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记忆如同利剑一般直刺林鹿生的大脑,在混乱与痛苦之中,她忽然想起来了。
今天不是被绑架的第三天。
今天是被绑架的第十天,还是第十一天……不知道……
……
林鹿生愣在了原地,可没过一会儿,她竟诡异地对着空气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嘭。”
她轻轻地将大门关上,拿着绷带,重新回到了“绑匪”的身边。
不,已经不能叫她“绑匪”了。
那应该叫什么呢……算了先不管吧……
林鹿生将手中的纱布重复堆叠起来,解开固定用的纱布,再将刚刚叠好的纱布放置在伤口上面。
重新将纱布固定住,她便向已经缓过来了一点的“绑匪”问道:
“警察是突然袭击你的吗?”
“绑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缓缓道:
“是便衣……我注意到他了……想先逃……但是在和她们扭打在一起的时候……不小心被刀扎了……但还是逃了出来……”
林鹿生想了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绑匪”说:
“……那我们今晚就得离开这里……”
“对……”“绑匪”点了点头回答道:“不然就会影响我们……”
没错,会影响我们。
林鹿生心想,看着窗外已经开始黯淡下来的天色,开始盘算着计划。
“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可以躲吗?”
“……没了,但是不远处后山上有一个小山头,那里好像是乱葬岗……”
“但是那里也躲不了太长时间啊……”
两人陷入了沉默。
以“绑匪”受到的如此严重的伤来看,她是根本没有办法远行的,而且她是捂着伤口一路回来,路上肯定会残留一些血迹。
林鹿生望着她腰腹上缠紧的绷带。
虽然状态比刚才要好上不少,血也止住了,但不知道她已经流了多少血,看她的脸色还是比较差。
林鹿生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
天色渐晚,林鹿生来到“绑匪”身旁,蹲了下来,一脸担忧地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还行。”
绑匪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林鹿生,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我担心警察快要来了,我们要不收拾一下先去你说的那个后山避避风头吧,你的伤还有些严重,我们可以慢慢去。”
“绑匪”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又问道:
“……要拿点水和食物吗?”
“不用了吧,”林鹿生思索了一下,“或者我先把你扶过去,然后我再来回来拿食物和水。”
这一次,“绑匪”没有回答她的话了,而是抬起眼,盯着蹲在一旁的林鹿生,那充满着焦虑的眼睛。
“你还不相信我吗?”
林鹿生有些委屈地问,向前挪了半步,和“绑匪”的距离近在咫尺。
随后,她伸出双手,轻轻捧住“绑匪”有些苍白的脸,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闭上双眸,朝着她的脸颊,轻轻地吻了上去。
触感微凉,玉唇只是在上面稍稍停留了片刻,林鹿生便将脸给移开了。
“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望着她那双坚定的双眸,“绑匪”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逃离警察搜捕计划准备开始执行,林鹿生将“绑匪”扶起,朝着大门走去。
天空已经变成深蓝色的了,郊区外面唯一的亮光,就只有水泥地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出现的路灯,散发着橘黄色的灯光。
但后山的那座乱葬岗很远,林鹿生和“绑匪”不敢明晃晃地在大路上走,即使经过这里的车少得可怜。
她们在路边上走,在黑暗中走,走得很慢,林鹿生在“绑匪”的指引下,朝着她所说的那座后山走去。
但只要是离开大路不到五步距离,林鹿生便感觉自己伸手不见五指。
林鹿生其实也希望能带上一些手电筒之类可以照明的工具,但是今天白天的时候她就已经搜过所有地方,除了那个她已经几乎要用完的蜡烛之外,家里就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照明的工具了。
而就在这时,“绑匪”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她的那部手机,打开了手电筒,为两人提供了一些光亮。
林鹿生见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凭借着这一丝光,以及“绑匪”的指引,向着那座后山走去。
渐渐的,那座后山的轮廓也浮现在两人眼前。
虽然说是叫“后山”,但其实可以说那只是一个小土包也不为过。
高度大概只有三米,也就是两层楼那么高,面积目前不太清楚,只从一侧来看是看不出多少的。
来到“后山”脚下,林鹿生左右搜寻,找到了一个陡峭的小坡似乎可以通向山顶,她搀扶着“绑匪”,艰难地走了上去,坡很陡很狭窄,期间甚至一度差点双双跌落下去,还好林鹿生及时抓住了一旁生长的杂草,才避免了一场惨案。
成功上山后,在手机手电筒的照射下,林鹿生看清了山上的面貌——一块块胡乱放置的墓碑,一株株杂生的花草,到底也是一片荒凉与凄败。
在一块墓碑旁,一棵小歪脖子树静静地矗立在那儿,环顾四周,也只有这个地方可以算作一个稍微好一点点的休息处了。
林鹿生将其搀扶至此处,帮助其坐了下来,地上是较为干燥的泥土,四周的杂草也长得很浅,大概是不久前有人来烧纸,担心引发火灾而将周围清理过。
“可以把手机给我用一下吗?路上太黑了,我快去快回,如果警察突袭了那栋屋子,发现没人后肯定会将其封锁。”
林鹿生蹲下来,借着手机手电筒的灯光,望向有些疲惫的“绑匪”,问道。
“绑匪”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将手机向前伸去。
林鹿生见状,也伸出手来准备接过手机,但这时,“绑匪”突然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抓住林鹿生的手腕,将其向自己那里拉去。
林鹿生一个重心不稳,“噗通”一声轻响,向前摔倒,紧急情况下她为了防止碰到“绑匪”的伤口,双手撑在她的腰腹左右两侧的地上,身体前倾,离她精致而又苍白的脸庞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