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作者:残念断缘YI 更新时间:2026/3/16 15:00:01 字数:6230

“……所以我说必须在能量回路里加装三重熔断保险!空间失稳的连锁反应一旦开始,你有再多攻击力都是白搭!”

“三重熔断会让响应时间延迟0.3秒!0.3秒在实战里足够敌人撕开三个新的空间裂缝了!你这是因噎废食!”

“因噎废食也比噎死强!”

等我重新回到研究所时,结米和叶柯不出所料地又吵起来了。

这次他们围在全息设计台前,上面悬浮着曼德战甲的初步框架图——一个纤细的人形轮廓,周围缠绕着复杂的、代表不同能量回路的发光管线。

结米手里挥舞着电子笔,叶柯则抱着一叠厚厚的风险分析报告。

曼德和几个研究员坐在一旁的休息区,面前摆着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每日例行的“学术辩论”。甚至有人偷偷开了赌局。

“我押叶柯姐赢,”一个戴圆眼镜的女研究员小声说,“她昨天刚更新了风险数据库。”

“我赌结米前辈,”另一个男研究员反驳,“他上周通宵后爆种的战斗力你没见识过。”

“我赌他们会吵到纳尔森前辈回来然后一起挨训。”第三个人老神在在地说。

看到我进来,结米和叶柯同时转头,异口同声:“纳尔森前辈!”

然后互相瞪了一眼,又同时开口:

“您来得正好!关于肩部能量枢纽——”

“关于核心稳定器的冗余设计——”

“停。”我做了个手势,走到设计台前,“看来我错过了一场精彩的辩论。那么,吵架进度如何?有共识了吗?”

“毫无进展!”结米咬牙切齿,“这位安全总监想把战甲设计成移动的保险箱!所有输出端口都要加装物理锁,能量超过50%要自动关机——那还打个屁的仗!”

叶柯面不改色:“我的所有建议都有数据支持。第一套双核心双系统战甲、零实战经验、唯一适配者、崭新的空间能量——这几个因素叠加,风险系数已经突破安全手册的所有预设场景。”

她调出一张图表,上面用红色标出了十几个危险区域:“看这里,空间核心过载的连锁反应模型。按照某些人的激进方案,最大可能伤亡半径是三百米,包含四个核心实验室和地下咖啡厅。”

“地下咖啡厅?”结米瞪大眼睛,“你怎么连咖啡厅都算进去了?!”

“因为每天下午三点,有一大半的研究员在那里。”叶柯面无表情,“包括你。你上周偷吃我布丁的监控记录需要调出来吗?”

“那是共享冰箱!”

眼看新一轮辩论即将爆发,我轻轻敲了敲设计台的边缘:“好了,两位。你们的担忧我都理解——叶柯要保安全,结米要保实战。都是对的。”

两人稍微平静了些。

“现在,先把辩论存档。”我继续说,“我离开前让你们做的模拟模型,完成度如何了?”

争论声戛然而止。

“基础架构模拟完成了85%。”叶柯率先调出全息界面,“运动系统、基础防护、元素能量回路都通过了基础验证。工程部那边有现成的通用部件,能节省至少两周加工时间。”

结米也切换了界面:“性能极限模拟也在跑。纯空间模式下的最大传送距离理论值是无限的,但叶柯非要加个‘安全限制器’,砍到八百米。”

“因为一千二百米是基于完美实验室环境的理论值!”叶柯立刻反驳,“实战中有能量干扰、有敌方反制、有曼德作为新人的操作误差!八百米已经是安全极限!”

“那至少给我九百米!”

“八百五。”

“八百八!”

“八百六。”

“成交!”

我看着他们像菜市场大妈一样讨价还价,实在是有些忍不住看。休息区传来压抑的窃笑声——显然有人赌赢了。

“不过……有个问题。”结米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调出一封加密邮件,“总部技术协调处刚才发来问询函,质疑我们为什么在空间能量逆向工程的关键阶段,‘突然转头去玩装甲设计的旧游戏’。”

“他们还说,如果我们没有能力,可以将空间能量盒交给第二研究所。”

叶柯皱起眉头:“第二研究所?他们拿到空间能量,第一件事肯定是成立二十个委员会,写三百份报告,然后五年后告诉我们‘经研究,此能量具有一定危险性’。”

“总部那边先凉着。”我摆了摆手,“我单独去找公落说明过了。”

“现在,你们所有人都可以下班了。”我指了指结米、叶柯,还有坐在休息区的曼德和其他研究员,“今天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

“纳尔森前辈,您不说今天晚上要通宵的吗?”结米看着我。

“计划变了。”我笑着摆了摆手,“年轻人老是泡在实验室里,思维会僵化的。尤其是你们俩——未来需要长期合作的机会多着呢,现在也该培养点别的默契。”

“说的好像前辈您特别老一样。”结米忍不住吐槽,“您上个月不还偷偷问我最新款游戏机的型号吗?”

叶柯的嘴角微微上扬:“而且上上周,您躲在仓库里吃泡面被清洁机器人抓个正着。”

休息区传来一阵闷笑。我干咳一声:“那是调研民间食品工业的发展水平。”

“要是一起的话,前辈也一起去不好吗?”叶柯竟然也在旁边帮腔,“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甜品店。”

“你们啊。”我笑着摇头,把曼德轻轻推过去,“带曼德出去走走,吃点好的,看看电影。账单记在我名下。”

曼德眨眨眼:“纳尔森小姐,这样不好吧……”

“这是必要投资。”我顿了顿,看着曼德,“曼德这孩子未来的成就,绝不会比任何一位现有的英雄差。现在不好好相处,将来等她成了传奇,你们再想约她吃饭,恐怕得提前三个月排队预约。”

结米和叶柯愣住了,不由自主地再次打量曼德。

“可是,研究进度……”叶柯还是有些迟疑。

“研究永远做不完,但有些机会错过就没有了。”我打断她,“曼德需要的不只是一套战甲,她需要战友,需要能信任的伙伴。”

我看向结米:“你不是一直羡慕我能直接从火龙他们手里拿到第一手的战利品吗?”

结米点头如捣蒜。

“那就好好对曼德。”我微笑,“等她将来成了顶级英雄,你就是那个可以说‘她的第一套战甲是我设计的’的人。”

结米的眼睛亮了。他转向曼德,突然深深鞠了一躬:“曼德小姐!请务必让我为您设计战甲!”

曼德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手足无措:“啊?好、好的……谢谢?”

叶柯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明白了,前辈。”她转向曼德,表情依然严肃,但眼神柔和了许多,“曼德小姐,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想吃火锅。”曼德小声说,然后脸红了,“抱歉,是不是太普通了……”

“火锅好!”结米一拍大腿,“我知道有家店,老板是前工程部的,锅底用的是分子料理技术!”

“那家店需要提前两周预约。”叶柯冷冷地说。

“但我有老板的私人通讯号!”结米得意地晃了晃手腕上的终端,“上次我帮他优化了厨房能源管理系统。”

叶柯挑眉:“你什么时候干的私活?”

“上个月你逼我写第五版安全手册的时候。”结米咧嘴一笑。

看着两人又开始斗嘴,但这次氛围明显轻松了许多,我满意地点点头。

“是……纳尔森前辈。”结米和叶柯最终点了头。

“纳尔森小姐,您也要注意休息,别工作太晚。”离开前,曼德转过身,认真地叮嘱我,“记得吃饭,不要只喝咖啡。”

我心里微微一暖,脸上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知道了,小管家婆。快去吧,记得帮我尝尝那家店的酥肉。”

“我会认真评价的!”曼德郑重地点头。

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宁静。我脸上的轻松笑意慢慢褪去,转身走向中央分析台。

蓝色的能量立方体在“安抚者”金属块的影响下,静静悬浮,内部的光流温顺地沿着螺旋轨迹旋转。

“好了,接下来就是我的时间了。”我低声自语。

我的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三色勇士的第一代战甲,那些粗糙、笨重却又充满生命力的原型机,是我们几个人在仓库里用手一点一点“搓”出来的。

那个时候没有量子建模,没有丰富的材料库,没有叶柯这样的安全规范。每一份能量都要精打细算,每一个设计都在实用性和生存率之间走钢丝。

我记得那些失败的日子——安杰被烫得哇哇叫,蓝鹰一头栽进湖里,山铠一拳打穿三层墙。我也记得,在那些简陋的设备前,我们如何一遍遍尝试分割、提纯、重组那些狂暴的能量。

“这种能量分割的事情,我可是真的没少干。”我轻轻拿起那个能量立方体,“只是那个时候不知道,在一切正规化之后,安全委员会那帮老头子看到我当年的操作记录,吓得差点集体心脏病发作。”

我自嘲地笑了笑,拿着能量盒走向工作间。

工作间的气密门在身后无声关闭。这里有全息投影,有AI助手,有最新的操作台,却没有曾经墙上挂满手写笔记和泛黄设计图的软木板。

还有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边缘已经磨损,里面是我早期的研究记录。

我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写着:

【能量不是敌人,是任性的孩子。你越强迫它,它越反抗。要哄,要骗,要让它觉得按你的方式玩更有趣。】

下面画着一个笑脸。

看着自己写的信息,我笑着摇头。只是几年而已,没想到我的心境变化就这么大。

“只是这套‘手艺’……”我的目光回到能量立方体上,“太危险,也太依赖一些无法复制的条件。它不适合教给结米和叶柯。让他们用正确、安全、可复现的方式去探索就好。这种拿阳寿做赌注的实验,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后果就够了。”

我戴上防护面罩,来到工作台前。

我没有启动任何仪器,没有调用AI分析。我只是闭上眼睛,将双手轻轻按在力场发生器上。

然后,倾听。

不是用耳朵,是用每一寸皮肤,用那些旧伤留下的疤痕,用多年来与各种能量打交道培养出的感知力。

能量在流动,在旋转,在低语。它说它很困惑,很愤怒,很想回家。它说……有一条路。

我睁开眼睛,双手开始移动。没有预定的程序,完全是凭感觉,在控制界面上输入一串串指令。

能量立方体开始发光,不是稳定的蓝光,而是脉动的、呼吸般的明暗交替。内部的能量流开始重新排列,像一群终于找到领队的鸟。

“找到了。”我轻声说,“那个‘线头’。”

我的手指快速跳动,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工作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仪器发出过载的警告声,但我没有停。

能量立方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不是破碎,而是内在结构正在显露。

就是现在。

我同时按下三个键。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啵”声。

能量立方体一分为七。

七个更小的立方体,每个大约核桃大小,悬浮在空中,内部流转着温顺而稳定的光。它们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六边形,中心是第七个,也是最明亮的一个。

成功了。

我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我小心地将七个立方体分别收纳进特制的储存单元。然后,我走到工作间另一侧的材料储备区。

接下来是体力活了。

各种设备同时运转。我穿梭其间,测量、切割、组装、调试。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滴在正在成型的框架上。

从最早那些简陋的原型,到现在为曼德设计的这套精密机器,中间有多少次迭代,多少失败,多少不眠之夜,我自己都数不清。

但我记得每一次成功时,那些年轻人脸上的笑容。记得他们第一次真正掌握力量时的眼神——从恐惧到自信,从迷茫到坚定。

“这次也会一样的,曼德。”我轻声说,将一块复合装甲板扣在框架的肩部,“你会成为让所有人骄傲的英雄。”

工作间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

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通过地下深处的模拟天窗渗入“基石”大厅时,我正趴在中央会议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睡。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原本空旷的区域,此刻立着一个约一米七高的人形框架。虽然还未覆盖装甲板,但已然能看出其精密的内部结构和强大的扩展潜力。

“纳尔森小姐?”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在轻轻摇晃我的肩膀。

我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聚焦在曼德写满担忧的小脸上。

“……你一直没睡?”她的声音很轻。

“……早上好,曼德。”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没躲开,反而抓住我的手腕——就这么一下,然后就松开了。

“下次,”她说,低着头,“下次让我一起。”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可不行,你现在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我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全身的关节都在抗议。

“纳尔森前辈?这、这是?!”

结米和叶柯的惊呼声同时响起。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大厅中央那个突兀出现的战甲框架吸引了,两人几乎是扑了过去。

“这结构……这不就是我们昨天晚上刚刚讨论出来的设计吗?竟然一晚上就成型了?”结米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能源核心舱、能量稳定器、双核心系统……这些关键部分都已经集成进去了!”

“昨晚上废了一晚上的时间,试着把它搭了个大概。”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走到储物柜前,从里面拿出了几个拳头大小的能量盒,放在会议桌上。

“以前我一晚上就能把装甲搓出来的,现在的装甲新技术太多了,只能尽可能弄一个框架出来。材料用的也是库存的通用件,先解决有无问题,再追求精益求精吧。”

曼德的目光立刻被那些小号能量盒吸引,她小心地靠近:“纳尔森小姐……这些是……”

“空间能量,从那个大盒子里分割出来的。”我拿起其中一个,“算是昨晚的另一个成果。最精纯的已经安置在装甲框架内。剩下的这些就交给你们了,结米、叶柯。用它们做你们安全、可控的逆向工程研究。”

“可是……技术路径我们昨天根本没有讨论出可行方案!”结米猛地转过头,“纳尔森前辈,您是不是掌握着某些没有录入数据库、也没有教给我们的‘特别方法’?”

“也算是第一代的技术了。”我接过曼德默默递来的热咖啡,喝了一大口,“危险程度极高,对操作者的直觉、经验甚至运气都有变态的要求。让我这种人来尝试就可以了。你们应该追求更安全、更可靠、能量产复制的道路。这种技术,你们没必要学,我也不打算教。”

“请教我!”两人异口同声,向前一步。

结米的眼睛在发光:“如果有一种方法能突破现有理论,那么无论多危险,它都值得被记录、被研究、被理解!”

叶柯也罕见地激动了:“而且如果方法存在,就意味着我们可能错过了一整个技术方向!”

我看着这两个年轻、固执、充满热情的天才,忽然想起了六年前刚刚入行的自己。那时候,我也曾这样对某个老研究员说过类似的话。而那个老研究员只是笑了笑,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有些责任,就是不想让年轻人再去承担。”

现在,我成了那个“老研究员”。

“不行。”我还是摇头,但语气温和了许多,“正确安全的分离方式你们迟早能研究出来。这种悬崖边的道路,你们没必要也不能学。”

结米和叶柯对视一眼。那种眼神我见过——那是研究者发现未知领域时的眼神。不是放弃,是暂时撤退,等待时机。

“明白了。”结米说。

叶柯推了推眼镜:“那我们先去看看装甲。”

他们走向框架的背影,像两只发现了猎物踪迹的猫——暂时趴下,但尾巴还在轻轻摆动。

我叹了口气。他们不会放弃的。我知道。他们也一定知道我知道。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向曼德,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好了,小主角,别光看着。去试试你未来的装甲感觉如何?”

曼德看看我,又看看结米和叶柯,最后目光落在那套框架上。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小跑过去。

在叶柯的简要指导下,她站进框架底部的固定位。一阵轻微的机械运作声后,框架的关节锁扣自动贴合她的身体。

那一瞬间,曼德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

“……感觉,好奇妙。”曼德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视野变高了,世界好像变轻了?”

“为了预留装甲厚度,整体高度做了调整。”我解释道,“其他地方呢?运动试试。”

曼德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框架的伺服系统发出轻柔的嗡鸣,将她的意图精准地放大为流畅的动作。“四肢好轻,好有力。像是一直穿着厚重的衣服,突然脱掉了。”

她开始尝试更复杂的动作——转身,小跳,挥拳。框架的响应完美无缺。

“很顺利!四肢活动没有滞涩感,能量传输……我能感觉到空间和风在回应我?”曼德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框架成功对接,基础同步率达标。”叶柯紧盯着监控数据,“生命体征稳定,能量流平稳。初步判断,框架基础功能验证通过。”

“很好。”我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放松的笑容,“完成内部调试和装甲板挂载后,这个就是你的初号机了,曼德。记住这个感觉。”

我走到框架旁边,拍了拍它坚实的肩部结构:“我特意留了大量的冗余设计空间和标准化接口。几乎所有非核心部位都可以在未来进行更换、升级。等结米和叶柯研发出更好的材料、更优化的能量回路,都可以直接整合进去。”

“纳尔森小姐……我会让它成为最好的战甲的。”

“我相信你。”我微笑着点头,然后转向仍在纠结的结米和叶柯,拍了拍手,“好了,科学家们,回神了。我们有了框架,有了分割好的样本,曼德也证明了适配性。”

“现在,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尽可能在我们的能力内解析掌握空间能量,就算做不到九种元素那样的完全解析,也至少要起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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