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喊，拉回了符雨纷乱的思绪。
对了，还没有问眼前少女的姓名……
可是这样问不会露馅吗？暴露自己不是之前的白符雨这件事？
算了，比起让人发现端倪，这样直接问再用别的理由搪塞过去更为稳妥。
“……月……”
符雨抬头，刚想朝着眼前棕瞳黑发的少女询问，嘴里却不自觉蹦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苍凌月，这三个字在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
“……？”
黑发少女一愣，符雨心中咯噔一下，但旋即那少女又莞尔一笑。
“嘻，小师妹喊我了啊……平日浑浑噩噩一心练剑的样子可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呢，唉，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叫师姐的名字啊……”
平时用吃的吊着符雨骗她喊师姐有时候都不成功，苍凌月这样想着，轻轻叹气。
凌月啊……挺好的名字，话说原本的白符雨居然那么奇怪吗，之前真的只是一心练剑？如果是真的，那这种性格简直像是……
……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假身一般。
“走，师兄师姐还不知道你醒了，还能站起来吗？我扶你。”
“……谢谢。”
一边道着谢，符雨一边掀开被褥下床，身体的恢复力倒是相当惊人，一觉醒来，身上的伤口完全不疼了，左手还是使不上劲，这种伤势不是简单的修养能够解决的。
眼睛也还是没救回来，视野黑了一半的感觉说不上多坏，但没了双目视觉带来的距离感在战斗中相当要命。
还好自己剑法主突刺，出招狠厉，不需要怎么在意距离。
在这样的古代，应该是终身残疾，几乎废人了吧。
幸运的是，练习空间中的自己在变成白狐的时候并没有残疾，所以一旦避劫法解除，这些伤的确会全部消失。
餐桌边上早早地坐着两个人，正是当时发现符雨的师兄和师姐，师兄叫宋孰，已经三十有二，而木师姐也差不多三十一。
都是柴老早年收的弟子，得知柴老要去这西域都护府时，毅然决然地跟随一起来到这边，开设了分馆。
符雨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可一开口，嘴里便自然而然地叫出了他们二人的名字。
“鸡汤来咯！啊哈哈哈！”
武馆的仆役把鸡汤端了上来，香气扑鼻，勾的符雨口水直流。
“奇怪……怎么这么香……”
宋师兄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很快不再思考这件事，筷子一夹，大半只鸡全都被塞到了符雨的碗里。
“啊……”
符雨也不作推辞，大口吃了起来，没想到在这种年代还能吃到和穿越前……不，比穿越前还好吃的鸡肉，颇感诧异。
吃着吃着，突然金字在眼前浮现。
【食用（鸡妖 明心），灵蕴+11，当前灵蕴81】
……啊？这只鸡是明心？完全没感觉出来啊，话说灵蕴靠吃居然加的这么多，难道因为自己是只狐妖吗？
【乡野妖修往往缺少方法，不能主动控制修行，变强变大是一种路，变得更好吃更能生亦是一种路，明心之境，一切随心，弱如三岁孩童，强如武者剑圣，仅以上限论之。】
……再吃两只明心的鸡妖，就到了给自己开启灵智的门槛，虽然说法很奇怪，但现在这具身体完全没有前途，必须早日变回九尾，才能继续走接下来的路。
可这种思路却被金字打断了。
【灵蕴无掠夺之法。】
这……
符雨想起之前金字那灵蕴自生的说法。
难道我吃鸡妖获得的灵蕴，不是从鸡妖身上掠夺……
……而是因为我吃了很美味很滋补很有营养的鸡，心思变得活络雀跃，亏空的身体也得到补充，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灵蕴？
好奇怪的说法。
他物的灵蕴不能直接转化成自己的灵蕴，只有对方将灵蕴用在了实质上，自己吃了，才能让自己的身体产生灵蕴。
这个比例，如果按明心的母鸡用到身体上的灵蕴不会大于100来算，自己吃掉产生的灵蕴是11，也就是十到九分之一的样子。
居然还挺符合食物链上能量传递的效率啊……
……那不是和直接吃获得灵蕴没区别吗？！
“啊……”
宋叔尝了口汤，结果一道殷红的鼻血直接顺着胡子流下，他一惊，伸手擦拭。
“真……真补啊，太补了，我先去处理一下。”
他慌忙站起，随后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切，虚的不行，还得是老娘我……？！”
木师姐漫不经心地说着，尝了口汤，结果又是一个血流如注，连忙起身，也朝着宋师兄消失的地方快步走去。
“师……师妹……这是什么鸡……？”
“是鸡妖。他们……大概是无福消受了？”
桌边一时变得十分空荡，只剩苍凌月和符雨二人还在，凌月的嘴角抽搐，试探性地往汤里捞了捞，夹了片碎肉，尝了尝。
“好香！”
凌月不像符雨有什么现代社会的记忆，这种让符雨尝起来都觉得好吃的肉，在她眼里更是无上的美味。
师兄师姐们……也能这样获得灵蕴吗？
一想到这鸡妖与那毁坏师父尸体的二妖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符雨嚼的都更加使劲了些。
说起原身的师父，既然教了自己一门剑法，又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那这师父认下来也是天经地义。
虽然不知道原身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但从今往后自己便是符雨，承了一段因果，也是时候学学白狐报恩了。
吃饱喝足后，师兄将武馆仅剩的几人喊进了房内，确认外边无人偷听后，将门关上，整个人变得颓然起来，仿佛又老了好几岁。
“呼……师父走了……李师弟他们也没回来，官爷们更不必说，如今的百里镇和我们武馆都是名存实亡咯……”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明明百里镇以前十分繁华，可这一年死的人越来越多，镇内许多小武馆断了根，柴氏武馆的弟子也在妖物袭击下不断折损，如今终于轮到自家没了传承，还是有些不真实感。
“……唉。”
讲到这里，他两眼逐渐湿润，低下头，双手抓挠着头发，或许是终于回过味来了，痛苦，迷茫和不甘都在他身上蔓延了开来。
“我还是不明白……三家武馆馆主虽不能称宗师，却也都是以前小有名气的人物吧？那伏魔司来的老爷连御赐奉旨杀妖的旗子都祭出去了吧？就这不声不响的没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见他目眦欲裂，几乎快要疯掉了，木师姐赶紧用宽广的身体抱住这可怜的家伙，亲眼看着武馆两代人全都送掉却无能为力确实相当痛苦。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稳定精神，防止这种情绪太过于影响战斗力，武者气血活络，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也超越常人，也因此真的会把自己活活气死。
“啊？师兄，你劲怎么变大了！”
木师姐一惊，似有压不住宋叔的趋势，可就在这时，宋叔突然泄了气，浑身又软了下来。
“呼……呼……”
然后，他猛然抬头，直直地看向符雨的方向。
“白符雨！你还要呆到什么时候！练剑，练剑，练剑！师父都死了你还要练到什么时候！师父当年捡你便是觉得你悟性不错，一招一式皆有灵性！”
“可十年过去了！当年你是个娃娃，不入窍乃人之常情，可现在仍不入窍，哪怕与你同岁的那几位小师弟，少说都能开十八窍！只有你…一窍不通……”
他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楠木盒子，捧着这样的珍宝，小心擦了擦，郑重地放到了符雨手中。
“师父临走前，告诉我，你曾经问过他老人家，世间可有燃寿功法，他怕你走上邪道，告诉你没有，可……”
“……可我柴氏武馆之中，贯叶剑派，本就有燃寿的秘诀！一身精气神凝于剑上，有白气染身，剑折人亡！维持此势，气血会逐渐散尽，身上有特殊的香味久久不散，唯用剑之人，气血枯败，五感渐丧，闻不得此香……”
宋叔这么一说，凌月和木师姐皆是惊骇地看着符雨，符雨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
毕竟那种剑技，对于她来说只是消耗灵蕴就能放出来的小技能而已，闻不到香味，应该是战技使用时会模仿留下此剑者生前状态的缘故。
“在你刚到城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用了这一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悟得的，但既然如此，你已在我之上，那回复气血的宝丹本是师父托付与我，你既取回了师父的剑，那这丹合该还于真正的剑派传人！”
【获得情报，战技【贯叶】更名为【贯叶香花】】
金字出现一瞬，旋即消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