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很快过去，没有妖王威胁的一觉睡的格外踏实。
符雨最先醒来。
看着旁边熟睡的凌月，她只觉心头一暖。
然而，纵使内心中有万般感触，现在也有许多事项摆在符雨面前。
自己如今已经身为妖物，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属于是纯纯的作死行为。
而且她也完全拿不准师兄师姐们会怎么看待自己。
好歹也是相伴自己许久的人了，无论是畏惧也好，愤怒也罢，都不是她想看到的，她心思还是有点脆弱的，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伤心。
所以……
……就在这里尝试一下吧。
变成九尾狐后，有一个术法她从未使用过。
【偶有小幻术】！
一层妖气构成的薄膜在身周缓缓显现。
这层膜极为脆弱，稍微一碰就会消散。
果然如此吗……
就在她有些失望的时候，异变陡生！
体内的妖力疯狂调动，以符雨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速率疯狂外溢！
“等……！”
有奇异的气息，来自他人的神通，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术法在她身上层层叠叠包裹着，白雾渐浓，而这里的动静也让凌月慢慢醒来……
“符雨师妹……你醒啦。”
“师姐……你等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符雨伸出双手，在胸前摆了摆，然后惊异地看向双臂。
手？
她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变成了黑色，四肢也似乎恢复从了人类的样子，虽然外表年龄没有变回白符雨那样的少女，但好歹已经是正常的人类了。
踢开被子，露出雪白软糯的脚丫，一时间还不太习惯。
咦？难道师妹没骗自己，她真的只是用了家传的秘术变成妖怪相貌的人类？
凌月看着那一脸惊慌的黑发萝莉，伸手往她的头顶上摸去。
呜咿！
凌月的手触摸到符雨头顶的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传遍了全身。
耳……耳朵被摸到了……
暴露了吗？果然幻术还是不靠谱啊。
然而凌月只是一脸好奇地摸了摸，似乎什么都没摸到，又好奇地看了看符雨身后。
所有妖怪的特征……包括最难收起的耳朵和尾巴都不见了，连头发的质感都不再像动物毛皮一般柔顺，而是变成了人类该有的硬质发丝。
可昨天那种手感做不了假。
再试试。
她伸出手，转而向着符雨身后空无一物的地方抓去。
咕！
符雨忍住没有发出声音。
什么变回人类，都是幻术而已，凌月的整只手都陷在了大片的蓬松柔软里，只是苦了符雨有一种整条脊柱都被抓住的感觉，尾巴有些刺挠。
不行……有些撑不住了……
好想咬人。
脸上有些微微泛红，不过就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符雨也摸清楚了这幻术的机制。
既然不能改变自己，那就直接认知改写别人吗……会不会……有点太猛了……
哪怕是一直没什么情绪表现的符雨，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跪在床上轻轻喘息，不让人看到自己失态的表情。
凌月现在十分确定。
刚刚摸头的时候抖一下还能解释说是害怕，可现在她往空中抓一下，符雨就抖一下，明显不是什么正常的情况。
所以自己非常确定，符雨绝对是……是……
是什么来着？
奇怪，自己想不起来……
为什么……
要不，还是算了……
感受到凌月手上的动作停顿，符雨悄悄向后看，就看到凌月一脸迷茫地愣在了那里。
自己的妖力正顺着尾巴袭向凌月，意识到这一点，符雨轻轻叹了一口气，解除了小幻术。
如果是简单的视觉阻碍也就罢了，这样直接对意识进行攻击尝试阻断认知也太暴力了，让她用这样的力量伤害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下手。
随着幻术解除，凌月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昨天见到的九尾狐萝卜，在那张素净的小脸上看见的，是不忍，遗憾，羞怯和期待。
“小符雨……果然……？”
凌月想说什么，但很快就噤声了。
“嗯。”
符雨微微点头。
然后，那幼狐的面颊上的表情变成了认真，金眸大大地睁开，微微歪头：
“凌月师姐，我们还能同行吗？”
同行？
凌月有些没回过味来。
但很快，她笑了。
有些事情已经在昨天就决定好了，现在再开口说那些，倒是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所以……
“能的。”
随后，想到了自己的情况，凌月补充道。
“和我同行的话，会有很多危险呢，即便这样也行吗？”
符雨没有任何犹豫。
“嗯，符雨没问题的。”
那些伏魔司是来找凌月的。
这是昨天在梦境中复盘记忆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趣事，自从伏魔司来了之后，凌月的活动范围明显变小了，在出去讨妖的时候，凌月也留在了镇里避免和伏魔司接触。
符雨不由得想起刚刚见到凌月时，她哭的是如此厉害，后来也完全不介意与伏魔司接触，与最开始的躲躲藏藏截然相反。
是觉得自己没去，害死了师父吗？
有成长是好事呢，自己也是。
所以……
“我名符雨，寿三十六月有余，狐妖，族系青丘，在寻长生法，请多指教。”
“青丘？那不是曾经江东的世家大族……”
……你和青丘家有什么关系？
虽然很想这么问，但自己这个时候也要介绍自己才行。
“……世家？”
很明显，符雨比凌月还要关心这个问题。
虽然这个叫大齐的朝廷已经明显偏离了她的认知，但有青丘姓的世家明显更让她震惊。
朝廷叫什么都好，和她没什么关系，但这个叫青丘的世家与她而言就像李鬼遇见了李逵，二者相遇是必然要分个真假的。
……一定要去那里弄个明白。
符雨暗暗下定了决心。
还不知道符雨心中的惊涛骇浪，凌月轻轻咳了一下。
“小女姓苍，名凌月，罪臣沧澜氏之后。”
这些信息，或许在人前还要遮掩一番，但对于一只可可爱爱懵懵懂懂的狐妖来说，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因为很明显，符雨压根不知道什么是沧澜氏，更不知道这个姓氏在大齐有多敏感。
参蓝氏？
因为姓氏读音是这个世界的古音，所以符雨其实连沧澜氏这个正确的名字都不知道，属于真正的的状况外。
毕竟改姓的目的是避讳，怎么想前读音也不能和改之后的读音一样。
不过凌月绝对不可能猜到一件事。
符雨是一只上过十六年学的狐狸，是会大楚兴陈胜王的狐狸。
而且，对现状很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