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了,手里拽着绳子,只要一用力,门就会打开。
我差点就用力了,但窗外的漆黑和呼啸的狂风提醒了我,我连不久前下床去锁门的记忆都消失了。
我的眼睛聚焦不到床头柜上黯淡的闹钟,过了多年,我又回到了小时候那种,喜欢电子钟,讨厌机械钟的感觉。
不该来这里的。
所以我能感觉到我的手在哪儿,尤其是右手,它正被我放在被子外,因为它好热。
不,我的整个身子都好热,但是每当我想把被子踢掉的时候,一阵阴寒又爬上了我的脊椎。
我厌倦了,盯着灰暗的天花板,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我在故事里,在房间里。我自私地希望能有个人来照顾我,或许想些东西,我的脑袋会好受一点。
要是不来这里,就没有积分。
所以我又想到,我得硬撑三天,才能活下去,现在或许是第二天的凌晨,但全身痛得要死,感觉有一颗台球卡在了我的喉咙里,我连吞咽,都像是有刀在割我的肉。
于是我祈求我的嘴巴不要分泌唾液,它居然同意了,可能因为我的口真的很渴。
不该来这里的。
有了目标就有了希望,但我的希望已经快被身体里的火给烧掉了,或许它就像是我的右手,不停肿大,直到炸掉,连一片皮毛都不剩下。
涂安然趁我睡着后,居然在我的脑子里丢了炸弹,弹珠一直在脑子里跳,幸好我发现了,但是我现在好饿。
好渴,好痛,好冷,好热。
想也不好,不想也不好,现在我只希望我能睡着。
……
……
……
再睁眼时,太阳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捏了捏左手,里面没有绳子,摸了半天,才在枕头底下找到它。
眯着眼睛,盯着钟看了半天,那中心的九条线才变成三条。
十点多了。
握住绳子,缓了半天,才拼尽全力一扯,“咔嚓”一声,门开了。
门外站的不是安以念,是尤瑾一。
“你终于醒了……”尤瑾一见她那睁都睁不开的眼睛,立马冲了进去,轻轻托起她肿得可怕的右手,嘴里呢喃着:“……怎么恶化得这么厉害……”
试了试林鹿生额头的温度,烫得可怕。
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尤瑾一只好端来一盆常温的水,再从自己的衣服上割下一块布料,浸泡在水中,拧干后,覆在林鹿生的额头上,待布料上的水不那么凉了,便拿下来,重新为她敷上。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
“晋忧雪,柳林春,我现在想跟你们谈谈。”安以念拦下了正准备向水井走去的两人。
“谈?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好谈的……”晋忧雪吐出一句话,两人便绕过她,踏上了向村庄大门走去的路。
“涂安然已经快死了吧?”
安以念背对着两人,打断了两人要离开的动作。
晋忧雪冷笑着转过身:“说到死,那个猫耳女也差不多吧?”
啧。
“所以呢?”安以念也转了过来,盯着两人,微笑道:“你们一定会全部死掉,你猜猜为什么?因为,涂安然就是刺客吧?”
“真好笑,那我还是梅林呢……”
“涂安然明天就会死,你知道吗?”
晋忧雪的笑容凝固了,她注意到安以念微弯的眼中,好像闪过了一瞬黑色的光,像一把锋利的黑色斧头,劈开了她的灵魂。
是错觉吗?
“前天,你们烧了三锅水,分别是下午五点十六分,五点四十一分和六点零八分,第一锅和第二锅水用来给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料消毒,第三锅水用来喝,想必你们都喝过了吧?”
“你想说什么……”
“别急,听我说完,但是前天的第一锅水,被尤瑾一给踢翻了,你们不得不重新打水烧水,但是你们知道吗?锅里的水被踢翻后,里面多多少少会残留一些,尤瑾一在这个时候往里面倒了点有趣的水,水桶很重,你们两个人才能把水抬回来,回来看见锅壁上残留了一些水,你们没有多想,就烧开了喝,而那一天,我们提前烧好了水,没有喝完。
昨天,你们只烧了一锅水,锅很大,前一天烧的水很多,你们够喝,便没有多烧,直到昨天的下午三点十二你们才烧另一锅水用来喝,但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们昨天下午两点钟烧了一锅水,在那之后,直到现在,就没有再烧过水了,尤瑾一之前是混混,力气很大,虽然有些费劲,但一个人就能把水桶提回来。
她打完那一桶水后,就打了一桶特殊水井里的水,倒在了普通水井里,人不喝水可以撑三天,但我们现在有大概一升的水,至少够我们四个活到游戏结束,况且,你没发现少了很多杯子吗?”
安以念从怀里拿出一颗西红柿,它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们没发现吧?其实我藏了很多西红柿没吃,只要我想藏,什么都可以藏。事情已经很清晰了,你们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喝了两天的特殊井水,我们这边除了林鹿生直接喝了生井水,其他人也都已经喝了一天,但是没关系,只要不喝第三天,都不会出现问题,而林鹿生一天都还没喝。
但是,你们的刺客涂安然,在没有特殊井水的帮助下,真的能撑过去吗?她是宅女,身体消瘦,不爱运动,我们这几天也没怎么进食,你觉得这种情况下,究竟是她死得更快,还是林鹿生死得更快?
你们还想一直拖,想着会不会有人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多暴露一些梅林的身份,但可惜现在除了林鹿生,我们其他人的状态都非常好。
你们也其实在担心这个问题吧?如果涂安然死了,你们就失去了刺客行刺这样唯一可以逆转局势的武器,我一开始其实还并不确定涂安然究竟是不是刺客,但看你们现在的这样子,我就已经确定了。
我跟你们说这个事情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林鹿生太可爱了,我对便她一见钟情了,你们应该也有所察觉吧?毕竟我总是喜欢在她发言的时候盯着她认真的表情看,又总是在一旁照顾她,我看不下去她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你们也不想看见唯一扭转局势的武器消失的局面吧?
趁现在,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