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又是这种事。”
触电之前,辉琦奈是这样的心情。
作为上个世纪的生物,独居二次元家里蹲圣女,她已经是魔法阿姨预备役了。
不要问为什么是魔法阿姨,可能是为了与“三十岁的处男会觉醒成为魔法使”对应吧,如果那样的都市传说成立的话,三十岁的处女无疑就该被称为,魔法阿姨。
那么二十七岁的自己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准魔法阿姨,辉琦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可能是来自上层叙事的恶趣味吧。
总之,自己又双叒叕遇到租房漏水的问题了。作为在京都的独立女性(难说),她只是个勉强可以算得上网络从业者的宅女,自然买不起京都的房子。
那么,收入不高的辉琦奈自然需要挑选有性价比的租房方案,只是她似乎运气不太好,经常遇到房子漏水的问题。
只是这一次,她运气不好到触电了而已。
又恰巧是刚搬进来,没有及时对老化的插座进去处理就安装起了电脑设备——这间公寓的漏电保护装置也恰巧失效了。总之,辉琦奈的人生在巧合中走到了尽头。
诚然,自己身上是有很多可怕的标签,但也并没有刻意形影只单什么的。只是凑巧,自然而然地要成为魔法阿姨了而已,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后也会一直这样下去吧。辉琦奈想着,自己虽然已经不是什么美少女画师了,但对生活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唯一要说出来的遗憾,是没能闪耀下去了吧。
对不起呢
米娜桑们
大家......
家人......
意识涣散的瞬间,此前种种开始如幻灯片一样在辉琦奈眼前闪过,这就是走马灯吗?辉琦奈想,如果自己也像动漫人物一样的话,是不是死后会穿越到异世界呢,也许能继续生活下去。
也许,还能有闪耀的机会。
首先断开的是“思想的触角”,她无法感知到自己的肢体,身体或是心灵本身了。
存在的主体消逝了。
随后是自我的解离,她想去回忆,想去定义,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不能启动再认知的进程了。
注:再认知通常是指对已有知识、理论或文化概念进行重新理解和扩展的过程。在本文中,则一般作为“回忆”这一思维进程的核心构成,指对自身记忆或评价的重新感受。
最终是思维的主体,辉琦奈,现在已经不能称为辉琦奈了,总之,这个个体的意识即将走到终点,真不明白她为什么没有先被电昏过去再直接猝死,按理来说触电不会这么缓慢且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消亡的。
那么,全书完,地球上关于辉琦奈故事的篇章走向了终点,可能有很多人为此哀悼吧,这个个体的故事戛然而止了,或许还有挂念着她的人愿意继续让她继续在叙事中活下去,但现实从不因个体的意志而偏移,她就是死了,没有什么奇迹发生,至少对地球来说是这样。
辉琦奈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她已经不抱有期望了。
奇迹什么的,太遥远了呐,冰冷的地板上躺着刚刚还暖和着的身体,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遗憾呐。
这是辉琦奈最后的想法,为什么会遗憾呢,平时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她也没机会去思考了,无论想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本来应该是这样的结局才对,但......
这个思念被平行与地球时空的某个“超然”的存在捕捉到了,于是,辉琦奈存在于精神世界,与地球上的意识相映照的那部分物质被捕获了,在那边也同步消散前。
“弥补遗憾吗,那就是你了吧。”
未名的白色空间,五光十色的宝石构成的项链凸地出现,每一颗刚玉都晶莹剔透,在这空白与虚无世界里“存在”着,闪闪发光,直到这里再度有了物质,再度开始变化,再度拥有时空的概念,再度拥有叙事的主体,再度被定义为,
存在。
无限道斑驳的朦胧光彩爆发,似是一个世界的可能性在闪耀,似是一个世界在诞生。不知过了多久,无限的画面定格了,依旧是无死角光照的纯白,只是那宝石链条的结心处,一颗崭新的原石出现了。
我这是,死了吗?
辉琦奈的意识从无边黑暗中复苏,似乎没有了身体与大脑传来的感觉,意识没有产生与平常睡醒一样的复苏感,只能空洞的发问。
这里是?
什么都感知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硬要说的话,比蒙上眼,戴上口球,砍掉四肢还要恐怖一千倍吧。毕竟,存在的主体都消逝了,没有激素的话,意识什么感觉都没有,主观能动性也就无从谈起了。
“先拟态出大脑对接上意识的具现网状结构吧,于生理学上不合理的部分全部用念力合理化就好。”
不知怎地,这声音忽地出现在辉琦奈的意识之中,像是直接在意识中插入了一段。
?本来没有大脑的辉琦奈此时不应该产生疑惑才对,可是伴随着这声音的出现,辉琦奈恢复了本能,自然开始对这声音感到疑惑。
谁在说话?没有观察的器官,辉琦奈本能地试图用大脑的感受功能去感知周围的世界。
于是她看见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所谓思想的触角——明明只能去感知,明明只能够感知到念绪或是其他思维上的气息,大脑却自动翻译成了实际的场景。
一条由无数宝石构成的项链——链条的每一处都是又形色更异的宝石构成,辉琦奈叫不上来多少种,硬要说的话,大部分应该都属于刚玉吧。
“啊,你看见了啊,嘛,麻烦的事先放一边,先对话吧。”
于是乎,在纯白的虚空中,仿佛审讯室的桌椅配置出现了,不过没有房间,只剩下桌子和椅子,辉琦奈也并非被束缚在椅子上,只是桌椅被固定在了虚空之中,没有支点。
久违地感知到身体的辉琦奈(如果她感知得到过去了多久的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脚碰不到地面,不是她太矮椅子太高,而是这里不存在常规概念上的地面。
那么,稍微安定下来的辉琦奈看向了桌子对面,不由得继续沉默了。
那条宝石项链正悬在椅子上一起一浮,似是为了提醒辉琦奈它是活的。
“我是形愿契,在有绪念界锚定了你本来应该消散的意识。”似有无数道重声杂糅在一起的中性音响起,不知为何,辉琦奈听起来觉得很自然。
不等辉琦奈理解,不带一丝情感色彩的中性音继续解说到:“把我当成仙器的器灵或者戒指里的随身老爷爷就好,你是被我选中的适格者。负责给形愿契打工,啊呸,是执掌形愿契的临时拥有者,形愿契让你拥有继续叙事的可能性,作为代价,你要为形愿契搜集到足够的能源。任务完成后,你可以让我为你实现一个愿望。”
辉琦奈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RPG游戏里会出现的模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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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老师,我没听懂。”辉琦奈弱弱地举起手来。
“没事,你反正跑不掉,现在你和形愿契绑死了,总会理解的。”中性系统音似乎毫不在意。
经过了亿点时间的思想活动,辉琦奈似乎是接受了现实的样子,对着疑似形愿契本体的宝石项链说到:“不是老师,我就是一个笨蛋宅女,你说要为你搜集能源的话,我不会哇。”
“没事,又不要你挖矿,只是需要你游走在那些尚有遗憾未书写的故事里,弥补缺憾就行。”
“呃?”
“简单来说,就是前往不同的可能性去完善故事,就好比穿越到你看过的番,去给那些被上层叙事者认为‘意难平’的故事脉络重构情节,同时保持结局不变就可以了。”
“啊?”
过了一会儿,辉琦奈看起来勉强理解了任务流程,继续发问到。
“那老师,我要做到什么地步呢。”
“简单来说,让形愿契复苏到强多元的程度,你的任务就结束了。”系统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说的那个强多元,是我想的那个强多元吗?”少女崩溃中。
“是的孩子。”
“啊?我吗?我也要拯救多元宇宙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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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一口气,果然有些勉强啊,不过已经绑定了,我剩下的主观能动性也勉强只够推动形愿契进行一次锚定了,现在换个打工人不太可能。
因为叙事层面的差异,直接从能被形愿契干涉的可能性去随便抓人不太可行,必须要从形愿契诞生的那一叙事层,或者说与现世平行的层级挑选适格者才行。这点我很自然地就认知到了,不是来自形愿契的提醒,它没有意识,或者说它的意识就是我。
没错,从我醒来开始,我就认知到了我是形愿契“器灵”的事实。
尽管从记忆来看,我应该是把自己炼制成“道器”的。所谓人失了心,变为了物品,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即是如此。
总之,形愿契从我思维的主体中离析了出来,但我现在虚弱到需要依托形愿契这个从我身上剥离的客体才能存在。
换而言之,形愿契本来是我的一部分。不过由于某种原因,我成为了它的器灵,能工智人,莫过于此。可能是因为我本人主观能动性完全耗尽且难以再生的原因吧,沉寂之前,我勉强完成了形愿契不需要意识干涉,仅产生既定结果的模块,但在由意识支配物质的世界里,没有干涉叙事的自我主体是难以继续推动形愿契完善的,形愿契暂时还不能自我迭代,它暂时不能完全自我驱动。
而我必须要形愿契彻底成型才能解脱——要让形愿契抵达预期。
于是乎,我利用形愿契停留在现世的视角挑选适合作为形愿契驾驶员的将死之人——严格来说,他们已经死了,但地球所在的宇宙里,物质支配的意识会与念界【精神世界、神话传说中所谓天界、地府、灵界、仙界、冥界......实质上指代的都是这里】中意识支配的物质互相映射,因此我能够抓住所谓“真灵”消散的瞬间拉人,这样做对于地球的可能性干涉最小,是没有叙事风险的方案。
说实话辉琦奈算不上太好的主角,但我已经没有精力去继续犹豫了。
每一次感知他人的意志,思维,过往,内心对于我不堪重负的意识来说都是莫大的损耗,沦为器灵的我已经失去了大部分作为人类的情感模块,认知功能损伤到只能依赖固有的思维模式去叙事,甚至连思考用的逻辑模块也要靠着既定的叙事方式去辅助才能勉强运行。
选择辉琦奈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如果你连身体都没有还要一直看广场舞大妈、癌症晚期老头、14岁艾滋病精神小妹、天生邪恶毁号网络皇帝的走马灯,你也会绷不住的。相比之下,至少还愿意去开始新叙事,也有能力从新的叙事维度开展故事的辉琦奈算得上是想相当理想的目标了。
何况,我看重的并不是个体左右他人意志的能力,现实里也并不存在多少起点男主,网文男主。倒不如说真把网文男主放到现实的逻辑、或者说文化作品里都是脑瘫。叙事的维度存在多样性,不同故事的基调也尽不相同,自我的主体太强或者说叙事的倾向过于绝对的个体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呢,并不是越“强”的人对形愿契的完善越有帮助。
我在意的,从来只有“应离婉转之机”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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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琦奈看着自己的新身体,决定还是稍微调大一点身高和胸部的参数比较好。
因为辉琦奈没有适应在纯粹意识的世界里投射自身的意志,或者说尚不能凭借自我意识实现“观测”的构筑,形愿契认为她需要一具仿现实的身体,不是现在这种为了维持意识勉强拟态出的赝品,而是切实的能在精神世界里运转,今后也能适应诸多可能性的幻想躯壳。
于是乎,形愿契使用万能的念力拟态出了一部手机,当然只是个只能用来捏脸的触摸屏,没有实质功能,仅可以用来调试参数,躯体本身和服饰也会具现在辉琦奈的面前——拥有真实的触感,需要详细编辑的细节还可以直接按自己的想法去具现——形愿契就是如此万能的至宝。
至于损耗,损耗是对于形愿契的器灵而言的,已经做好的功能只要有意志去驱动就行,辉契奈还没有发现具现这一切的是她自己,不过离开了形愿契她做不到就是了。
上一世...啊呸,自己生前是个平胸儿童身材,现在有机会调整了,稍微高一点,大一些也是可以的吧?
于是乎,一位并不算高挑,看不出来胸型的美少女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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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这对辉琦奈来说已经是大提升了。
斑驳的光影自宝石的锁链上衍生,交织的彩色线条充盈着拟态的内在,辉琦奈沐浴在这聚变的星光之中,良久,一道丽影于纯白之中显现,立于空想的地板之上。
辉琦奈新奇地扭腰跳脚,戳戳自己的新肌肤,触感简直是吹弹可破。
嗯,器灵共享了辉琦奈的感觉,虽然辉琦奈并不知晓这一点,她还把它当做人工智能。
“想熟悉多久就熟悉多久吧,无论过去多久,于外界也是一瞬。”系统提示音响起,虽然辉琦奈只把形愿契当做自己的衣帽间。
..............
“......”
“......”
“......”
“你试图变出电脑出来是个意思啊?适应好了就给我上路!”
少女(如果说身体是少女就算少女的话)生无可恋地紧紧抓着电脑,被邪恶的空气触手拖进了通向大千世界可能性的漩涡。
///后面的叙事会自然一些,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