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碎裂的手机,扭曲的衣架,一滩迅速渗开的水渍,以及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玻璃碎片。
刚才那一连串不到五秒的狂风暴雨般的摧毁,抽空了她体内的所有气力。
现在,只剩下四肢泛起的麻木,和心中的某个东西。
她没动,也没去收拾。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沉默地笼罩在这片她自己亲手制造的突如其来的破碎之上。
……
“我现在要出门一趟,家里有监控,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十分钟就回来。”
“绑匪”留下了这句话,便关上门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外边便传来了大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
她走了。
林鹿生蜷缩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不,我还可以逃出去,我还有机会,我可以靠自己逃出去,十分钟的时间。
她现在每挪动一下身子,相应部位的疼痛就会愈加一等。
伸出颤抖的手,从床单下摸索出那根铁丝,还是像昨晚上一样,开始尝试撬锁。
虽然现在比晚上要明亮不少,但林鹿生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连将铁丝插进锁孔都耗费了不少时间。
只有十分钟,绑匪说她十分钟就回来。
但这是现在唯一的机会了。
温热的汗从手心分泌,浸透了铁丝,但她集中精神,将疼痛屏蔽,认真地撬着锁。
已经过去多久了?
不知道,林鹿生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但她感觉早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可没有时间去管这个了,只要绑匪还没回来,她就还有时间。
大不了听见外面大门打开的声音,就立刻把铁丝给藏起来。
……
“咔。”
一连串细微的机械运动声响起,林鹿生倍感愉悦与激动。
手铐打开了。
自己被牢牢锁住了一两天的手腕,由于不久前被绑匪殴打乱动,导致上面的伤痕更为严重,不仅仅是一道红痕,有些地方还泛着青紫。
林鹿生没有过多休息,藏好铁丝后,她直接来到床的另一侧,那里是窗帘,和被窗帘所遮盖住的窗户。
没有直接拉开窗帘,她只是掀开窗帘,钻进了飘窗里。
她看着窗户外:车水马龙的道路,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切都非常真实,仿佛这就是现实世界。
但,自己所在的楼层太高了,至少有二十层那么高,而且窗户被死死闭着,锁扣都被钉死了,连窗户都打不开。
林鹿生其实有考虑过直接打开窗户,对外面的人求救。
可是如果绑匪恰好在回来的路上,那么她肯定也会听见,到时候可能就会直接把我给杀了。
但现在这个方法也用不了了,因为楼层太高了,而且连窗户都被锁死,无论怎么大声呼救,底下的人肯定都听不见。
那就只能换一个方式了。
林鹿生从飘窗钻了出来,确保窗帘的模样和之前大差不差,她便立刻来到房门前,贴上耳朵,仔细捕捉着外边的动静。
安静得诡异,没有一点声音。
虽然绑匪说外边有监控,但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好想上洗手间,感觉真的已经要憋不下去了。
好在,这个房间的门把手是圆柱形的,就算是监控正对着自己的房间拍,只要自己的动作足够小,那监控几乎就发现不了。
她本想使用左手,但左手实在是抖得厉害,不得已换成了右手,轻轻扭开门把手。
林鹿生小心翼翼地,向内一点一点地拉开,直到出现了一条非常非常小的缝隙,她便立刻停止了动作。
所谓观测者离小孔越近,能看见另一边的视野就越大。
林鹿生的右手死死控制着门,让门不要产生太大的幅度,一只眼睛便凑上前去,开始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有一间与自己相对的房间,里面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贴门最右侧则只是一面墙壁,什么都没有;左侧则是一条通向大门的走廊,以及一个餐桌。
走廊的中间有一个被开着的房间,林鹿生认定那就是洗手间,因为不论是谁家,洗手间的门为了和平时卧室的门区分开来,都肯定会比较特殊,一般是玻璃的。
接下来就得看看天花板,林鹿生扫视了外边一周,却没有发现任何监控摄像头的身影。
难道绑匪是想吓我?
不过确实,从她离开,一直到现在,肯定已经过了远远不止十分钟的时间,要么这也是绑匪故意的,给我营造一种“十分钟过去后她便随时有可能回来”的紧张感。
要么,她在路上遇到了些什么情况。
当然,虽然自己现在没看见摄像头,但有可能只是因为摄像头在别的地方而已。
怎么办?该不该继续出去?
如果自己是准备直接冲去大门,逃离这里,那绑匪有极大的可能会在门口布置一些装置,比如让自己没办法打开大门,不让自己逃跑,到时候如果真有摄像头,那自己可能都会被绑匪给杀了。
如果自己暂时还不逃离出去,那就需要极其谨慎地排查所有可能存在摄像头的位置,这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还不清楚如果绑匪回来了,自己能不能提前听见绑匪的脚步声,如果被抓现行,自己也可能会被绑匪给杀了。
怎么办?怎么想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横竖都是死?
外面非常安静,林鹿生调整了一下猫耳的位置,然后就只能把一切都交给自己的猫耳了。
她选择第二次的方案,先将门缝的宽度增大一点点,然后观察一番刚刚没有观察到的死角有没有摄像头。
确认没有后,林鹿生便能放心地将门打开,当然,她没有完全打开,而是只打开了大概一半少一些的距离,只要保证她能钻出去就行了。
林鹿生十分谨慎,每搜一个可能摆放摄像头的点,都只露出极小的身为与视野。
她的整个人都已经从房门出来了,餐桌旁有一小片狼藉,玻璃碴子,某个东西的碎片,还有那个抽过自己,但此时已经被扭曲成诡异形状的衣架。
原来绑匪不久前确实是在外面摔这些东西,自己在房间里听得很清楚,当时还以为是她疯掉了呢。
怎么?是拿不到钱,无能狂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