵们下了马,有的去打水,有的去捡柴,有的靠着树打盹。雷恩坐在一块石头上,把断剑柄拆下来,检查里面有没有损坏。施法回路已经全碎了,剑身也断成了两截,只剩剑柄还完好。他把剑柄收进包里,留着以后说不定还能用。
艾莉西亚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块干粮。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主人。”艾莉西亚叫他。
“嗯。”
“回去以后,我们做什么?”
雷恩想了想。“先养伤。然后去帝都,见陛下。把马尔伯爵的事说清楚。还有那些实验体,得给他们找个去处。”
“伊莲娜呢?”
雷恩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这要看帝皇。”
艾莉西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柯林蹲在河边,用爪子捧水喝。它喝了几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河对岸的树林。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它的耳朵竖起来,一抖一抖的。
“柯林!”伊莲娜叫它。
它转过头。伊莲娜颤颤巍巍的站在河边。
“奶奶说 不要伤心了,奶奶还在”
柯林愣了一下,看向身旁,果然玛丽奶奶在一旁看着他。“奶奶....我没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伊莲娜都在科恩一旁当着传话员。
巴恩斯在远处喊他们过去吃饭。士兵们用行军锅煮了一大锅肉汤,加了干粮和野菜,香味飘得老远。柯林端着碗蹲在一边,吃得呼噜呼噜响。伊莲娜坐在它旁边,小口小口地喝汤。雷恩和艾莉西亚挨着坐,肩膀碰着肩膀。薇拉和巴恩斯、埃利奥特围在火堆旁边,小声说着什么。
“雷恩。”薇拉忽然抬起头,“卡特教官说,陛下可能要见你们。让你们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雷恩问。
“马尔伯爵的事牵扯太大了。那些学派,那些实验体,还有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陛下得有个交代。”薇拉看了伊莲娜一眼,“她也是。”
伊莲娜的勺子停了一下。
“她什么都不知道。”雷恩说。
“我知道。”薇拉说,“但别人不知道。陛下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雷恩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就给她一个交代。”他说,“她不是她父亲。她是无辜的。”
薇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这得陛下说了算”
吃完饭,他们继续赶路。太阳从西边落下去,天又黑了。他们在路边找了个村子借宿,第二天一早继续走。到了第三天下午,终于看到了帝都的城墙。
城门很高,城墙上站满了士兵。看到薇拉他们的旗帜,城门缓缓打开。他们骑着马,穿过街道,一直走到皇宫门口。
卡特教官站在门口等着。他穿着铠甲,没有戴头盔,脸上有了一道新疤。
“回来了?”他看着雷恩。
“回来了。”
卡特教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艾莉西亚、柯林和伊莲娜。他的目光在柯林身上停了一下,但没有问什么。
“进去吧。陛下在等你们。”
雷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