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
城关上，两个武馆弟子紧张地眺望着远方。
因为百里镇人越来越少，连守城的官兵都不够了，只能让百姓上场。
理所当然地，城内武馆的弟子们也都要承担一部分职务。
“唉……宋师兄，你说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不知道啊……你想想，前几天，据伏魔司说，有个新的，叫鸡眼……鸡什么帮的妖人闹事，这都快压不住了，我们又能干什么呢？”
两人一男一女，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武馆本是阳刚之地，一般来说，女子在封建礼法下本是不该来的。
只是西域都护府人越来越少，妖越来越多，不学武便要死人，武馆也人人自危，扩招还来不及，这才让男女皆修武道成了这里新的风气。
“诶？快看！是柴师父的马！师父回来了！”
“啊？是师父……是师妹！不对，不对！不对！！快去！”
——
“我……我这是？”
符雨骑马到一半便昏了过去，剩下的一半路程，完全是马自己跑的，等醒来就在这里躺着了。
身上有些湿润，是被热水擦了又擦，终于醒了，一个陌生的少女正点着香，见到符雨醒了，担忧地问道：
“白师妹，没事吧？师父呢？李师兄他们呢？在哪在哪！快告诉我！”
白师妹是在叫我吗……？对，先前看到过，自己伪装的名字叫白符雨……和我以前的名字一样啊……
符雨抬起右手，发现自己还死死握着断剑，这样一看，才感觉手都握麻了，方才松开。
少女看到断剑，便轻轻闭上了双眼，试图平复情绪，可很快就压制不住，趴在符雨身上哭了起来。
不过这哭声很快就停了，因为她正诧异地感受着头顶温暖抚摸的感觉。
符雨是懂怎么安慰人的，尤其现在自己也是个小女孩，揉起别人来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别哭了，师父等着我们去报仇呢……”
……
“……嗯，不哭……哈哈，小师妹要好好练剑才能让师父他老人家安息呀……”
强装起的笑容并不是那么好看。
“嗯，杀了两只鸡妖，更大的那东西不久也该死了。”
……话是这么说，但符雨心中思绪万千，那两只鸡妖只是打杂的而已，听它们的对话，还有身份不明的老大在等着。
连一整队官兵加武馆弟子都这么轻描淡写地没了，自己现在去也和送人头差不多。
要变强。
可是怎么变强呢？
符雨把身子往被褥里埋得更深了点。
而那熟悉的金字，也在视野间悄然浮现。
【是否消耗4灵蕴，提升（喘息无定之技 入门）？】
嗯？
喘息无定是她能撑到逃出魔窟的依仗，不过比起这个，另外一个技能更让她在意。
【是否消耗1灵蕴，提升（贯叶剑技 入门）？】
是，先练四年看看？
比起需要换血的技巧，优秀的攻击手段更为重要，意识在确认的时候便陷入一种玄妙的状态。
【开始练习。】
【不同法门有不同的提升方法，作为凡人武学的贯叶剑技，唯有苦练一途。】
【第一年，你本就是柴氏武馆修习之人，贯叶剑是你师父柴松的得名之剑，你早早习得此技，剑招施展变化万千，贯叶一刺更是锋锐无匹。】
【然而，无论你如何施展，都做不到将剑中蕴气流转全身，仿佛天生就个破轮胎，打进去多少就漏出来多少，曾经师父还为你迟迟不能入窍感到遗憾。】
【现在你明白，这是避劫法的缺陷，妖物化形后类似人族，经脉却各有区别，避劫法能让师父看不出你是妖怪，可并不能让你像人类一样修行。】
【第一年结束，你苦苦练习，无果，在没有师父教导，不知自身窍穴的情况下习武难如登天，没有数百年根本不能成功。】
【你意识到这样练下去是徒费灵蕴，主动结束了练习，返还灵蕴：3，总计剩余：71】
意识回拢，一套完整练习贯叶剑的的方法回到符雨的脑海中，头有些疼，似乎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大梦一场。
并不是毫无收获。
符雨回想了一下这些练剑的记忆。
先前的自己只是肌肉记忆，毕竟穿越过来几乎没有继承任何脑袋里的记忆，现在练过一遍后，自己也知道该怎么出招了，甚至在一年中，自己还对贯叶剑有了些许改良。
自己的本体是幼狐，所以喘气要更加急促才能跟上体力恢复。
这是摸索出来最接近冲破窍穴的技巧，即便使用的时候本能觉得这样喘气会很累，但真正用出来后身体却前所未有的舒畅。
此外，自己的剑是柴老剑，使用战技的时候也可以不局限于突刺，而是借势产生更多变化。
变强的幅度太小了……这样不行。
【是否在移除【避劫法】的情况下进入练习？】
还能这样？
先试一灵蕴的。
【第一年。】
【你是一只九尾的小白狐，四爪，耳尖与每条尾尖都有一点墨色，毛发很厚，也不像是会换毛的样子，软软呼呼，看起来十分可爱。】
【尾巴很重，所以你摇了摇尾巴，把九条尾巴收成了一条，可又感觉像是用力憋着什么很难受，你的思维很混沌，不知道要干什么，只记得自己要练什么剑。】
【这里只有一把剑，所以你左咬咬右咬咬，觉得十分好玩。】
【嘤！】
【两天后，你玩腻了，开始睡大觉。】
【一年后，练习时间结束，剩余灵蕴：70】
什……什么情况？
【启灵阶段妖物不能进行复杂的思考，请提升后再次尝试。】
这样啊……
好险。
符雨不由得想起刚刚意识到自己是妖怪，想不开要自裁的时候，如果那时候刺下去，自己也不会死，而是会因为避劫法解除而变成一只浑浑噩噩的小白狐狸。
不能思考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生死也不由自己掌握。
如果在杀妖的时候被破了避劫法……
怎么杀个人还有妖宠掉落的？
意念一动，种族的那一行字展现在自己面前。
【种族：青丘九尾（启灵）】
【是否将【青丘九尾】提升至【明心】？】
真能提升啊……
是！
【提升失败，需100灵蕴，你现在有70。】
这么多？
一灵蕴何其珍贵，可以让人直接沉浸一年，全心全意地练武感悟，不会累，不会困，更不会疯掉，而这样的灵蕴居然需要整整一百点才能勉强为自己开启灵智……
那为什么我种族中人族的部分已经是明心了？
【人族一出生便是启灵，三岁后自动进入明心，有道行乃是天赋平凡者正经修行数年所得之灵蕴一说，五年修行，哪怕无甚突破，也可得一灵蕴，故100灵蕴为五百年道行，人为万物之灵长，生来便有此境。】
这种莫名其妙的嫉妒是怎么一回事……一想到自己还要辛辛苦苦攒灵蕴，人类就能直接修行，心中就有些不平衡。
不对不对，怎么把自己开除人籍了？
算了，现在好像确实不算人了啊……
所以，灵蕴到底怎么获得……？
【世间万法皆天成，妙手偶得，灵蕴自生，领悟术法可生灵蕴，食天地之奇可生灵蕴，受人香火祭拜传唱万世亦可生灵蕴。灵蕴百用，皆出于自身，有金文相随，可护灵蕴不散】
嗯？
食天地之奇……鸡妖算不算？
金字没有回答。
怎么在这个时候不理我了……算了。
“阿苍！来吃饭了！”
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从隔壁房间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