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忏悔到什么时候?”
冰冷的声音刺破意识的混沌,李维嘉猛地抬头,只见另一个“自己”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如刀。那人的容貌、身形与他一模一样,只是周身散发着一股张扬而狠厉的气场,与他此刻的沉郁截然不同。
“等等,你是……”李维嘉瞳孔微缩,心中涌起强烈的违和感。
“我就是你的其中一面,也可以说,是你压抑已久的人格。”对方咧嘴一笑,露出一抹桀骜不驯的弧度,“称呼我为激进白隼就好。”他上下打量着李维嘉,眼神中满是鄙夷,“你的行为真让我失望啊,明明握着那么多机会,你这个家伙却不懂得利用,硬生生把自己沦落到这般境地。”
激进白隼踱步上前,指尖划过虚空中的裂痕,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六阶?又不是什么登峰造极的境界,你凭什么在这里自怨自艾?拼尽全力战斗的勇气呢?被愧疚和遗憾吞噬了吗?”
话音未落,周遭的黑暗骤然扭曲,无数光点汇聚成型。十几只体型庞大的高阶幽兽出现在视野中,它们的气息对应着魔法少女三到四阶巅峰,獠牙外露,利爪闪烁着寒光,嘶吼声震得空间都在微微颤抖。而在这群幽兽中央,一只庞然大物缓缓浮现——蛛形赤牙兽,编号4479,现实中早已被消灭的天灾级幽兽,110米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山岳,暗红色的甲壳上布满尖刺,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着两人,口器中滴落腐蚀性极强的黏液。
“看好了,魔法少女的力量,是这么用的。”激进白隼话音未落,周身已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光芒散去,那个一米四的粉发小萝莉 赫然出现,正是魔法少女白隼的形态。但与李维嘉熟悉的自己不同,这具身体里燃烧着狂放的战意,粉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嗜血的红光。
她没有召唤出专武辉光魔杖,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等等!没有魔杖怎么对抗天灾级——”李维嘉下意识地想要提醒,话音却在中途戛然而止。
只见激进白隼灵巧地躲过蛛形赤牙兽的巨螯,纵身跃到它的背上,双手抓住甲壳的缝隙,魔力顺着掌心涌入,化作锋利的附魔利爪。“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甲壳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她借力翻身,双腿蹬在幽兽的头部,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双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竟硬生生扯断了幽兽的一只螯足!
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蛛形赤牙兽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地甩动身体,却始终无法触及背上的小小身影。激进白隼的攻击狠辣到了极致,招招直指要害,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她仅凭基础的魔力附魔,双手如同最锋利的武器,撕开甲壳、扯断肢体、击碎核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暴力美学。
十几只高阶幽兽见状蜂拥而上,却被她如同拍苍蝇般一一解决。附魔的拳头砸在幽兽头颅上,瞬间爆开一团血雾;脚尖轻点,身形瞬移到幽兽身后,手肘重击其颈椎,清脆的断裂声此起彼伏。短短几分钟,所有幽兽的尸体便化作点点光点,缓缓消散在虚空中。
激进白隼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用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跟你说,小子,你的潜力远不止于此。魔法少女的强大,从不是依赖武器,而是对魔力的绝对掌控,以及敢打敢杀的狠劲!”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骤然袭来,凌厉的破空声带着死亡的气息。一名被幽界同化的五阶二星魔法少女出现在场中,手中的武士刀泛着漆黑的幽光,刀刃上萦绕着腐蚀性的魔力,朝着激进白隼重重劈下!
李维嘉心中一紧,五阶二星的实力,即便在现役魔法少女中也算得上中流砥柱,更何况是被同化后战力倍增的状态!
但激进白隼只是轻蔑地勾了勾唇角,身形如同鬼魅般侧身躲过,武士刀劈在地面上,炸开一道深沟。她不等对方反应,周身魔力疯狂凝聚,尽数汇聚于右拳。“看好了!”
她一拳砸向空中,无形的魔力冲击波扩散开来,硬生生震得那名同化魔法少女身形一滞。紧接着,激进白隼瞬移到对方身前,脚尖点地,身体腾空而起,右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踢穿了对方的胸膛!
黑色的魔法之星从伤口中飞出,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那名同化魔法少女的身体化作光点消散。
激进白隼缓缓落地,抬手召出辉光魔杖,杖身不再是熟悉的银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猩红。她转头看向李维嘉,眼神锐利:“这才刚开始。”
话音落下,空间再次扭曲,一名幽界先驱者缓缓现身。它身披宽大的黑袍,黑袍下摆融入黑暗,看不清具体的身形,只有领口处露出的两团猩红光芒,如同地狱深处的鬼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魔神级威压。
“幽界先驱者……”李维嘉瞳孔骤缩,这种级别的敌人,即便是六阶巅峰的魔法少女,也需要组队才能勉强应对!
激进白隼却毫无惧色,握着魔杖直冲而上。“铛!铛!铛!”三声巨响,魔杖与先驱者突然伸出的漆黑触手碰撞,火花四溅。她的攻击速度快到极致,每一击都蕴含着狂暴的魔力,硬生生破开了先驱者的防御。
先驱者显然被激怒了,黑袍之下,无数条漆黑如墨的触手破土而出,每一条都带着锋利的倒刺,遮天蔽日般朝着激进白隼缠去,仿佛要将她彻底撕碎。
面对这绝境般的攻势,激进白隼却停下了动作,晃了晃手中的魔杖,粉色的发丝在狂风中飞舞。她缓缓抬起头,粉色的眼眸中红光暴涨,用稚嫩却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说道:“觉醒吧,属于我的真正力量!”
“嗡——!”
魔杖骤然迸发出强烈的红光,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黑暗空间。红色的附魔纹路如同活物般在杖身流转,散发着诡异而强大的气息,周遭的魔力都变得狂暴起来。激进白隼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冲破密密麻麻的触手封锁,径直冲向幽界先驱者。
“给我碎!”
一声娇喝,魔杖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了下去!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意识空间,幽界先驱者的黑袍瞬间破碎,无数触手被硬生生斩断,猩红的光芒在爆炸中湮灭。它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最终化作点点黑光,彻底消散。
做完这一切,激进白隼缓缓转过身,粉色的眼眸注视着李维嘉,语气平静却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好好看,好好学。你能做到的,还远不止于此……”
李维嘉站在原地,黑色的眼瞳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真的是他自己吗?是那个始终有所顾忌、不敢全力释放力量的自己吗?这种狂放、狠厉、无所畏惧的战斗方式,是他从未敢尝试,却又隐隐渴望的模样。意识的震撼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他的认知,一场真正的试炼,才刚刚拉开序幕。
后脑传来的寒意几乎是本能的预警,李维嘉猛地回头,心脏骤然缩紧——仅50多米外,那道披着黑袍的身影静静伫立,正是幽界先驱者。猩红的眼芒在黑袍下闪烁,没等他做出反应,一条漆黑的触手已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袭来,擦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白色的皮肤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下颌缓缓滴落,温热的液体与试炼场的冰冷形成强烈反差。“魔法少女白隼,变身!”金光骤现,一米四的粉发小萝莉 即刻成型,辉光魔杖紧握手中,魔力下意识地凝聚,直指前方的先驱者。
但危机从不单行。一道黑影陡然从侧面的黑暗中冲出,速度快到留下残影。李维嘉慌忙抬杖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震得他耳膜发麻。魔杖上传来的巨力让他手臂发麻,定睛看去时,瞳孔骤然收缩——来人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狼形面具,正是阿美莉卡国登记在册、早已阵亡的六阶魔法少女,鬼面狼!
鬼面狼见攻击被格挡,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收刀。魔力在她手中凝聚,瞬间化作一挺泛着幽光的加特林机枪。“哒哒哒——!”密集的魔力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指李维嘉。
她只能狼狈地边跑边格挡,魔杖挥舞出一道道淡金色的魔力屏障,子弹撞在屏障上炸开,溅起漫天光点。可脚下的地面突然异动,两根粗壮的触手猛地窜出,直刺她的脚踝。李维嘉反应极快,一个后空翻堪堪避开,触手擦着她的鞋底刺入地面,带出大片碎石。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名幽界先驱者,它依旧站在原地,猩红的眼芒注视着战局,后续的攻击迟迟未到——它明显在放水!可为什么?这个疑问刚在脑海中闪过,就被更猛烈的攻击打断。
鬼面狼仿佛拥有无限火力,左手加特林扫射不停,右手又凝聚出一枚火箭筒,“轰!”的一声,魔力火箭弹带着呼啸声袭来。她还时不时扔出几枚高爆手榴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李维嘉掀得东倒西歪。更糟的是,三只高阶幽兽从黑暗中窜出,形成合围之势,獠牙与利爪步步紧逼。
李维嘉只能边打边走位,魔杖挥舞间,金色的魔力光束不断射出,勉强牵制着敌人。可双拳难敌四手,一枚魔力火箭弹还是突破了她的防御,狠狠炸在她的后背。“噗——!”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身后的一只幽兽趁机甩出尾鞭,重重抽在她的腰间,巨大的力量让她再次被扫飞,前方两根早已等候多时的触手瞬间袭来,“嗤啦”一声,将她的魔装划开两道裂口,胸口顿时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粉色的衣袍。
鬼面狼见状,持刀直冲而来,刀刃带着凛冽的杀意,当面劈下。李维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个翻滚避开,刀刃劈在地面上,炸开一道深沟。可还没等她起身,那名一直放水的先驱者终于动了——漆黑的魔力在它身前凝聚,化作一枚篮球大小的魔力弹,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射出!
“轰隆——!”
强烈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恐怖的冲击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李维嘉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上连连翻滚,魔装破碎不堪,身上又添了数不清的伤口,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浑身无力,姿态狰狞又狼狈。
“为什么……”她趴在地上,声音微弱,带着难以言喻的绝望。
试炼场的地板突然变得粘稠,如同沼泽般将她的身体困住,上下漂浮,让她无法借力。无数的黑气从地面涌出,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顺着她的伤口、口鼻钻入体内。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她看到了鎏金、紫罗兰、白羊座……那些牺牲的战友,她们的身影在黑气中渐渐模糊,被一点点腐蚀殆尽;她看到了父母模糊的面容,带着温柔的笑容,却最终化作飞灰;她看到了那面鲜艳的国旗,在黑气的侵蚀下,颜色渐渐褪去,变得灰暗、破碎……
绝望的嘶吼堵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喊出,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衣领。
“你到底在干什么?!”
激进白隼的声音带着暴怒,将她硬生生提了起来。李维嘉茫然地抬头,发现身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身体恢复到了开战之前的状态。激进白隼的眼神锐利如刀,粉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我告诉你!我们其实很强!非常的强!”
她猛地将李维嘉推到一面由魔力构成的镜子前,镜中映照出的,是魔法少女白隼的形态,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了迷茫与绝望,只有一往无前的锐气。“强到可以改变这一切!强到可以阻止所有悲剧的发生!!!”
激进白隼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咆哮:“所以你连你自己都放弃了吗?你觉得这一切都无法阻止,所以就任由自己沉沦在绝望里是吗?”
她松开手,转身面向再次凝聚成型的敌人——幽界先驱者、鬼面狼,还有更多的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