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得发慌的电脑前，随着草香点击发送，她久违地迎来自己的休息时间。
“凌晨2点……不知道那个叫东森的睡觉了没有？”
当草香下楼时，发现一片寂静。自从家里有人后，草香一直都不习惯自己房门前时不时出现的那碗咖喱饭。
“说实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在做什么神秘仪式。”手触碰碗壁，发现还烫得可怕，不像是放了很久的样子……
“东森，你没睡吧？”那股质问声让东森立马清醒。
“我才刚睡一小时，草香姐……饭应该还没凉。”
“你的伪装好简陋……真正刚醒的人连话都不会说明白。”
东森眼见被识破，身体瘫软下去：“那你是在考验我的演技吗？”
“对，你下次演得像点，然后我就感动不少，哭着谢谢你……”草香的话语里没有生气，更像是告诫。
“听你这么说，我可没有干劲。”东森低头靠在双臂上，嘟囔几句。
“你过来我房间，帮我收拾一下，明天我休息。”草香最后发出了通牒，但对于东森来说是个莫大的好消息。
“草香姐是不是收拾不来，然后需要我……”东森嘴角轻扬，却被草香打回原形。
“帮我整理画稿，然后你就回自己房间。”东森嘴角笑意瞬间消失，像泄气的气球一样，瘪成“一坨”。
“好，也算了解漫画家的日常……”
打开门时，东森不知道怎么形容这股味道：烟味、颜料味、饭味，以及不知名的味道，她甚至不知道怎么……
“闭嘴，做好你的事情就行——把左边那堆按时间排序，右边按完成度排序，这样就行。”指尖触碰时，还可以感受到颜料未干，导致东森的手上也沾满了颜料。一些稿纸甚至被擦破，还有些是揉成一团，又重新打开修改几笔。
“你明天休息，有什么打算？”在收拾最后一叠画稿时，东森询问。
“睡上一天。”
好敷衍的回答……东森暗搓搓地吐槽。
“抽屉里有你的画——毕竟你帮我煮了饭，我总该表示下。”
东森小心抽出画纸，依靠电脑蓝光勉强看清内容。
“看起来下了不少心思……构图，光影，人物，怎么还有一行字？”东森看向草香，发现她只是抽着烟，没有在意自己说的话。
“笨拙的厨师？优秀的评委？”
“职称。毕竟之前和我合租的人不超过10天就搬走了，你算是第一个能和我聊天的人。”
烟雾在蓝光中晕开，模糊了她疲惫却温和的微笑。
东森原本想回怼的话，全部被画给“打”了回去。
“你现在就要睡吗？草香姐。”
“是，怎么？”
东森摇摇头，起身就要离开。
“你说在这里我不会被欺负，谢谢……”
“啰嗦，把门带上！”草香说完就瘫倒在软椅上。确切来说，她的房间连床都没有。
东森被草香影响，到了床铺也止不住睡意。但她躺下后，脑海中像看电影般，反复重放画稿画面以及草香对她的肯定。对于东森来说，这也是休学中最重要的一环。
多时，楼上传来打火机的咔哒声。
“东森，要是再有电话打来就和他回击，再说‘好’我就一脚给你踢出去。”
无人回应：“现在的作息完全混乱，怎么一到晚上就睡不着，还喜欢抽烟？”
“我……我记住了！”声音软塌不清，眼睛上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早上8点，草香叫东森起床。
“一日之计在于晨，你应该好好感谢我才对。”
“其实是想吃咖喱饭，草香小姐。”
草香没有回应，而是在拆她收到的快递。
“稿纸，颜料，以及食谱大全！”
草香发觉自己买的食谱大全被看到，马上转移话题。
“别转移话题！”东森眼疾手快抢走了食谱大全，封面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厨师好像在嘲笑草香的借口。
“是谁煮不好饭？好像是一个漫画家……”
“你现在闭嘴，我兴许能让你进我房间！”草香乱糟糟的头发没能让东森看见具体面貌，但急切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那可别白买，今天的早饭要不就由你来做？”东森调侃眼前被戳穿秘密的画家。
“不好吃可别怪我。”草香满不情愿地前往厨房，对于东森来说，这实在是难以想象。“记得煮得烂一点！”
厨房里传来不协调的碰撞声，夹杂着草香低声的咒骂：“这玩意怎么比分镜还难？步骤确定没有跳步吗？”
说是厨房，不如说是炸弹试验场，焦味马上弥漫了全屋。
草香端着冒着黑烟、锅里不知是什么物体的成品给东森观看。
“草香姐，你确定这能吃？”
“能……大概，反正你直接吃就行了！”草香给东森切了块肉，强行塞到她嘴里。
“唔，咳咳咳——！”
东森急忙吐出那股混合着焦炭与不明化学试剂味道的物体，呛得直掉泪。喉咙像是被直接灌了热水，无法下咽。
“草香姐，我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可以直接说，没必要这样……”东森趴在桌上，样子滑稽。
“只是不好吃，不至于这么评价……大厨师！”
东森被这一说，精神不少。
“接下来就交给我，免得你抽烟都把自己点着。”
草香想回怼眼前这个学生，但又实在是无力反驳。
“随你的便，但烟我可戒不掉。”
可当厨房里飘出真正的香气，着实把草香吸引过去。虽然草香尽力不去观看东森煮饭的样子，但身体很诚实地拉开椅子嗅嗅味道。
“也就闻起来还行……”
东森端出菜时，让草香咽了口水。
“尝尝看，草香姐？”
“其实，也就还行，和我做得也差不多……”草香没花几分钟就吃干抹净，生怕浪费。
“我的天，在我来之前你都是吃速冻食品吗？”东森对于草香的表现实在是惊叹。
“还有外卖，吃得还是很规律的。”
东森无力反驳：“凌晨三点抽烟配泡面？哪个铁胃够这么糟蹋……”
草香头后仰，一本画稿摊在脸上：“灵感不是随时都有，想到就立马画下去，身体早就习惯了。”
东森揭开她脸上的画稿：“你是习惯，但胃没有，再这样下去，稿费要变医药费。”
“你个大学都没有毕业的人没有资格谈论我。倒是你，过来我这里煮饭，图什么？”
“图有人保护我，可以放心在这里追求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不可能一直放你在这里，挑个时间自己早点离开。”
“等我攒好钱就离开，起码不会被‘他们’骚扰。”
“无可救药……”草香说完就去了楼上。
“晚上要出去逛逛吗？”东森趁草香还没有彻底进入房间追问。
“要出去叫我就行，顺便买包烟。”
“好！”东森收拾着残局，“这算不算她第一次出门？”
“我有听见——东森，真想让我把你赶出去？”
东森没有回应，只是任由草香自己发泄。
“希望晚上可以顺利些，不要出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