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驻冒险者们、剑术训练与探索委托】
与作品中冒险者们往往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不同,虽然他们的确也是热衷于成为冒险者的人,但是除了少数天才,大多都还停留在戴木质或石质徽章的见习或初级冒险者阶段。
到了铁质徽章和银质徽章的中级和高级冒险者,则大多已经有些年纪和经验,却又不至于老到身体衰弱的青壮年。
金质徽章和魔晶徽章的“特级冒险者”和“神级冒险者”,则是在王都、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兼具天赋和经验的天才,大部分会在这个阶段因为身体、年龄或是考核等原因选择转职。
如果他们出现在这个边境小城,那就一点都不值得高兴了,这意味着,必然有一些只有他们才能够处理的大事件发生了。
伊泽莱格,28岁的高级冒险者,和他的法师兼药师队友西琳柯娜,弓手瓦列里,驯兽师弥月,是苏那萨恩公会的常驻冒险者小队。
他一个普通的现代上班族,拿什么去比他们在冒险者学校从小开始、练习过数千万次的挥剑、防御和闪避?
况且,战斗就免不了受伤。受伤就免不了治疗。治疗就免不了花钱。
结果还是拿起了一根趁手的木棍充当木剑,在手里掂了掂,有些轻,感觉很容易断,想起小时候也有过捡树枝打出几个招式当剑客的时期……也许攒够税金之后还能去挣钱买一把真正的剑?……眼前的史莱姆是圆圆的一团,草绿色的,就在我的脚下,一跳一跳的,像个西瓜,但是看起来很弹,圆溜溜的,不知道眼睛在哪,或者说其实根本没有眼睛?……真的要杀了它吗……?它就算这样应该也没什么威胁……虽然很小的时候抓过青蛙,但是也是放走了,要我来亲手夺去一条生命的话,总觉得有点下不去手。
“……要不我来?”念念思考了一下,歪头看着我。
“……你?”
“我杀过鸡哦。还有鱼。以前在餐馆打工的时候。”她平淡地说。
……最后还是放走了那只史莱姆,像叔叔钓鱼的时候拿河豚擦鞋一样一脚踢飞了……就这样就可以了吧,大概。脚感像是皮球……
它划出一道弧线,“啪叽”一声,和草再次融为一体。
“噗。你也是……”
“嘛,毕竟它只是只史莱姆?”
两人脸上挂上笑容。
灵魂实际上是一种生命的余震,关于史莱姆这样的生命究竟有多少智能是一个谜,一般都会将它们归类为魔兽,但它们也有自己的思考和自己的灵魂,比如决定今天要吃花还是草,史莱姆的族群里也有“智者”,思考着“面前的巨大两脚东西是什么?也许是一只长得歪了一点的大史莱姆吧!”,生命死亡后,失去链接的意识载体依然保留着生前的习惯,包括哪些一蹦一跳的幽灵史莱姆,它们跳了一下,想要吃掉一只蝴蝶,然后穿了过去,并对此感到疑惑不解,扭了扭身子,像是人类在歪头,然后再一跳,在风里散去了,像一颗蒸发的露珠,被光所穿透,只留下魔能的涟漪,渐渐平息,最后一点踪迹也汇入流淌的草叶香气里了。
它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吃不到蝴蝶,也不理解什么是灵魂,也不知道自己终将消散,它只是如此存在着,和它的任何平常一天一样。
“姓氏?我老爹说他老爹就没给他取,所以他也没给我取,就叫名字啦。很正常吧?”——因为伊泽莱格和西琳柯娜都有姓氏,弥月是冰原狼(现在已经是大狗了,看不出一点狼的样子)阿牙带大的冰原种,被问及的时候,瓦列里这样回答。
弥月和阿牙蔫蔫的一副快要化掉的样子,想来是因为火季节天气炎热的关系,她一天要喝十杯冰果汁。
弥月更习惯把头发散开,像阿牙的毛一样又长又蓬松,但单马尾的发型是西琳柯娜帮她扎的,扎了白底金线的丝带,她很喜欢。偶尔伊泽莱格和瓦列里也会心血来潮给她扎双马尾或是麻花辫之类的其他发型,但偶尔会太过创新,把她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的,最后还是一人被西琳柯娜敲了一个暴栗。
西琳柯娜知道伊泽莱格在玩,因为伊泽莱格小时候就给她扎辫子,如果不是跟瓦列里一起胡闹,哪能把小弥月的头发弄得那么乱?伊泽莱格就挠着头笑笑,瓦列里帮他打哈哈,“这不是挺不错的嘛!显得小弥月很精神啊!”“你管冲天的辫子叫精神吗?”
然而小弥月只想喝冰果汁,连阿牙的毛也有份,她把丝带取下来,在阿牙尾巴上打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独自一人、没有委托的时候,除了看书、配药和练习魔法以外,西琳柯娜会到教堂祈祷,赫米莉娅已经擦过女神像,正在搬梯子去擦教堂的彩窗,小孩子们围在她身边说要帮忙,两人笑着点头致意,赫绪莎注意到她,犹豫了很久,过来扯扯她的衣角,“那个……西琳姐姐……小弥月和阿牙不来吗?”我想跟他们一起玩……结果没有说出口。但是西琳柯娜也懂,摸摸她的头发。“下次就会来啦。”小莎就点点头,啪嗒啪嗒地跑回赫米莉娅身边去了。
回去的时候,伊泽莱格和瓦列里做了……大锅乱炖!非常实用主义的冒险者料理。面对早就盛好的木碗,西琳柯娜无奈地尝尝,然后调味。
需要填写家庭信息的时候,我总是会下意识地写父亲的名字,然后反应过来,把笔画补完为叔叔的名字。因为是远亲,所以姓氏并不相同,叔叔也没有要求我改姓,我也没有提。只是被问到“为什么填的是叔叔婶婶”,总是会下意识地翻来覆去自己的嘴唇,感觉不知道应该如何说,“寄养”?还是“收养”?我总是为这种想法对叔叔阿姨感到很抱歉,最后还是妥协了。“……因为一些原因在一起生活。”就大概也得到了理解。
我总在得到很多的“节哀。”
虽然这样的时刻也并不多,最后连刺痛和震颤的感觉都忘记了,只有喉头本能地在吞咽。
草绿色的史莱姆……变得很大……!但是还是没有眼睛!所以这是……史莱姆王!
它低头看了看我(只是球体翻转了几度),就绕开我跳走了。身后蹦蹦跳跳地跟着一堆它的圆润的小“子民”,像散落的玻璃弹珠,在草地上弹着、滚着。
过几天,西里真的把西服原封不动地送回来了,适小姐把它整齐叠放在床头柜上,萤石灯静静地躺在上面。摸起来的确是没什么差别,想象了一下鸟人小眼睛在夜灯下高度聚焦的画面,感到又荒谬又有点好笑。磨损和褪色也是不可逆的,但是似乎洗过和熨烫过了,褶皱被熨平,之前勾丝的地方也被补好,看起来的确新了许多。只是在异世界可能没什么机会再穿了,我把它放进柜子的抽屉里,木头相擦发出刺啦声,又郑重地“咔哒”合上。
“冒险者!多谢你借我研究了!你是哪个城市来的?竟然有这样的棉毛混纺比例!这样轻柔的丝棉里布!这样精妙的剪裁和设计!还有这样整齐的缝线!”我总感觉他的羽毛都要飞出来了。
“来试试我改良过的样衣!一定会大受欢迎!”他拉着我,伸出靓丽的长飞羽展示挂在墙上的一件西装,比起我的那件看起来华丽多了。呃……但是似乎肩膀部分变得像甲胄一样又高又宽……?
结果当了模特,后背和双臂的省道让人感觉穿起来没有那么拘束,更方便活动,但是比起宽松的风衣和斗篷还是差了一截,而且肩膀显得格外地宽……。
“双开门冰箱……。”念念憋着笑吐槽我,我无奈地看着她笑。
结果事与愿违,每次路过的时候,那件衣服一直就挂在羽人裁缝店的橱窗里,都落灰了也没卖出去。
直到下次再见到这件衣服,是路过行会的时候,金发的前台小哥正在给初次遇到的前台,应该是叫做弗兰德莎,献花,正穿着这件衣服,还缝入了浮夸的金线和宝石,感觉像孔雀在开屏。
“你这奇装异服有点眼熟啊?”弗兰德莎一改专业的甜美语气,皱着眉吐槽道。
森下意识抬手做出假装在咳嗽的手势,默默走开了。
公会商人的柜台里放着一包标价3铜币的落灰蘑菇干,是用土蘑菇做成的,还附送了烹饪手册,因为太难吃了无人问津。“况且,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就算想吃,为什么不在外面找呢?”路过的冒险者吐槽道。
不考试的话,冒险者学校的学生们的日常课程包括建筑内的理论课和建筑外的实操课,林中的冰草伸展自己的叶子,长着叶翅的小叶精们像蝴蝶一样贴在头顶的树枝上,一晃就飞散开来,成片地掠过扎马步、挥剑或是凝聚术式的学生们头顶,带来一丝阴凉。
基础战斗的教习是一位黄白毛发的兽人,身材高大,蓬松的毛发从皮革马甲膨出来,尾巴很大,不过应该没有学生敢真的去摸。术式的教习则是学院建筑外的整片森林本身。
冰面的幽蓝寒气凝集成为青绿长发的小巧少女,不到一根树枝,环绕的圆叶盘旋在她周身,托着她浮在空中,她百无聊赖地在手里盘着几颗冰果剥离萼叶后的籽,或者说,是没长萼叶的本来模样。
“老树,你每天看着这些崽子不无聊吗?”
“不是挺有趣的吗?”不需要通过风的回响,只需要根系的震颤和叶脉内的流动就能够传递意思。远处,藤蔓点点一个孩子的头,纠正他歪扭的术式。
“唉,随你吧,帮我遮着点太阳,睡觉了!”
诺雅希特·奥列维斯管理官是一位半龙人,已经度过八十轮季节,但这个年龄对她的种族来说还很年轻。半龙人就是半龙人,兼有人类与龙的特征,但既不是龙、也不是人。种族的来源已经不可考,也许是远古时期的人龙之爱、或是某种融合魔法的结果?基本上就是这两种说法,也有人认为是自然演化出来的种族,与人或龙都无关系。不过诺雅希特觉得无所谓啦。
40年前,她还在法尔卡纳领当城防军,但是新领主一上来,城里氛围就变得怪得很,最终退役,来到这个边境小城当了管理官,那时候才到她膝盖、缠着摸她翅膀和尾巴的一帮小屁孩,都长得跟她一样高了。她的制服是找裁缝特别改过的,尽管女神的丰饶与慈悲不论种族,但在这个人类建立的多种族国家,标准制服还是按照人类标准来设计的,而她则需要改背部设计来安放她的翅膀和尾巴,因此制服几乎是挂脖露背的礼服款式,这样比较宽松。还内嵌了防火术式,以免被她身上的火魔能波动烧掉。像是盖金斯和克列格那样的巡逻管理官倒是无所谓,只要别着徽章就行,她这个待在管理官办事处签发出入城证明的却要穿制服!没人的时候,诺雅希特总是扇扇翅膀,尾巴尖甩着划拉地板,托着长龙角的金发脑袋,发出一声叹息。
本地的印刷厂实际上兼营造纸、拓印与装订,是长期受城市补贴的行业,因为实在没什么活干,最大的客户是市政的文书和布告用纸,它们需要嵌入特殊的加固和防伪术式,成本很高;也制造和供应各类墨水和颜料,它们或是提炼于植物汁液、或是矿物磨粉、或是魔兽腺体,有时会加入香料和金粉,纸张也类似。纸根据原料主要有草制纸、木制纸和皮革制纸,韧性和用途不同,以防在仓库里堆积到长蘑菇,都是需要的时候从城市后山的林场订购,马车和山精一个上午就能送来。印刷用魔导器,包括70个泽云文基础字母的活字拓印机,用于日常的报纸和新书印刷,而教材类是王国统一发放的、整块的标准拓印板,是建城时期运输队一起带过来的,后面也进行过几次版本更新,每季节都会新印固定批量,但是人口少、入学人口就更少,学校也会复用教材,因此长期没有新订单。
为什么不用魔法印刷?当然可以,只是要付给术师比魔导器印刷本更多的钱罢了,他们可以印得很快,文字本身也是一种纸与墨之间的魔能回路,它们当然可以被术师用意志驱使、直接复刻到另一份材料上,对于高魔感者来说,周身的魔能就相当于他们的手脚,因此,这其实相当于一种快速的、高精度的手抄,尤其是在内容冗长或是份数过多的情况下,对施法者来说,十分累人,他们宁愿去杀几只魔兽。魔导器只会损耗、只需维护,又不会累,不是吗?
珀丝阿姨搬过来和莉荷太太一起住了,她的女儿从城市学院读出来之后,就引荐去了丝绸之城工作,一个季节能从顺路来城的商队收到两三封信,王国庆典的时候才会回来一趟。她和莉荷太太本来关系就好,现在两家签了家庭契约,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