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咻……”
过了大概三个时辰，二人终于循着痕迹找到了山洞。
符雨轻盈地跳了下来，粉嫩的肉垫在地上踩出了两朵梅花，然后尾巴轻轻一扫，就连这点痕迹也消失了。
洞穴荫凉，尸体并没有腐坏多少。
凌月没有进去。
看着小小的雪白狐妖努力地将一具一具尸体身下垫上麻布，拖了出来，然后整个裹上麻布，顺便把被切碎的尸体仔细拼好，凌月也将牛车上简易的棺材逐一搬下。
尸体并不全，至少凌月认识的武馆弟子就消失了很多，可能是根本就没有被送到这里，又可能是尸体太碎已经彻底无法分辨了。
符雨以前并没有干过这样的事。
但来到这个世界后，慢慢地，她已经对血腥的场景脱敏了，主要还是气味比较难以接受，可变成狐妖后，人本能中对同类尸体一切的恐惧理所当然地消失了。
看人的尸体，也只是蕴含有特殊意义，需要纪念的肉块而已。
洞窟里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她口水的分泌，甚至于这个拖行的过程，都给了她一种近似于捕猎成功的快感。
当然，本人是对此毫无察觉的，只是感觉搬了这么多居然没有让这具柔弱的身体感到疲劳，自己真厉害。
但没过多久，这股兴奋劲就过去了，不使用妖力强化身体的话，她也就是只没什么力气的小狐狸而已，疲劳与饥饿慢慢浮现，于是跑到了牛车上，拿了两根肉干，蹲在车板上嚼着。
对着这副凄凉的场景。
格外下饭。
符雨这幅身体，因为没办法完全化形，只有头和躯干比较完整，而四肢异化得有些厉害，连带着骨骼也有些许不同，所以哪怕不变回原形，也可以像小狗一样乖巧地，四足着地的犬蹲着，小屁股与车板紧紧贴在一起，因为挤压而微微变形，还必须微微翘起，留出给尾巴舒展的空间。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个姿势还挺舒服的，本来双足就只有肉垫着地，从骨骼结构上类似于一直踮着脚，只是有筋腱拉拽才完全不会感觉到累。
但这样直立的话接地面积太小，小屁股和尾巴要微微晃动，时刻保持平衡，是一个十分本能的动作。
而现在这样四足着地，躯干竖直，微微前倾，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四肢上，关节自然地锁死不需要再用力，双腿蜷起，就算想突然发力起跳也十分方便，让狐相当安心。
只是这样四足活动的话，身高太矮，太空旷的场合让她没有安全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大了一倍一般。
符雨现在深刻理解了前世那些小动物的想法，保持这样一个姿势，遇到比自己高五六倍之多的巨大邪恶两脚兽，很难不哈气。
凌月作为入窍武者的力量终归还是比一般人大的，挖坑的速度很快，等到太阳西斜，整个洞中的尸体都已经被安葬完毕，实在没有墓碑，只能在旁边找几大块的石头，刻上名字，尤其是师父的坟，更需要用心。
终于，牛车上空空如也，符雨和凌月呆呆地立在坟前，各怀心事。
金光一闪，符雨拿出了属于柴老的半截断剑。
因为使用了许多次，剑上，乃至符雨现在的身体上，都残留着淡淡的香气，因为是气血化成的香味，所以也不好说到底是哪种花。
“凌月，你能用这个吗？”
符雨将断剑递给了凌月。
凌月接过，挥舞了两下，然后重新看了看剑，思绪万千。
“做不到呢，果然师妹在贯叶剑的成就上比我高多了……”
问的不是这个啊……但，既然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那也确实是用不了吧。
重新用双爪接过断剑，符雨将那半截的剑身，认真地插在了坟前。
如今变成狐妖以后，贯叶香花消耗加大了，用起来不怎么划算，用游戏的话讲，就是蓝伤比变低了，就算是宿灵物，用着也相当不方便。
双爪合十，轻阖双眼，符雨在坟前为师父轻轻祈祷了一下下。
她上辈子不信教，纯粹的实用主义，但灵魂都能穿越了，说不定这些有用，多少拜一拜，万一能听见呢？
可惜自己了解不深，不知道什么大神尊号，算了，这样挺好的，如果为了找关系特意了解名号反而功利了，正所谓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西域的气候非常极端，才天黑没多久，冷风边已经开始呼呼大作，吹在旁边山洞中如同鬼哭狼嚎，有些冷，但并没有到受不了的程度，毕竟是狐狸，毛皮就是为了干这个的。
这幅场景，莫名地，有一种狐狸哭坟的感觉。
不对，就是狐狸哭坟吧。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自己要不叫两声？
算了，总感觉会显得自己很蠢，的说。
……
此间事了，凌月喊符雨上牛车，但符雨却并没有上车，而是走到了离坟地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然后，拿出了放着妖丹的盒子。
符纸解开，妖丹被符雨双爪轻轻夹起，一种红紫色的妖气从妖丹的裂缝中微微渗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裂痕，或许在妖王肚子里就已经坏了。
“诶，要用吗，在这里？”
凌月相当震惊，同时心中有种莫名的空落落，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的小狐狸居然就这样臣服在了妖丹的诱惑下，倒不是说不好，只是，就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符雨一如既往地轻轻摇头。
然后突然，双爪紧握，试图将妖丹压碎！
“符雨？”
失败了……
符雨在心中这样想着，妖力不自觉加持在爪子上，按得肉垫都有些生疼，妖丹却依然毫发无损。
那妖丹上缠绕的怨魂似是在哀叹，也似乎是在嘲笑，发出了空灵的喟叹声。
没想到自己的猜测居然卡在了这一步。
妖丹坚硬，难以摧毁。
所以，上面的裂隙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呢？
要问什么最克妖物，当然是净妖大阵……
梦中的记忆涌现，在失去意识前，那一尾蓝色小鱼给了她一缕气息。
所以，用这个，或许可以……？
随着心念一动，那一抹莹蓝的气息，被她从眼前空无一物的眼前抽出。
然后，随着那一缕气息与妖丹接触，妖丹上的裂纹猛地扩散，紫红色的妖力与无数怨魂，疯狂地朝着天上涌出！
妖力倒是其次，漆黑的怨魂喷涌了数秒才堪堪停歇，那些怨灵一到天上，立刻散开，化为了纯白的颜色，然后缓慢地向四周散开。
……愿你们，能够安息。
幼狐看着天上散开形如祥云的魂魄，心中祝愿着。
至于妖力，符雨压根就没什么感觉。
这点妖力，连自己使用的幻术与化形法都供应不起来。
但不对啊……妖王真的相当强啊……就算只有妖丹，也不可能那么寒颤。
果然还是因为自己妖力储备太大了吗……
【妖力：1/9】
无论是金字，还是身体中传来的感觉，都明白地告诉自己，自己的妖力只有大概11％，哪怕是这个比例，也是一股庞大的妖力了吗？
好像……还真是？
小幻术是一门影响范围极大的术法，虽然只能改变自己的身形，但也算改写认知了，化形不全法则更甚，将连金字都直说不可能化形的身体，硬生生变成了类人的模样。
二者消耗与目前补充的速度形成了一个动态的平衡，使用小幻术的话，虽然身体上会更累，但化形法反而会降低耗能。
如果自己变回小狐狸的话……？
符雨看向凌月。
凌月还在震惊于符雨刚刚捏碎妖丹的做法。
她只是肉眼凡胎，当然不知道符雨刚刚干了什么，在她的角度，符雨只是用力，然后弄碎了妖丹。
“……看不见吗？”
看到凌月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而没有去看那一片祥云，符雨有些失落。
此等美景，没有人分享就太遗憾了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