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哥哥,喜欢我吗?”
楚凌飞微笑着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刀疤脸稍稍一愣,少女的反应出乎了他的预料。
“我虽然是个雏,但床第之事也都明了,我愿意配合你,这比你用强硬手段要快活得多吧?”
“你有什么要求?”
“我只伺候你一个人,并且,希望你能带我离开安南城,要是不方便,给我点吃的也可以。”
这确实很有吸引力,刀疤脸心动了,更重要的是少女对此轻描淡写的态度,更令他觉得有趣。
这是个极品女人。
他瞥了身后手下一眼,示意他们出去。兵匪们还知趣地将老妇人的尸体拖走,在地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迹。
“好了,小美人,让我试试你的能耐吧?”
刀疤脸迫不及待上前,将少女压在身下,说着淫声秽语,楚凌飞皱了皱眉头。
没一会儿,她尚且青涩的躯体就暴露在空气中。
强忍着不适,她将右手偷偷摸向草堆底下,那里藏着一根生锈的铁钎,是她在庙里捡的防身之物。
在恶心的男人准备扯下她亵裤时,楚凌飞眼神一凝、看准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将铁钎刺入他咽喉,直通颅顶!
刀疤脸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身子一软便没了气息。
鲜血顺着铁钎泊泊流出,滴在少女脸上、胸口,更添了几分诡异。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却没有任何慌乱。
阿婆,我给你报仇了,请将这视作我对你的报答吧……
当门外兵匪发现刀疤脸尸体,以及满脸鲜血、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少女时,竟一时有些恍惚。
直到有人大叫出声,他们才回过神,举起刀刃,扬言要替头儿报仇。
要死了吗?
楚凌飞难得感性了一回,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真不该为了报仇,而将自己置于险境,明明有更好的应对方式能活下去。
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这些脑子里只装着肌肉的兵匪,显然不会给她说话周旋的机会,最好的结果便是给她一个痛快,乱刀将她劈死。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而紧绷着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身体的疲惫也再度袭来,她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预想中的刀刃似乎没有劈下?
在昏睡过去之前,她好似又听到了打斗声响,然后伴随几声惨叫,四周都安静了,只余下一声叹息。
“哎,杀敌无方、残民有术,这焉能不败?”
是很有磁性的男中音。
……
楚凌飞再次醒来时,已躺在陌生的床上。
她眨了眨眼,茫然打量起周围环境,这是一间陈设极简的屋子,窗户半开,透进些许天光。
脑子还未完全清醒,昏睡前的记忆如潮水般回笼,她猛地坐起身,额头上的湿毛巾随之落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狼撕咬的伤口不知何时被重新包扎过,原本的破烂衣物也换成了一身干净衣裳。
连身子也似乎被仔细擦洗过一遍。
好在下体并未察觉到异样,她松了口气。
不过……这是哪里?
正在她疑惑之时,房门被人推开,进来一个方脸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朴素,眉眼间透着些许风霜。
“醒了?”男人见她面色犹疑,又补充道,“衣服我让隔壁大娘给你换的,不必担心。”
楚凌飞认得这个声音,是他救了自己。她连忙起身跪坐在床上,朝男人磕了一个。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她有预感,这个人不简单,需要给他留下个感恩图报的好印象。
男人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不必,既然醒了,等伤口养好便自行离去吧,饿了的话,灶房有剩下的粥,可以自己去盛。”
“……再次感谢。”
男人没有看她,转身就要走。
怜悯。
与阿婆对我的好不同,眼前这个男人救我,单纯是出于强者对弱者的怜悯。
啧……真讨厌这种语气,来自高位者对下位者不经意间所流露出来的傲慢。
楚凌飞不喜欢这种身处下位的感觉。
但这或许是个机会,她咬咬牙,“我无处可去了,恳请您收我为徒!教我本事!”
能一个人轻松对付七八个手持兵刃的匪徒,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武林高手?我也能做到吗?
“哦?”男人挑挑眉,打量了她一眼,“说说理由。”
“我想活下去,不再被人欺负,不再眼睁睁地看着亲人被害而无能为力!”
她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尊严的活下去,需要权力或是武力,权力目前无望,但获取武力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男人摇了摇头,“那是你的理由,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收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直接拒绝,就是仍有希望。
但……好处?我能给他什么好处?
说我来自遥远的地球,给他讲讲异世界见闻?不不,绝对会被当神经病的吧。
说我可以伺候在他左右,给他养老送终?啧,太假了,连我都不信,再说人家难道没儿女吗?
美色?
要说我有什么能让人惦记的话,也就只剩这副皮囊了吧?可即使换了个身体,她也不认为自己能接受男性。
而且人家也不像是贪图女色的人。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她思来想去,却找不到任何足以说服他的理由。
“因为您救了我!您是个好人,您不收我,我孤苦伶仃,早晚也会死,那倒不如现在死去!”
她干脆下床,将头狠狠磕在坚硬的地砖上。
痛……
“这什么狗屁道理,好人就得教你本事?就得被你胁迫?”
“不是!但我没别的选择了,请您原谅我。”
男人有些不悦地审视着她,楚凌飞也不露怯,抬起头来,与他对上视线。
来吧。
跪在你面前的,可是一个无家可归、在鬼门关走过几遭的可怜孩子,你若是拒绝,这条鲜活生命就要在此凋零。
请感受一下来自地球人的道德绑架。
气氛沉默了片刻,两人相视无言。
终于,男人笑了:“哈哈哈,你个女娃倒是有趣,又倔又硬……这样吧,我问个问题,你若如实回答,我可以考虑一下。”
“请讲。”
“你杀人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为什么下得去手,你不怕吗?”
“这是两个问题,如果我答了,您应该直接收下我,而不是考虑。”
“你没有与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好吧,我当时一心只想为阿婆报仇,像他那种人渣死不足惜,我不怕杀他,只怕杀不了他。”
很寻常的语气、很淡漠的眼神。
男人有些意外,这个年纪的小孩能如此风轻云淡地说出这种话。
是不知者无畏吗?
杀人可不是光凭勇气就能做到的事,即使有仇恨驱使,等真正下手才会发现,那种因残害同类而在本能上所产生的抗拒。
哪怕是恶贯满盈的歹徒,在第一次杀人时也会产生些许的彷徨、恐惧。
这是人类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之心。
她没有吗?
话说……她真的在意她的亲人?醒来到现在也没问起过亲人的遗体。
男人意识到,自己或许捡来了一只有趣的怪物。
而他可以选择将这只怪物扔出去,让她自生自灭,也可以把她留在身边继续观察。
“想留就留下来吧,但我不会教你什么,你在这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