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瑾一,林鹿生状态怎么样?”
“不太好。”
安以念推门进来,便看见尤瑾一正在为林鹿生更换额头上的降温布料。
将门反锁上,安以念来到床的另外一头,望着平躺在床上,满头大汗,眉头紧皱的林鹿生,抬起她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握着,避免触碰到其伤口。
“你跟她们说了吗?”
尤瑾一将换完水的布料再次敷在林鹿生发烫的额头上,令她眉头舒缓了一丝,问道。
“说过了,但她们似乎也很难见到涂安然,她一直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只有偶尔渴了找她们要水才会出来。”
“你觉得她们逼涂安然行刺的概率是多少?”
“……七成吧……晋忧雪和柳林春也很害怕,她们定然会逼涂安然使用刺客的技能,还有三成,是涂安然这个变量,她很胆怯,也很偏执。”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两人各坐床的一旁,望着床上的林鹿生。
“我记得,”安以念忽然抬起头,问尤瑾一:“你之前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你有两场故事的经验……你是在说谎吧。”
尤瑾一笑了笑:“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你演得很像,但你要记住,没有林鹿生……”
“没有林鹿生,我这次的故事绝对不会如此轻松,”尤瑾一打断了安以念的话,“我当然知道,林鹿生她一定是最大功臣,也是抱上大腿了,她说她有十场的故事经验,其中逻辑推理故事占五场,我现在是真信了。”
安以念没有说话。
下一秒,一个界面突然弹了出来:
【第四车上车人选:1号,2号,3号,7号。】
【是否同意:】
【是】【否】
“晋忧雪这逼东西可真狠啊!”
尤瑾一吐槽了一句,便立刻按下了【是】的按钮。
过了十几秒,界面消失,房间里不知从哪传来了系统声音:
“第四车人选方案:1号,2号,3号和7号。赞成票:6票;反对票:1票,投票通过率85.7%,方案通过。
请1号,2号,3号和7号在今天下午一点三十分前上车完成任务。”
“那等一会儿,我们就只能把林鹿生给背过去了,还好今天出了太阳,没有下大雪。”
于是,到了一点钟,尤瑾一把她自己的裤子脱了,穿在了林鹿生的身上,即便外面出了太阳,但依旧很冷,她自己则是光着大腿。
在安以念和龚玲的帮助下,尤瑾一把林鹿生背到了背上。
“走吧。”
四人踏上了通往村子大门的路,三个反派不见踪影,便也没有管她们了。
地上是白皑皑的毯子,曾经踩出来的脚印,在昨天晚上被大雪淹没了。
“沙,沙……”
众人走得很慢,比平时要慢得多。
“要不要我来帮你背一会儿?”
龚玲见一旁的尤瑾一喘着气,问道。
“不用了,她不是很重。”
安以念在尤瑾一的身后帮忙稳住林鹿生的身躯,因为人在失去意识或意识模糊时,会失去主动配合和身体控制的能力,重心会不断下沉或偏移,这就非常需要一个在后面帮她稳住身形。
而龚玲则是来到了尤瑾一的前面一些距离,帮尤瑾一在前面踩雪,后面的她只需要按照龚玲的脚印一步步走,能剩下不少的气力。
而当村子大门的轮廓出现时,安以念也注意到了身后不远处的脚步声。
是她们。
涂安然弯起右手臂,搭在柳林春的颈后,身上的睡衣有不少破洞与污渍,甚至还有点点血渍,向下垂着的睡衣左小臂上的布料消失不见,撕口并不整齐,小臂的一块红肿得厉害,在白色的世界中格外明显。
她也感染了。
看这样子,她们要行刺了……
四人停下了脚步,尤瑾一轻轻将林鹿生放下来,龚玲也上前帮忙搀扶着她。
“意识模糊得都不能自己走路了啊,林鹿生。”
她们来到离四人只剩七步的距离,晋忧雪对着昏昏欲倒的林鹿生讥讽道:
“你不是爱说话吗?不是爱开一人堂吗?不是爱带节奏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腼腆?哈哈哈哈哈……”
晋忧雪仰着天大笑,浑然一副疯掉了的样子,对面四人静静地看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待她笑完,晋忧雪突然看向龚玲:
“龚玲,你年纪较大,也很沉稳,做事一丝不苟,还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监视我和柳林春,智者不会当帝王,而是当首相,你想让我们以为是林鹿生让你来监视的吧?实际上你们对内的最终话语权其实是你,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你是视野最多的,对吧?”
她一边发问,一边仔细地观察着龚玲的面部表情。
龚玲一句话没说,一个动作没做,像是一尊石像矗立在雪上。
晋忧雪又偏过头去看向安以念,突然大喊了一声:
“安以念!……故事开始时,你说了一句引导大家发言的话,在这之后,你几乎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你可真是一个喜欢闷声发大财的人啊!
你会用暗中用计,会藏东西,会给我们下套,最后还阳谋将军我们,你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几个小时前和我说的那些,强调自己对林鹿生一见钟情什么的,也只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吧?
你觉得这些简单的障眼法能骗过我吗?”
晋忧雪的眼神跟针一样,直直地刺向安以念,但她一副“任你横行霸道,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一点面部表情都没有。
“你呢?街溜子?我真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想的,把'瑾一'这个名字取给你,真是造孽,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你爸妈就死了,从你那个鬼样子就能看出来,你以为你装成一副情绪化的模样就能骗过我们吗?
不要在这儿搞笑了好吗?大冬天的裤子都不穿,是准备去卖给富婆吗?你以为你摆着你这个死妈脸就能蒙混过去吗?”
尤瑾一一心地搀扶着林鹿生,晋忧雪在这逼逼叨叨的时候,她一句都没有听,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要不是之前商量好了不说话,她真想怼一句回去“怎么一直有狗在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