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渐渐慢了下来,林鹿生探出头看向车前玻璃,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穿着荧黄色衣服,戴着帽子的人,正缓缓挥着手,示意司机师傅停车,而另一只手的手里则是拿着一根短棒。
“前面查酒驾。”
司机师傅出言解释了一句,便缓缓向前开去。
那里站着四五个人。
绑匪说她从掏枪到瞄准目标到开枪的时间只需要一秒钟,这是真的吗?
林鹿生忽然想到了。
她记得自己曾经看过美国西部的美式居合大赛,里面的人掏枪开枪的时间甚至都不需要一秒钟。
但,那些人都是已经把手给放在了握把上,而绑匪却没有,况且这里的空间狭小,根本不足以让绑匪做出太大的动作,而且人的反应也需要时间。
总得来说,林鹿生突然有些怀疑绑匪的话的真实性。
但是,即便如此,自己从挣脱绑匪的手,到打开车门,再到尽快下车躲避绑匪的枪线,花费的时间可要长得多。
而且在这个法治国家,交警查酒驾可没有随时带枪的必要,假设自己真的下车逃了出来,司机和查酒驾的叔叔肯定会难逃一死,这里也都是空旷的大马路,自己也跑不到哪儿去,肯定也会当场丧命。
交警的身影越来越近。
这时候,绑匪居然主动松开了与林鹿生十指相扣的手,但并未直接收回去,而且在林鹿生的大腿上,轻轻拍了两下。
林鹿生转过头看向她,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表情就像是在说:你逃吧,你只要尝试逃跑,我就会掏出枪杀了你,然后杀了司机,杀了那些查酒驾的叔叔,杀了所有路过此地的人。
林鹿生不再看她,她自己的心里也很清楚:如果顺从她的意愿,那么自己还有活着的可能;如果自己尝试反抗或逃跑,那么自己就会直接死在这儿。
司机师傅摇下车窗,交警弯下身子,看了一眼林鹿生和绑匪,便移开视线:
“你好,查酒驾。”
那根短棍放在了司机师傅的面前,司机师傅吹了口气,在交警的示意下,便摇上窗子继续向前驶去。
没走多远,司机师傅便开口吐槽:
“大下午的查什么酒驾……”
但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见状,司机师傅下意识看了一眼内后视镜,便继续开车,待多走了一些路后,才忽然开口问道:
“诶,两个女娃娃,你们怎么想着去这样一个地方?”
林鹿生没有搭理她,只是继续看着窗外渐渐向后远去的风景。
“师傅怎么忽然这么说?”
见林鹿生无动于衷,绑匪便满意地向司机师傅回答道。
如果不是真正享受开车的人,其实开网约车很无聊,不能回消息,不能找朋友家人聊天,甚至由于有些乘客会嫌歌难听或音量太大,连听歌都容易断断续续,甚至是不停。
国内大妈则是大多数都容易坐不住,也管不住嘴,为了满足社交需求,派遣孤独感,分享情绪或获取情绪价值,她们就总会抓住一切可以聊天的机会,和同一小区的大妈聊,在手里和远方的朋友打电话聊。
而现在,二者一结合,便容易造成现在的这一场景。
既然白谲已经选择了回话,那司机师傅必然会抓住,以此来排遣长时间开车的孤寂感。
“你不知道吗?”大妈诧异着回头看了一眼白谲,吓得白谲一愣,随后又将头转回去正视前方道路。
“不清楚。”
说完这句话,白谲就有些后悔了,这个司机师傅一直在抛钩子,想引起白谲的好奇心,引诱白谲进入她的聊天领域。
“可吓人了!我跟你们说哈,虽然你们去的那片地方历来出了好多的有钱人暴发户,但是那里之前闹过好几次人命。
我看网上说都是同一个绑架犯,她绑架那些人还都是家里有不少存款的人,绑架她们为了找她们的父母索要钱财。
网上的那些人说,被绑架的娃娃都是受尽了折磨,绑匪拿到钱后就没有放过她们,而是直接把她们给杀掉了,尸体直接丢在不同的地方!哎呀!骇死我力!”
司机师傅将一只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轻轻拍着自己的胸膛,连呼吸都不禁加快,仿佛她是真的看见过那样一副场面。
白谲忽然也没那么后悔和死寂师傅聊天了。
“那那个凶手现在还没被抓到吗?”
“抓到了呀!当然抓到了!好像是在几年前被捕的,那个凶手简直是丧尽天良!只是可怜了那个凶手留下的一个正在读书的女儿。”
“凶手都被抓了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当然有!你们两个女娃娃平时要多看点新闻,前几天网上又说,又出现了好多富贵人家的娃娃被绑架,找家里人索要钱财,然后再杀害的事情,而且连那些娃娃的尸体现在都找不到。”
“也是出现在那个地方吗?”
“那不是那不是!怎么可能!这些被绑架索要钱财的事情在全国各地都有发生,但是这一次网上也在说,有内部消息怀疑这些事情也都是同一个人或同一个同伙搞的,我真不清楚这些畜生的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白谲忽然开口打断了司机师傅的话:
“师傅,那您一开始说这里很危险,难不成就是想说这里之前出过几条人命,然后凶手被抓了的故事吧。”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我想说的当然不止这么些!我悄悄跟你们说,你们千万不要跟别人讲!有人之前告诉我,最近这些杀人案的凶手,其实也跟你们现在去的那片位置有关系!说不定凶手其实就躲在那里面!”
白谲笑了笑:
“谢谢师傅提醒啊,我老家在那里,我邀请我的好朋友来我家里做客,我的父母们也很乐意。”
“哎呀!小娃娃,你可千万不要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不听老娘言吃亏在眼前啊!”
“我明白,我跟我父母在那里住了很久,挺安全的。”
“那就行那就行,”司机师傅又看了一眼内后视镜,继续道:“诶,你那朋友怎么一直不说话啊?”
“她就是有些怕生,跟熟人才放得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