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亮在云层中时隐时现,像一张苍白的鬼脸,俯视着灯火通明的皇宫。
大漠王朝的皇宫内,各色珍稀宝物如散落的星辰,与金碧辉煌的殿堂交相辉映。昊朔渊,这位现任皇帝,正在宫门前焦躁踱步,他的身影在灵灯下拉得很长。身旁的皇后低头不语,手中一块手帕被她反复摩挲,太监与文武百官齐聚,却无人敢出声打扰。
“宫里的布置,总该让仙使满意吧...”昊朔渊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惴惴不安。他的目光不时瞥向远处,仿佛即将到来的仙使会决定王朝的命运。
离他最近的老太监一挥佛尘,尖细谄媚的声音响起,“陛下放心,宫里最好的都摆出来了,仙使定会满意。”
这话落入耳中,引得几名大臣冷眼侧目。其中一人,名叫铁嵘,是个武将。
过了一会,鼓声阵阵由远及近。昊朔渊脸色一变,赶忙跪下,“凡人昊朔渊,恭迎仙使!”,身后众人跪倒黑压压一片,“恭迎仙使”的高呼震得人耳膜生疼。
祝无双步入皇宫后,昊朔渊才起身领众人落座。
皇宫大殿,象征皇权威严的龙椅已被祝无双占据。她一身红裙如火,腰悬蓝色佩剑,气势碾压在场众人。
昊朔渊使了个眼色,老太监立刻跪下,高声宣读:“皇帝诏曰,仙使驾临漠州,乃我大漠王朝无上荣光!愿献今年税赋一半,中品灵石五万枚,黄金三万两,丹药千余瓶,漠州宝物千余箱,为仙使贺礼。”
礼单一出,大殿中响起低低惊呼,就连随祝无双而来的宗主们也面露诧异之色,昊朔渊见状,脸上浮起一丝自信,拱手道:“此等薄礼,还望仙使笑纳。”
祝无双余光一扫,冷撇嘴角,“哼,确实薄礼,凡人朝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拿得出手,罢了,放那儿吧。”
昊朔渊脸色微僵,尴尬一笑:“是,是,仙使乃仙盟翘楚,朱雀仙宫圣女,自然看不上这些凡俗之物。”
说罢,昊朔渊不死心,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雕工精细的玉盒,“此物名为幻影流沙镜,地阶中品,是我大漠王朝皇室代代相传的护身法宝。可挡炼虚强者全力一击,特献于仙使。”
祝无双打开玉盒,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地阶中品?呵,我朱雀仙宫里随便一个神兵法宝都胜过它万分。”
玉盒被随意扔回案上,“啪”,一道裂纹应声而出,“若没有拿得出手的,不必再献,开始宴席吧。”
昊朔渊彻底僵住,笑容在脸上几近崩裂。他讪笑两声,强压住尴尬,挥手示意宴席开始。
歌舞声中,祝无双兴致缺缺,玉指有节奏地叩击杯子,视线扫过众人,就如在看蝼蚁。
天殇子见状,微微摇头,昊朔渊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仙使,魔修余孽大本营已经探明。西出一百五十里,有一地名为断魂谷,魔修便是藏身于此。”
“哦?”祝无双挑了挑眉,稍有兴趣,“继续说。”
“大漠王朝可出八千精骑,两千筑基修士,五日内集结,一天半便可抵达断魂谷。”
天殇子接着开口道:“无垠漠天宗及其余漠州宗门可出五十名元婴,十名化神,五名合体,一千名筑基。待大部队集结完毕,便可攻向魔修大本营,所有人员听候祝仙子差遣。”
二人说完,祝无双脸上浮现玩味笑容,玉手握住酒杯缓缓晃动,“听起来,还不如本座一人去杀个干净。”
“祝仙子万万不可,我们虽已探明魔修大本营位置,但魔修有多少人,是否有化神以上的强者我们尚不清楚,请祝仙子稍作等待,与大部队一同前往。”天殇子诚恳地说道。
“祝仙子贵为朱雀仙宫的圣女,若在漠州有了什么闪失,我们如何向仙盟和朱雀仙宫交代啊。”
“笑话!”祝无双将酒杯狠狠砸在案上,酒液如箭般溅射而出。宴席歌舞声骤停,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本座堂堂渡劫九重的修士,能在这群魔修余孽面前有什么闪失!当年这群魔修,最高不过元婴,修炼天赋差的要死,短短十几年,能有什么强者出现?”
“八千凡人士兵,三千筑基,实力稍强的修士不过几十名,这是哪来的虾兵蟹将?贱如草芥的东西,若真有危险,还要拖累本座不成?”
皇宫内刹那间落针可闻,只剩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铁嵘双手握拳,指骨用力的泛白,脸色阴晴不定。他喉结剧烈滚动,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好似有什么压在喉头,不吐不快。
“仙使,我们大漠王朝虽是凡人朝廷,但当年也是追随仙盟打过魔修的,没功劳也有苦劳,不是您口中贱如草芥的东西!八千精骑,两千筑基,又怎会是您嘴里的虾兵蟹将?”
此话如石破天惊,吓得昊朔渊脸色煞白,他双腿一软几欲跪地,声音颤抖如风中烛火,“铁嵘!放肆!你疯了!”
祝无双眼神骤冷,杀意一闪而过,她短暂沉默后开口说道:“本座的话,不是你能质疑的。不服气,就滚出去,别在这碍眼。”
“对,对,铁嵘!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竟敢冒犯仙,仙使,再说话,孤,孤就砍了你!”昊朔渊双眼发红,激动跳起,用力指着铁嵘。
看到这一幕,天殇子微微一笑,旋即开口说道:“这位将军一时醉意上头,冲撞了祝仙子,还请祝仙子恕罪,不要与他一个凡人计较。”
闻言,祝无双皱着眉头摆了摆手,天殇子接着说道:“多谢祝仙子。”
自知没趣,铁嵘深呼吸一口,压住心中躁动的情绪,“是在下酒意上头,一时失了礼数,冲撞了仙使,在下去醒醒酒。”
说罢,铁嵘大步迈出皇宫,背影绷得如拉满的弓弦。有几人眼神一交汇,一人拳头紧握起身,一人低头咬牙跟随,纷纷以醒酒或透气为由跟着铁嵘离开。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门外风如刀刃刮骨,尤为刺耳。昊朔渊冷汗如雨,听到祝无双冷哼,吓得一个哆嗦,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扣住扶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天殇子脸上笑容温和,望向铁嵘离开的方向,眼睛里闪过一抹算计的幽光。
沙尘在风中盘旋,好似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