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缭绕,炊烟袅袅,鸡鸣犬吠声渐起,青石村好似一副缓缓展开的水墨画。
天还没完全亮,村东头铁匠铺子就响起节奏分明的打铁声。叮叮当当,回荡在晨雾里。
铁匠叫顾长渊,村里人都习惯叫他顾铁匠。
顾长渊赤着上身,精壮古铜色的肉体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一滴一滴滑进裤腰。他脸上蓄着络腮胡,五官硬朗,眼睛深邃平静。
村里未嫁的闺女、风韵犹存的寡妇,总爱找着借口在铺子里磨蹭半天。她们或假装买东西,或借口补锅,眼睛却总忍不住往顾长渊赤裸的上身瞟,惹得脸颊发烫,呼吸渐重。有些胆大的寡妇甚至会故意走近,被顾长渊身上的热气灼得心神恍惚,手指在不觉间绞住衣角。
顾长渊将木柄按在昨天打好的菜刀上,拿过一根牛骨,猛地劈下去,“嘭!”
牛骨应声断裂,断口整齐漂亮,刀刃一翻,寒芒爆射,竟无一丝豁口。
顾长渊嘴角微勾,“两世为人,当个铁匠倒最合我意。”
“没有系统抹杀倒计时,没有主角苏青岚冷脸耍酷等着白嫖功劳,更没有那堆脑残粉般的女主角围着他喊'岚哥哥',怎一个爽字了得。”
神念一动,顾长渊体内好似熊熊燃烧的火炉,正中央漂浮着一个黑色的圆球,隐隐散发着压迫与怨毒的气息。
“系统,你怕是做梦都没想到吧?最后的奖励,熔天,竟是能把你本体也熔掉的至高功法啊,等着你彻底被我熔炼,那些被你故意挑刺克扣掉奖励,系统商场里贵到离谱的顶级功法、神兵法器、各种逆天仙丹就都是我的了,让你这个狗屁王八蛋系统逼着我当什么最佳完美配角。”
顾长渊正暗自冷笑,一胖一瘦两个老头推门进铺要买刀。
胖老头挑着刀,用胳膊肘顶了顶瘦老头,“哎,听说了吗?西边漠州好像又闹魔修了。”
闻言,顾长渊擦柜台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魔修?漠州?你老糊涂了吧?十几年前仙盟就把魔修杀得一干二净,苏青岚,苏大英雄更是把当时的魔尊都杀了,哪来的魔修啊?”
胖老头压低声音,“我只跟你说,别瞎传,我媳妇家大姐的三叔的舅爷爷的亲戚,在漠州做小买卖,前阵子连夜跑回来,说漠州玉门城有两三个魔修捣乱,没人死,但伤了几个人,那附近住的都被疏散了,还说有什么元婴期的魔修,你知道啥是元婴吗?”
瘦老头翻了个白眼,“什么元婴,我不知道,但如果就两三个魔修,漠州有无垠漠天宗,大漠王朝在,这仨瓜俩枣的能翻天了不成?”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渡劫,大乘,您说的是这个境界划分吧?”
“哎!对对对!”胖老头兴奋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我听亲戚说过,元婴期就是顶天立地的人物了!顾铁匠你既然懂这么多,你觉得到底是个啥情况?”
顾长渊眉头紧皱,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缓缓开口说道:“我也就知道这么多,漠州路远,多的我也不清楚。”
“嘿呀,真可惜,我还听说,无垠漠天宗和大漠王朝要布置大阵呢,本想找人聊聊这帮修仙的想法,结果没人懂。”
瘦老头嗤笑一声,“他们能有什么想法?要我说,直接派人追杀这些魔修不就完了!”
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顾长渊听着,内心先是觉得好笑,随即又感到疑惑重重。
两三个魔修,最高元婴,处理的这么拖沓,太反常了。
大战结束,顾长渊离开主角团之前,漠州各大宗门明里暗里的都埋怨仙盟补偿不公,让苏青岚所在的凌霄剑宗拿了大头,漠州宗门闹得差点跟仙盟对簿公堂。尤其是无垠漠天宗的天殇子,作为漠州最强宗门,资源出力巨大,弟子死伤惨重,却被仙盟一句轻飘飘的,“魔尊是苏青岚仙君斩杀,不是你天殇子。”堵得老脸发红,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结合当年,这种拖沓透着让人不安的味道。
突然出现的魔修更让顾长渊唏嘘,苏青岚斩杀掉魔尊后,对残余魔修的处理,二人的想法是天差地别。
顾长渊主张赶尽杀绝,不能让兄弟们白死,可苏青岚偏要“感化”魔修,觉得赶尽杀绝太残忍。他在全天下正道修士面前慷慨陈词,五位红颜脑残般地鼓掌叫好。
讽刺的是,过去他总大大方方地拿走顾长渊的正确意见,稍加包装,就变成自己的惊世智慧。
如今顾长渊任务完成、系统“死”了,他懒得再开口,结果苏青岚第一步就精准地踩上了作死的路。现在漠州的动静,说明第一颗雷已经炸响了。
“顾铁匠,这两把菜刀多少钱?”
“一把五十文,一共一百文。”
“行,钱放在这了,顾铁匠,你们家刀确实贵,但真好用,切菜剁肉一整年都不用磨。”
“您觉得好,下次多来照顾我的生意。”
“一定一定。”
两个老头乐呵呵地出了铁匠铺子,顾长渊将铜钱收好,抬头看向漠州的方向。
系统的熔炼进度,目前在百分之二十左右,推进所需的一些材料,恰好就在漠州。
顾长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事出反常必有妖,多年的经验让他隐约闻到了乱局的味道,这对他接下来的行动,可不好。
顾长渊正沉思着,村口一道身影踉跄而来,是个年轻的女孩,她五官柔和清秀,身上的白色长袍补丁层层叠叠。
她背着一个蓝色粗布打成的行囊,怀里紧紧抱着柄宝剑,剑鞘布满划痕和破损。
女孩进到村里,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终于,她走到一位坐在门口消食的村民旁边,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您,您好,村里面有铁匠铺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