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街头,一辆轿车内,两具身体交缠,衣衫半褪,露出大片白皙肌肤,温热的喘息在狭小空间内弥漫。
往车窗外望去,不远处便是一间酒吧,时不时有人进出经过,门口摆放着“禁止男性进入”的招牌。
“等、等等……”
身下的娇小女人抓住了试图往下探索的手。
“怎么了?”
“有人……”
“这样才刺激……不是吗?”
“不、不要,去酒店吧。”她轻轻推了推压在身上的高挑女人。
楚凌飞从温柔乡里抬起头,往后撩了下长发。她并没有回答,只是与女人对视一眼后,沉默地将凌乱的衬衫扣好。
或是感到眼前人流露出的些许不耐,娇小女人开口,“我不是有意扫兴,只是不想在这里。”
楚凌飞笑了笑,“没事,去我家吧。”
“方便吗?”
“嗯。”
二十分钟后,轿车停在了某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天啊,你这地方真不错。”来到楚凌飞家里,娇小女人看着全景窗外的城市夜景不禁感叹。
在寸土寸金的东海市中心,这么一套公寓显然不是寻常人能住得起的,简洁到近乎冷感的装修风格也彰显出主人的独特审美。
她忽然对这个在酒吧同她调情的女人感到了好奇。
“还好。”楚凌飞随手将外套丢到沙发上,从酒柜取出一瓶红酒与两只高脚杯,“喝点吗?”
娇小女人点点头。
酒液入喉,楚凌飞伸手轻拂女人耳边发丝,又顺着下颌线缓缓抚过下巴,拇指点在对方下唇。
“你的唇形很美。”
女人双唇微张,轻轻将手指含住,**一下,又抬起眼眸望她,“带我来,只是喝酒吗?”
当然不是。
她捏住女人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
翌日。
当娇小女人醒来时,偌大的床上只剩她一人,身旁还残留着房间主人的体温,她低头看看胸前,大片的玫瑰色痕迹也在诉说着二人的放纵。
她赤脚走出房门,昨夜与她缠绵的高挑女人,此刻已穿戴整齐,正在吧台准备着咖啡。
“早。”
她轻步上前,想从背后抱住她,却扑了个空,高挑女人状似无意地巧妙避开了。
“早,咖啡?”
“谢谢,”女人接过,抿了一口,美眸仍在楚凌飞身上流转,“昨晚我很开心,留个联系方式?”
“昨晚很美好,所以就让这份记忆留在昨晚吧。”
娇小女人略感失落,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也好。不过……如果有缘再见,不许装作不认识我哦。”
楚凌飞笑了笑,未置可否。
说实话,这张脸她不一定能记住多久,可能一个礼拜,也可能一个月。
她目前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也不打算和某个人保持长期的炮友关系。
“我得出门了,你可以多待一会儿,饿的话冰箱里有三明治。”
“等等,”女人叫住了她,“沈薇,我的名字。”
“……”
“怎么?放心我一个人在你家,却不放心告诉我名字吗?姐——姐。”
“楚凌飞。”
眼前的娇小女人意外地富有侵略性,或许并不适合作为一夜情对象。
但她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个名字而已。
「……全球范围内出现的异常现象仍在增加。昨日,日本北九州一所中学的整个三年级教室突然消失,监控显示,二十三名学生和一名教师在一阵光晕后不知所踪……」
「……北欧出现第六例“单人蒸发”事件,专家称可能与新型空间折叠现象有关……」
「……网络热议“集体穿越论”,已有超过三十万人参与“如果你穿越了,会想带什么”的话题投票……」
上班途中,听着车载电视播报的新闻,楚凌飞扬了扬眉,稍感意外。
自上周起,类似的话题便占据了网络热点,一开始只在某些平台小范围讨论,没想到今天主流媒体也开始报道了。
“可笑,为博眼球毫无下限。”
她并不认为“穿越”是存在的,这毫无科学依据。
八点五十五分,她来到东海大学文学院大楼。
“楚教授,早。”
“早。”
楚凌飞微笑回应。
她今年三十岁,是东海大学最年轻的历史教授。
为了更契合这个身份的大众印象,她在校通常是素面朝天,着朴素正装,还带上一双无度数的大框眼镜。
与昨夜在酒吧猎艳的长发女郎简直判若两人。
九点三十分,她准时走进阶梯教室。
“上节课我们讲到东汉豪强地主的崛起与庄园经济的形成。今天,我们继续探讨这种封闭性经济体系对社会流动性的影响……”
与其他初登讲台、对教师职业抱有莫名使命感的人不同,楚凌飞在课堂上并未展现太多热情,对她而言,这只是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而已。
因此,对于上课开小差这种行为,她通常视若无睹,但这次交头接耳的,是几个平日还算乖巧的学生。
她决定好好敲打一番。
“后面的,在聊什么家国大事,又或情感八卦?大可说出来与在座的各位分享分享。”
教室顿时泛起一阵低笑,其中一男生讪讪举手发言。
“教授,请问最近新闻常提起的异常失踪事件您怎么看?穿越是否有可能真实发生?”
年轻人总对这类传闻格外热衷,从迅速安静下来的课堂看,显然有不少人同样关注这个话题。
“如果报道是真的,这个问题你应该去请教物理教授,而不是我。”
“那假如是真的,我们学历史的穿越到过去,知晓事件的起因、经过,是否就能改变历史走向?”
“很浪漫的想法,”楚凌飞笑了笑,“但在历史大势面前,个人的影响微乎其微,比起改变世界,你更该考虑的是,失去现代文明庇护的你,要如何活下去。”
教室立刻响起一阵窃笑,她拍拍讲台,“好了,继续上课。”
楚凌飞能理解,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或多或少产生过不着边际的幻想,也就是所谓的中二。
但她并没有经历过这种阶段。
穿越?拜托,比起这个不如想想晚餐吃什么,还有,晚高峰的道路状况如何改善。
“哔哔——”她烦躁地摁了下喇叭。
又塞车了,更令她心烦的是,刚刚还算晴朗的天,这会儿已经凝聚起一朵大乌云,紧接着——啪嗒、啪嗒,雨幕迅速占据了视野。
楚凌飞不喜欢下雨天,她决定绕路上高速。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陌生号码,“喂?”
“哈喽——要回来了吗?晚饭我做好了,等你哦。”
“啊?你打错了吧。”
“是我啦,这么快就把我声音忘了,伤心,昨晚还和人家调情来着。”
……沈薇?
比起她擅自在自己家做饭,楚凌飞更在意,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号码的。
不、不对!
擅自在别人家做饭,这也令人无法理解,未免太没把自己当外人了。
她还没来得及对此表达不满,却发现前方雨幕中,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身影。
一袭青衣,立于高速路中央。
楚凌飞瞳孔骤缩,下意识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失控的车头狠狠撞向护栏。
“啊——”她紧闭双眼。
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只感到一阵强光闪过,待她再次睁开眼时——
好美。
这是她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眼前是一张近在咫尺、略施粉黛的脸,眉目淡雅、朱唇轻启,似是从仕女图中走出的美人般。
“盯着我作甚?”青衣女子微微挑眉。
楚凌飞这才回过神来,她想动,却无法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这种诡异的现象令她顿感不安,透过对方清澈的瞳孔倒影,她终于看到了此刻自己的处境。
平面。
她变成了一个二维的平面影像,像是被禁锢在一块透明的镜片之内,握在青衣女子手中。
“我倒忘了你说不了话,”女子微微一笑,“或许你有许多疑问,但原谅我,无法向你一一解释。”
她素手轻抬,指尖一点,一道金光遁入镜面,没入楚凌飞脑门。
“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请好好活下去。”
楚凌飞感到,刚刚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欢快地跳了一下,又很快隐于平静,无法察觉。
青衣女子不再看她,转而望向天际,“好了,去吧,去完成你该完成的……天命。”
话音未落,女子广袖一挥,镜片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射出天穹,进入浩瀚宇宙。
在楚凌飞意识陷入黑暗前,隐隐约约听到从遥远彼端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还有……别……忘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