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锁芯内部更复杂的,一连串细微的机械运动声,那是她从未听过的令人愉悦之声。
腕上一松,那禁锢了她不知多久的手铐,弹开了。
冰冷的空气骤然接触到她手腕上被磨红的皮肤,一阵刺痛,却也意味着自由——至少是暂时的自由,她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不必再继续那种难受的姿势。
林鹿生猛地抽回右手,蜷缩在胸前,急促地喘息着,左手紧紧攥着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小铁丝,仿佛攥着一切。
终于,成功了。
有一就有二,林鹿生已经掌握到了些许撬锁的经验。
但,自由,也就意味着危险,这是对“绑匪”的反抗,如果这时候“绑匪”突然杀了进来,不知道她会不会直接把自己的腿给打断。
她轻轻翻了个身,任自己侧躺在冰冷的空气中,被子就在房间的角落,她现在甚至可以过去把被子给拿来,盖在自己身上,好好地享受温暖,但她不敢。
万一“绑匪”丢被子的时候还做了什么手脚,只要自己一动被子就会被发现呢?
手铐还挂在床头上。
身上还在隐隐作痛,林鹿生在床上不断悄悄变换姿势,享受着这短暂的自由。
没关系,这样已经很满足了。
她的心砰砰直跳,从未停歇,一边是自由带来的喜悦,一边是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担忧。
她琢磨着时间,最后开始不情愿地把自己的手用手铐重新锁了起来。
疼痛的右手手腕又重回了束缚,她甚至想换一双手来锁住,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再次藏起铁丝,竖起枕头,隔绝冷气,林鹿生靠着床头,也慢慢睡过去了。
……
门被重重地打开,吓得林鹿生从昏睡中惊醒。
她原本就没有睡得很死,姿势难受,还很冷,每次睡一小会儿都会被冷醒。
“绑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死死盯着林鹿生,凶神恶煞地质问道:
“你妈怎么还没有把钱打过来?”
“不……不知道……”
林鹿生弱弱地回答道。
由于系统没有给出具体故事,她开始脑补自己千金大小姐的身世。
系统说自己已经在这里被绑了很多天,昨天又过去一天,按照千金的身份,自己的父母应该早就会不顾一切寻找自己了,至少现在肯定会有一点消息。
所以有可能,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和父母的关系并不太好,甚至是已经决裂了,而且不是单方面的自己跟他们决裂,是双方的决裂,导致即使自己都被绑架了,他们也无动于衷。
“不知道?!!!”
“绑匪”大吼一声,直接把鸡毛掸子丢到了林鹿生的身上,她伸出左臂抵挡,却砸到了昨天被“绑匪”所殴打的伤口,疼得林鹿生直冒冷汗。
好疼……
但她大气不敢喘一声。
“绑匪”伸出手,指着林鹿生,威胁道:
“给你们最后期限,要是明天你妈再不转钱,我就直接把你的脑袋给切下来寄给她!”
我又没有跟我妈联系的方法,我怎么叫我妈转钱啊?
林鹿生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但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嘴。
“听到了吗?!!”
“绑匪”又突然大吼一声,吓得林鹿生混身一颤,连忙点头:“……知道了……”
“绑匪”正欲离开,林鹿生却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那个……”
“你又有什么屁事?”
“绑匪”不耐烦地打断了林鹿生的话,吓得她不敢继续说下去,但又不得不说。
“我……我想上洗手间……”
林鹿生不是不能憋,她已经从昨天半夜就开始憋了,但已经憋了太久,实在受不了了。
“哈?!!你还想跟我提要求?”
“不是的不是的!”林鹿生连忙摇头,解释道:“我是真的要憋不住了……”
“绑匪”喘了两口气,随后又将目光对向了林鹿生,压下心里的火力,对她说:
“你想上洗手间,可以,但是你要做件事。”
说完,“绑匪”就转身出去,门也没关,没过多久,她便拿着一个手机进来了。
准确来说,是一个手机,加一张电话卡。
她暴躁地把电话卡拆开,然后插到手机中去,操作了一会儿,便对林鹿生说道:
“我等会儿就给你妈打电话,你要哭着告诉她,让她赶紧转钱,不然你就要被我打死了,其他的事情一律不准说!”
还未等林鹿生回答,“绑匪”便拨通了电话。
确实,林鹿生能有什么权利去同意或否决“绑匪”的话,她就是在通知她,而林鹿生现在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生杀大权全部在自己面前这个正在等待对方接听电话的人身上。
但是,林鹿生没有表演天赋,她怎么哭出来?就算是让她把以前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一遍,她也哭不出来啊。
“绑匪”见对方一直不接听,便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外边窸窸窣窣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又回来了,手里拿着尚未接听的电话,不同的是,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衣架。
林鹿生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一次不接电话,五下。”
“绑匪”冷冰冰地下达通知,看都不看一看眼床上的林鹿生,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机的声音。
“滴,滴,滴……”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完了。
她直接把手机随意地丢到床上,向前两步,高高举起细细的衣架,猛地朝林鹿生挥去!
空气被划破的尖啸比她感受到疼痛更早一步钻进耳朵,林鹿生紧闭着眼,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到极限,迎接那冲击。
“啪!”
脆响,细细的金属衣架带着“绑匪”的力量和怒火,抽在她用来格挡的左小臂外侧。
瞬间,一道灼热的火线在她皮肤上炸开,穿透了衣物,直抵骨头,她死死咬住下唇,一声闷哼从鼻腔里挤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一缩,肩膀撞在床头上。
手臂火辣辣地疼,更糟的是,昨天被鸡毛掸子鞭打过的地方被狠狠撕裂,疼痛叠加上来,令她眼前发黑。
第二下。
林鹿生想躲,但身体被手铐限制,活动的范围极小,她只能把左臂蜷得更紧,试图用臂弯去承受。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