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凌月是被符雨小爪子拍醒的。
“嗯嗯……嗯？”
睁看眼，就看到符雨四爪着地，乖巧地蹲坐着，眼睛大大地睁着，十分可爱。
车前老牛已经解开了固定，正在路边吃草。
这是哪里？给我干哪来了？
凌月缓缓下车。
符雨歪着头，还是在那里没有动作，看起来十分乖巧，不知道为什么，凌月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该不会……迷路了吧？
盯~
符雨依然没有反应，但是尾巴不动了，耳朵也悄咪咪垂下了一点。
“符雨……？”
“嗯呜……咱迷路了。”
眼前的景象逐渐与记忆进行对应，很快，凌月就知道这是哪里了。
她们正处于连通鸣沙关与百里镇的官路上。
离百里镇，已经有些远了。
这怪不了符雨，毕竟她根本不知道百里镇怎么走，如果没人带，她很大概率是回不去的。
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呢……
嗯……
就在这时，远处，百里镇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前方何人！”
从那边，传来了伏魔司刘百户熟悉的声音。
一队马匹在旁边停下，看到是符雨和凌月以后，便放下了警惕。
“昨日晚上，百里镇有妖人袭扰，大概是发现妖王死了，开始发疯胡乱咬人了。”
活伥身体里的妖力，不能自己补充。
而附近应该没有其他大妖能够卖命，所以一旦这些妖力缓缓消散干净，他们的生命也就结束了。
该说赤冠能飞就是了不起，天赋神通的啼阳，不知道哪里学的秽雨和流风，面具的降灵，还有一门虎妖的妖伥之法，手段繁多。
除了天赋神通，大概都是靠自身强悍的机动能力，四处收集而来的。
大齐出了事，边关首当其冲，最先来的同样是这家伙。
“另外，我们要去鸣沙关。”
刘百户继续说。
“去鸣沙关，这个时候？”
凌月看了一眼那几人，虽然这几个伏魔司校尉身上依然伤痕累累，但精神面貌比昨天好多了，身上隐隐有气劲流转，凌月这才点了点头。
左司二部，如果编制齐整的话，应当全是通脉，当然，因为伏魔司的成分十分复杂，所以这里说的通脉，只是战斗力。
无论你靠的是术法神通还是传统武学，只要到达小通脉的层次就好，伏魔司照单全收。
“嗯，我们想了想，如今，应该是收服鸣沙关最好的时候……”
说着，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二人，目光在符雨身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
“没问题吗？那里不是善处，恐惊吓了……”
“没问题。”
符雨轻声打断道。
“……”
刘百户一噎，随后思索了一番，想到眼前这小丫头杀了赤冠妖王，他也就释然了。
“好，那先来吃点东西吧。”
牛车自然是找个荫凉的地方系在那，刘百户下了马，把马让给了凌月和符雨。
其实牛车上本来是有一壶水的，但昨天就被喝完了。
刘百户向后喊了声。
“六子，有水没有！”
“没的，没的。”
回应他的，是一个面皮发白发灰的纤瘦年轻人，符雨先前没有细看，他身上绑了好多葫芦，随着马背上整个人的抖动，咕窿咣啷地发着声音。
“有酒没的！”
“有的，有的。”
“要新的葫芦！”
“好的，好的。”
干枯的手从身上拿出一个葫芦，敲掉泥封，倒掉浮沫，叫六子的伏魔司校尉，拿着酒葫芦摇了摇。
“借个火。”
“中！”
刘百户从身后抽出一张黄纸，上面胡乱画着什么，手一掐诀，那黄纸飞上了葫芦的底部，立刻燃烧了起来。
酒精在这精细的火候控制下，迅速蒸发大半。
然后，六子策马稍微加速，跟上符雨与凌月骑乘的马，将葫芦缠上棉绳，递了出去。
符雨双爪接过，试探性的轻轻抿了一口。
清甜的糯香弥漫在嘴里。
好甜！
虽然变成狐妖以后，确实没有唾液淀粉酶，所以吃谷物没办法尝出甜味。
但发酵过以后，本来就会有糖分。
剩余的一点点酒精麻痹了她的舌头，小狐狸对酒的耐受力远比人类差劲，而在这个世界，酒与其他的毒还不太一样，导致她也能感受到微微的醉意。
“啊……嗯……”
幼狐白净的小脸上，逐渐弥漫起了些许红晕，吐字也有些不清晰。
“啊？都这样了还能醉，不应该啊？”
刘百户疑惑地看着符雨。
要不是小幻术和化形不全法力大砖飞效果太好，他都要怀疑符雨是什么妖怪了。
符雨只感觉时间好像变慢了，包括凌月在内，所有人都快活地笑着。
“不……不许笑！……”
呜呜。
说多错多，符雨干脆心一横，蜷在凌月怀里，什么事都不管了。
这两天，因为频繁出行，可是给凌月撸狐狸撸爽了。
符雨倒是对这种接近揩油的行为没什么反应，自己是一只狐狸，小狐狸天生就是给妈妈撸的……不对，自己在想什么，果然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只是因为身体总感觉很凉，所以想要贴在人的身上，毛皮保暖也是有限度的，何况这还应该是年龄太小导致的……
不去想了。
醉酒的时间很快过去，重新恢复精神的符雨抬头看向前方，赫然发现——
前方黑云笼罩，妖气冲天。
无论是凌月还是伏魔司，都只能看到红紫的妖气，却看不到那黑云。
否则，他们没道理对那黑云视而不见的。
不会……这些，都是怨魂……吧？
冷静，妖王已经死了，接下来的场景，就算再可怕，实际上也比不过赤冠的威胁。
一股微弱的血腥味传入了符雨的鼻腔，味道已经很不新鲜了，到这里，伏魔司众人下马，躲到了一边，招呼符雨与凌月商议战术。
首先便是要说明鸣沙关的结构。
鸣沙关地势相对较低，是西域最常见的平原荒漠上的一座关隘，但正是因为低矮的地势，地下水会在这里涌出，形成绿洲，是非常优质的水源补给点。
而有边关，自然也有长城，不过，与想象中不一样，鸣沙关周边的长城皆是就地取材，一般是十五米高的夯土墙，十分厚实，成本也低，在这个存在术法神通的世界，工作量也不到无法完成的程度。
但这些，在赤冠这种会飞的妖王面前，还是不太够看。
毕竟鸣沙关的边防压力并不大，在鸣沙关的西南方向，越过百里镇，再走个百余里，是一片荒芜灼热的荒漠，连补给的地方都很少，又何谈从这里进军。
哪怕是仅有的补给线，也十分脆弱，能支撑上百上千人的大商队已经是极限，如果是万人规模的军队，从这里来没有任何价值。
如果是妖物，那就更不可能了。
妖物的耐力其实比人更差，对环境的依赖也远比人类要高。
妖患往往发生在富庶而多山多林的地方，塞外妖国这种骇人的东西虽然有，但所在地没一个是刻板印象中黄沙漫天的形象，过的可是一个比一个滋润。
不事生产，懵懂刚开智的妖物，在恶劣的环境里，是养不活自己的。毕竟思考也是需要大量能量的，有时候放弃大脑，活的反而比开智了更好。
所以，鸣沙关有了天然的隔离带，边防压力小，又有一定的贸易往来，离走廊也很近，很快就成为了一个十分良好的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