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膏娃娃很快涂完。
曦妍捧着那只奶白配浅粉的猫形娃娃，放在眼前注视着，小嘴上翘，眼睛微眯。
“好看。”叶凌看着她，轻声道。
“嗯！”曦妍用力点头，抱着娃娃晃了晃，“突然想起工作室刚成立的时候了，那时候你还会坐我旁边讨教怎么画画。”
“那时候我总涂出线，你还偷偷帮我改。”叶凌也有些感慨，要不是画漫画容易饿死，自己还有个妹妹要养，当时可能就不会接受少女的身份吧。
“现在你的技术已经比我好，在工作室也不怎么和我说话了。已经是个高冷的大师了。”
叶凌身体僵化，眼皮轻轻一跳：“呃，有吗？”
曦妍笑着瞥他，“没有啦。看你脸绷得这么紧，逗你玩呢。”
风掠过文创街，阳光落在两人肩头，安静得不像话。
曦妍深吸一口气，问得很轻，却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我想做的完成一部分了。接下来到你了，想去干什么？”
“还有轮换吗？不过我都可以啊。”
“要具体的！”
叶凌心头莫名一紧，总觉得这氛围很舒服，又觉得很奇怪。他脑子一空白，脱口而出：
“打游戏？”
话音一落他就悔了：“太直了，太没情商了。叶凌啊叶凌啊，哪怕说是去散步看风景呢。怎么说去打游戏啊。简直像故意扫兴。”
可曦妍却没半点失落。她反而眼睛一亮，有些期待：“真的？我也喜欢！”
叶凌一怔，以前他是和曦妍打过游戏，而且是自己把她拉入电子游戏圈这个坑的，当时打多了，老妹还过来问自己是不是网恋。
但现在自己很久没有和曦妍玩游戏了，毕竟是成熟了，对电子游戏没那么入迷了，更何况他还有两份工要打，很累人的。
“以前跟你玩过几次，那时候不太会，现在好多了。”她背着手，踮起脚尖，看着叶凌，“我不喜欢网吧太吵，我们去开个安静的电脑房吧，就我们两个。”
叶凌愣了愣，点头：“好。”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带着一个文静的女生去网吧会不会不太好啊？不对，怎么感觉我像个带着大小姐鬼混的黄毛啊？”
“等一下。”叶凌又叫住曦妍，询问道，“你想去哪里玩？”
……
电脑房不大，灯光柔和，隔音很好，空调吹来的风也很凉爽。
叶凌也没想过这位大小姐竟然拉着他到星级酒店开房就为了打游戏，他进来时瞟到了一眼标注的房费，给予了他一小小地震撼。
两人坐在相邻机位，登录同一款MOBA游戏。
加载进入游戏内峡谷，叶凌看了看曦妍的屏幕，“进去了得多护着点，室长以前被突脸就爱叫。”
叶凌回忆起耳麦的高音攻击他耳朵的时候，又像以前一样，下意识想照顾她，帮她挡伤害，可一进游戏，他就愣住了。
曦妍的操作利落、走位刁钻、技能精准，完全不是当年那个会慌手慌脚的新手。
一波团战爆发，她切入战场的时机恰到好处，连招行云流水，收割、拉扯、再收割。
系统音效响彻叶凌的耳朵：
Penta Kill！
叶凌盯着屏幕，半天没回过神。
“五杀？”
曦妍摘下一只耳机，侧头笑看他，眼底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厉害吗？”
“厉害。”他是真被震住了，“完全不一样了。”
“偷偷练的。”她轻声说，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想着，下次和人一起玩的时候，能厉害一点，不拖后腿。”
曦妍说着，身子微微一偏，直接仰躺在身后的大床上，长发散成一片，整个人放松地陷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张带着浅笑的脸。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动作，却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软得发烫。
房间里只剩空调轻响，气氛一点点沉下来。
叶凌突然感觉两个人之间太近、太静、太温柔，每一秒都像在逼他面对什么。他不敢多看，慌忙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握成一团，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这氛围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曦妍手指抓紧了床单，心跳快得快要撞碎胸膛，她看着叶凌的侧脸，准备把藏了很久的那句话说出口。
“小叶，我……有任务？”
好像有什么发生，曦妍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变了味。
“什么任务。工作室有什么交给我吗？”
叶凌顿时感觉心中有快悬着的石头总于落下。
今天的种种氛围还有曦妍的表现给了叶凌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可叶凌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木头，起初是有点不明白曦妍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可大半个下午下来他当然能发觉曦妍可能是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情。
“不会是要对我告白吧？”
这是叶凌在心里的猜测。不过猜测始终是猜测，他没有百分之百确定的把握。而且这种事也不好直接问，叶凌就等着顺其自然。
当刚才曦妍开口说话的时候，他表面上还是沉稳得宛若无事发生，内心纯纯在坐跳楼机。
“什么任务？”叶凌回应曦妍的话。
就在这时，叶凌的眼神突然一震，有点温柔暧昧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任务彻底打断。已经响了几秒，却因注意力在它处没有察觉到的熟悉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是对灾局发来的紧急消息！”
叶凌右手伸进衣兜中，把一枚简约的黑色发卡握在拳里，又把右拳按在太阳穴上，装作是头痛按一按的模样。
“废弃公园出现高强度魔力冲突，两名魔法少女互殴，影响严重，立刻前往制止！”
魔法少女斗殴？谁啊。
然后，他又听到林雪澄的抱怨声。
“快去把你的那俩队友拉开，都有人把她们送上直播了。天滨市城际新闻第一条热搜就是她俩。‘热血的战斗——魔法少女废弃公园决战’我看着就头大了。”
叶凌神色不变，心里却瞬间紧绷，他听完林雪澄的描述就知道是哪两位了。
“我天，你们在瞎搞什么？”
叶凌来不及多言，抓起东西快步出门。
“室长，我家里有急事。我们下次再说任务。”
她看着叶凌快要离开，轻轻点头，压下心底那点失落，站起身，轻声说了一个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