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落在靠近肩膀的位置,剧痛迅速蔓延开来,被抽打的那一块皮肤似乎立刻肿起来了,像是在燃烧。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入了眼眶,这是生理性的刺激,自己这副身子太过羸弱,她低着头,强忍着泪水不使其落下。
她吸着冷气,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
第三下。
衣架改变了轨迹,没有继续攻击已经伤痕累累的左臂,而是在空中划过,抽向她下意识蜷缩起来的身体右侧,肋骨下方。
“唔——!”
尖锐的疼痛让她整个上半身都震了一下,像一只被电到的小猫,那疼痛钻心,让她瞬间岔了气,剧烈的咳嗽与抽泣一同涌上来。
她狼狈地蜷缩着,用膝盖去顶住火辣辣的腰侧,却只能让疼痛更加扩散。
她看见了自己身旁的鸡毛掸子,心中燃起了反抗的怒火。
但是……
【检测到“人质”反抗意志过强,为推动剧情,若“人质”五秒内不做出改变,则扣除五百积分。】
第四下。
“绑匪”似乎厌倦了她徒劳的防御,衣架这一次横扫而来,目标是她的左小腿。
“啪!”
小腿的肌肉相对结实,挨打时的声音更闷,但疼痛丝毫不减,整条腿瞬间失去了力气,不禁抽搐了一下。
她终于压抑不住,从紧咬的牙关里泄出一丝哀鸣。
疼痛开始失控,左臂,腰侧,小腿,不同的痛感在她身体上狂轰滥炸,争先恐后地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冷汗浸透了她的额发和卫衣,冰冷的布料贴在火烫的伤处。
“绑匪”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的寂静更为恐怖,林鹿生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绑匪站在床边,微微喘着气,手里的衣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她在看什么?
那是什么表情?
“绑匪”张了张唇,像是想说些什么,但还是讲所有的字都吞了回去。
最后一下。
“绑匪”没有再高举衣架,而是向前一步,用那略微变形的金属钩头,狠狠戳在林鹿生左臂最早挨打,已经肿起伤口的正中央。
“啊——!”
所有的疼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火山口,轰然爆发。
林鹿生惨叫出声,身体不禁猛地向上挺直,又重重摔回床上。
她再也顾不上任何克制,像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喘息,泪水糊了满脸,被戳中的那一点,痛感深入骨髓,麻木向整条手臂辐射开来。
结束了。
或者是,第一阶段结束了。
“绑匪”随手将有些弯曲的衣架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她俯身,捡起床上那个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看也没看已经缩成一团,止不住颤抖的林鹿生。
将刚刚的号码重新拨了回去。
“滴,滴……”
规律的铃声响彻在寂静的房间,回荡在两人的耳中,每过一声,心跳便会加快一瞬。
“绑匪”紧皱着眉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林鹿生蜷缩着,头也不敢抬一下。
快接啊……好痛……我不想被打了……
快接啊!我不想再这样折磨人了!
终于!再过了差不多十几秒后,对方终于接通了电话。
但,手机里没有传来一丝声音。
“你来跟她说!”
“绑匪”不耐烦地大喊一声,打开免提,把手机丢给了林鹿生。
她狼狈的接下,看着手机屏幕里陌生的电话号码,正欲开口,一滴眼泪又滴到了屏幕上。
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屏幕,便地开口,声音却因为疼痛而变得支离破碎:
“妈……妈……”
待过了几秒,对方才平静地开口:
“林鹿生。”
林鹿生抬眼看了一下“绑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将那个抽弯的衣架给捡了起来,紧紧捏着它,死死盯着自己,
林鹿生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泪流不止,对着冰冷的手机屏幕,挤出破碎的字句:
“我……救……救救……我……”
对方又沉默了。
她害怕,害怕又挨那样生不如死的一顿打,她还不能反抗。
为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些什么?
“……快把钱……打给她吧……求求……你了……”
“滴。”
她把电话挂掉了。
林鹿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返回到号码拨通界面的手机,眼泪又滴到了屏幕上。
她颤抖着抬起头,目光透过泪水,看见正冷眼盯着自己的“绑匪”。
能……能不能别用衣架打我了……
疼痛随着心脏的每一次搏动,血液的每一次流动,都在全身上下刺激着她,她在心里哀求着,可每一个字从嘴边挤出,都碎掉了,在空气中散掉了。
但令林鹿生没想到的是,“绑匪”只是走近了她,从她的怀中拿走手机,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门锁合上的轻响,是屋内屋外两个世界的分界。
白谲在门后低着头,一动不动,等过了一会儿,才平静地走到餐桌前,放下手机,拿起杯子,送了一小口水在喉中,湿润了干燥的喉咙。
又一口水到了唇边,她却闭起了唇,止住了,空气凝滞了几秒,她才缓缓挪开杯子,盯着杯子里所剩的半杯水。
“砰——哗啦!!!”
突然,玻璃杯被狠狠砸在她脚下的地板上!
玻璃爆裂声轰然响起,小半杯水在撞击的瞬间化作一片激烈四散的白芒,混合着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猛地泼溅开去!
水花打湿了她的马丁靴,几片锋利的碎玻璃弹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她又拿起手机,用尽全力气力,狠狠砸到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整个机身瞬间变形,屏幕玻璃渣像爆炸的银色烟花,四散进光线里,巨大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反复回荡。
紧接着,她看也没看地上手机的残骸,左手一直紧攥着的已经有些弯曲的金属衣架,被高高抡起,猛地砸向旁边的餐桌边缘!
“哐!!!”
金属扭曲的声音和木头迸裂的闷响同时炸开,单薄的衣架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瞬间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桌子边缘被砸出一个醒目的凹痕。
扭曲的衣架从她因用力过猛而发麻的手中脱手飞出,“叮铃哐啷”地滚到墙角。
世界骤然安静了。
白谲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
她垂着眼,看着脚边那一小片狼藉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