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里比外面冷得多。
雷恩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火光在洞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洞壁粗糙，到处是凿子留下的痕迹，地上铺着碎石和灰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
柯林走在雷恩旁边，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黄光。它的耳朵竖着，鼻尖不停地抽动。
“前面有人。三个。”它压低声音。
雷恩把火把举低了些，灭掉。洞里暗下来，只有柯林的眼睛还亮着。他们贴着洞壁往前走，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火光。三支火把插在墙上，照着三个穿着黑袍的男人。他们坐在石头堆上，手里拿着酒瓶，正在打牌。
“你说老大什么时候回来？”一个尖嗓子的说。
“不知道。反正这批货送完，咱就能歇一阵了。”另一个声音粗一些，“这破矿洞，连个床都没有，天天睡石头，腰都快断了。”
“少抱怨。有钱拿就行。”
柯林的爪子在地上一刨，冲了出去。它的速度快得看不清，那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已经被打晕了。第三个想跑，被柯林按在地上，爪子抵着喉咙。
“别动。”雷恩走过去，把火把重新点着，“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石头，嘴一张一合的，像条上岸的鱼。“我……我们是路过的……”
柯林的爪子用力按了一下，那人疼得叫了一声。“说！”
“我们是黑狼帮的！路过这里歇脚！”
雷恩看了看洞里。地上有酒瓶，有烟头，有铺盖，还有几个大箱子。他走过去，用剑撬开一个。里面是银器，烛台，盘子，还有几把银勺，上面刻着不同的花纹，一看就是从不同人家偷来的。
“路过？”雷恩把箱子盖合上，“偷了这么多东西，叫路过？”
那人没话了。
柯林的爪子又按了一下。“还有多少人？”
“还……还有五六个。在后面，往里面走，有个大矿区。”
柯林把那人打晕了，站起来，甩了甩爪子上的灰。
“里面还有人。”
他们继续往里走。洞越来越宽，洞壁上开始出现火把，每隔几步就有一支。走了大概两百步，前面出现了一个矿洞。很大，比外面的走廊宽两三倍，洞顶很高，能看到上面垂下来的钟乳石。大厅里摆着桌子和椅子，地上铺着毯子，角落里堆着十几个大箱子和麻袋。
五六个黑袍人正围在一张桌子旁边吃饭。看到雷恩他们进来，先是一愣，然后纷纷站起来，从腰间抽出短刀和棍棒。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光头大汉站在最前面，脸上有一道刀疤，声音很粗。
“路过。”雷恩说，“看来你们在这里住得挺舒服的啊。”
光头的脸色变了。“找死。”
他一挥手，五六个人冲上来。雷恩迎上去，短剑架住一把刀，一脚踹飞一个。柯林冲进人群，爪子挥得飞快，两个黑袍人被打飞出去，撞在洞壁上，滑下来，不动了。艾莉西亚从侧面绕过去，匕首刺进一个黑袍人的肩膀，那人惨叫着跪在地上。
不到一分钟，地上躺了一片。
光头大汉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刀，手在抖。他看了看雷恩，又看了看柯林，咽了口唾沫。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说了，路过的。”雷恩走过去，把光头的刀打掉，“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黑狼帮的……在附近几个村子抢东西……这矿洞是我们临时歇脚的地方……”光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没杀人……真的没杀人……”
雷恩看了看那些箱子和麻袋。银器，铜钱，粮食，布匹，还有几件小孩的衣服。他拿起那件小孩的衣服，看了看，放回去。
“这些村子本来就不富裕。你们抢了，他们怎么活？”
光头没说话。
柯林蹲在光头面前，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脸。“你们抢了多少家？”
“七八……七八个村子……”
柯林的耳朵竖起来。“七八个？”
“就……就这些……再远的没去过……”
柯林转过头，看着雷恩。雷恩点了点头。柯林一爪子把光头拍晕了。
他们把所有黑袍人都绑了，堆在大厅角落里。雷恩数了数，一共九个。他靠在洞壁上，看着那些箱子。
“和研究会没关系。”他的声音有点闷，“白跑一趟。”
艾莉西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但这些人也是坏人。”
“我知道。”雷恩揉了揉眉心，“只是……”
“只是你心里装着更大的事。”艾莉西亚说。
雷恩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伊莲娜站在那些箱子旁边，低头看着那件小孩的衣服。玛丽奶奶的灵体飘在她身后，嘴唇动了动。伊莲娜听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玛丽奶奶说，坏事不分大小。害一个人和害一百个人，都是害人。能阻止一件坏事，就是好的。”
雷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说得对。”
他们把黑袍人一个个押出矿洞。外面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柯林走在最后面，它的爪子上沾了灰，它在石头上蹭了蹭，跟上来。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他们押着九个人，走得不快。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村长和几个村民站在老橡树下，看到他们回来，迎上来。
“这是……”村长看着那些黑袍人。
“黑狼帮的。”雷恩说，“他们说之前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抢东西”
村长的眼睛瞪大了。“黑狼帮？就是那个……上个月抢了河西村，前个月抢了月亮湾的……”
“嗯。”
村长的拳头攥紧了。他走到那个光头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雷恩。
“你们……你们真是……”
“碰巧。”雷恩说，“他们占了这个矿洞，我们进去看了，顺便抓了。”
村长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雷恩鞠了一躬。其他村民也纷纷鞠躬。
“英雄。”村长说，“你们是英雄。”
雷恩愣了一下。“不至于。”
“至于！”一个老太太从人群里走出来，是安娜婆婆。她拄着拐杖，小女孩扶着她。她走到雷恩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河西村被抢的时候，我闺女就在那里。她肚子里的孩子差点没了。”安娜婆婆的眼眶红了，“你们这是给我们报了仇啊。”
雷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柯林蹲在旁边，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她说得对。我们就是英雄。”它的语气很平淡，但尾巴翘了起来，在后面摇摆。
艾莉西亚忍不住笑了。伊莲娜也笑了。玛丽奶奶的灵体飘在半空，银色的头发在晚风中飘着，脸上带着笑。
村长让人把黑袍人关进村公所，等着明天送到镇上去。雷恩他们回到村长家，村长媳妇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比昨晚还丰盛。
“吃！多吃！”村长一个劲地给他们夹菜。
柯林蹲在桌边，啃着一块骨头，啃得满嘴油光。伊莲娜坐在它旁边，时不时给它递一张手帕擦嘴。柯林不接，直接用爪子蹭，蹭得脸上都是油。
“你擦擦。”伊莲娜把手帕塞到它爪子里。
柯林看了看手帕，又看了看伊莲娜，把手帕放在桌上，低头继续啃骨头。
伊莲娜叹了口气，拿起手帕，帮它擦嘴。柯林愣了一下，没有躲，任她擦。擦完，它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把脸埋进碗里。
雷恩靠在椅子上，看着她们，嘴角翘了一下。
艾莉西亚只是静静地坐在他旁边，挨着他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