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符雨向着书生走去。
“啊……哈哈，您吉祥。”
符雨盯着他看。
“你这个样子，还有救吗？比如转鬼修什么的？聚阴养煞什么的，符雨可以给你推荐块没有游魂的干净坟地。”
“这，您就别折腾我了……”
“这样啊，果然没有吗。”
“有是有……但还是算了吧，阴鬼不合天地正道，我去也——”
“唔，稍等片刻。”
“噫！要拿我怎么样？”
“之前听说你有个师父，有什么办法，让你师傅稍微信任我一点吗？”
多个师父多条路，就算不能拜师，也能减少潜在的冲突风险。
总的来说，全是好事。
狐仙奶奶呀，之前传您口诀，就是觉得您心向正道，又没什么随时之物证明，所以告知那口诀，如今您再问……
“……若是见一黑发长髯喜欢养鸟的老不正经，那就是我师父，我小名叫犬儿，您告诉他，这样就好了。”
“知道了，你走吧，来生要做个好好的好人哦？”
“自然……自然……”
魂魄，消散无踪。
当然，还有些东西没处理干净。
符雨看向虎妖肚子里不分彼此的一大坨伥鬼。
这些东西混杂着血管与组织，正有一声没一声地哀嚎着。
到手的灵蕴，没理由不拿，灵蕴是很珍贵的东西，别看现在电表倒转，实际上想补满妖力都做不到，离溢出差太远了。
符雨拍拍爪子，动爪干活。
身体能纤尘不染真是太棒了。
可惜衣服没有这个效果。
武馆的袍服已经有些破烂了，虽然并没有到春光乍泄的程度，但也快了。
这些东西的处理很简单，看上去挤成一坨，实际上并没有融合在一起，挑去血管和恶念，很快，就自己分开了。
果然是男女老少皆有。
除此以外，虎妖和狼妖死的时候，还往外逸散了一些游魂，这些跑太远的符雨就没办法了，时间太赶，只能希望他们自求多福。
接着，就是枯燥无味的犁地时间了。
符雨就像辛勤的老牛，对照着记忆中赤冠的火力和攻击习惯，伪造着现场。
符雨体力透支的很快，只能射击一轮再休息一下，几乎到了天明，这个工程才宣告完成。
“呼……”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了满是弹坑的大地上。
借着阳光，符雨看到，鸣沙关的城楼上，似乎有一个人。
那人穿着与自己差不多的袍服，及腰黑发披散着，可以说相当好认了。
那自然是凌月。
不过，她已经睡着了。
鸣沙关有特殊的设计，从外边无法攀爬，所以，符雨还是从轰出的缺口进入了鸣沙关。
只有在关里看到那随处隐藏的小手之时，符雨才能回想起这里与百里镇的区别。
很快找到了通往城楼的路，符雨三两下便跑了上去，慢慢接近了凌月。
睡着的凌月，不会让符雨应激。
说到底，符雨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凌月这么畏惧，身体上的那种。
明明自己心理上早就过了赤冠那道坎……呼……想这个就有些难受，果然还没过去。
好吧，符雨明白了。
小动物的脑袋瓜果然容易应激，换她还是人类的时候，这种想法简直可以说是荒谬，自己给自己做做心理辅导就过去了。
真的是。
本来符雨都快习惯这种晕晕乎乎，什么都可以不去想，只要遵循本能活动的感觉了，可一旦触及了深层次的思考，就又会开始怀念起身为人类的一切。
那青火所说的【莫要徘徊】，实在是一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事。
人总是对过去的美好抱有无限的憧憬，然而，如果真的给他们一次回到过去的机会，这份憧憬，究竟是会化为释然，还是变成更加无穷尽的渴望呢？
符雨现在的精神也处于十分乏力的状态，所以，不能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只是在背后轻轻拍了拍凌月。
“啊……哦……早上好，符雨。”
“……符雨？”
没想到，符雨已经套上了小幻术，趴在她怀里睡着了。
今天她小脑瓜已经超负荷了，所以难得地进入了深层睡眠，对外界无知无觉。
“我的老天爷啊。”
“赤冠活了？”
伏魔司一众也在不久后登上了城楼。
看着关外被狂轰滥炸出的凄惨景象，众人都不由得啧舌。
昨天那动静响了一夜，让伏魔司彻底绷不住了，只是实在太累，这才在醒来后跑过来查看。
虽然符雨之前用了类似赤冠的招式，但差别还是有的，虽然伏魔司有怀疑，但反正也有可能是未来的同事，没必要刨根问底。
“唉，这事不归我们管了，还是快点回去吧。”
凌月将熟睡的符雨抱在怀里，也跟着伏魔司一块下了楼。
符雨的身体可以蜷成小小一团，抱在怀里的感觉十分暖和。
因为是深度睡眠，不会做梦，也不会有什么小动作，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只要不被太大力道的摆弄，就完全不会醒来。
这种睡眠状态的持续时间很短，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该说是小孩子吗，精力充沛的快，去的也快。
看着怀里熟睡的幼狐，凌月感觉到一股幸福油然而生，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就这样，已经足够了……足够了……
凌月不知道，如果这幅场景被养宠物的人看到，绝对会有人嫉妒到脸色发青。
让自家的小主子主动跑过来休息，已经是相当高的成就了，可以说是完全建立了信任，足以证明在饲养这方面的成功。
这话不能让符雨听到，否则，会有可爱的东西开始咬人的。
也正是因为符雨也对小动物习性完全不了解，她本能做出的动作，才会这样完全地暴露出内心未经掩饰的想法。
可惜，凌月完全不知道，十五分钟的睡眠，对于现在生物钟在人类与狐狸之间横跳，以至于完全混乱的符雨来说，和睡一整夜没有任何区别。
对凌月而言，只是符雨趴在她身上小眯一会，然后很快跳开，仅此而已。
一妖一人都不知道这份小小的好感，只有身体，在某些方面，意外地诚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