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空间封锁，不对啊……”结米看着曼德的表现，费劲地揉着头发。
“就和纳尔森前辈说的一样，在空间这方面，我们都只是理论家，曼德才是专家。”叶柯端着咖啡来到结米旁边。“有不对的地方应该去问问她。”
“你应该也想过。”结米抬头看着叶柯。
“肯定想过。”叶柯点了点头。
“空间封锁应该是把一整块空间封锁成一个盒状固体，里面的任何东西绝对不能出来才对。”结米靠在椅子上，很是纠结。
“为什么曼德的空间封锁，只能封住一片空间的空间……”
“毕竟她的是空间封闭，不是空间封锁。”我笑着走过去，“一片区域，封闭空间对这片区域的影响和改动，所以是封闭。你们说的封锁，更像是空间阻滞的上位技能。”
“可是曼德空间阻滞完全搞不懂，虽说能稳定释放了，但是完全不懂原理……”结米叹了口气，“昨天刚刚发现的空间封闭原理都已经分析出来了。”
“这不是已经够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我们已经有对付空间系怪兽的办法了。”
“但是……”叶柯有些犹豫，“空间封闭只能控制一片区域的空间，不可能长时间持续封闭。”
“所以还是应该提高能量波动探测的灵敏度。”我笑了笑，“但这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交给第四研究所头疼去吧。”
“也是。”结米认可地点头，“比起这个，我现在更好奇曼德下一步的训练是什么？她也接触那么长时间的电了，要不要试试空间和电？”
“没必要。”我摇了摇头，“我需要让她更熟悉一些风和金。”
“纳尔森前辈……”叶柯的语气沉重了些，“您不会还在考虑之前的那个想法？”
“我觉得曼德很适合。”我没有否认，“双核心设置，但是第二核心为多重元素能量的融合核心。”
“不过多重元素能量的融合核心还是太过冒险，虽说有安抚者的存在，材料已经有选择了。”我看着他们继续说。
“但是曼德还需要靠自己来让那些元素能量相处愉快。”
“这样的话，核心的安全只有两种保险……”叶柯忍不住开口，“风险太大了。”
“这点不就要看你来加保险了？”我拍了拍叶柯。
“实在不行……先做出风和金的混合核心试试？”结米突然提议，“这两个不怎么吸引也不怎么排斥，有安抚者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不行。”我摇了摇头，“安抚者的材料有限，最多只能做三个核心。如果新接纳一种能量就做一个，根本不够。”
叶柯和结米都沉默了。
“纳尔森小姐？”
曼德的声音从训练区方向传来。我转头，看见她正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训练后的红晕，手里拿着毛巾擦汗。她走过来，眼睛在我们三个人脸上转了转：“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混合核心？”
结米立刻来了精神：“我们在讨论你的下一步训练！给你做风和金的混合核心，理论上能让你同时用风和金，不用切换。但是材料不够……”
“材料不够？”曼德眨眨眼，看向我。
我点点头：“安抚者的金属块就那么大，最多能做出三个核心。如果每加一种能量就做一个，用不了多久就没了。”
曼德低头想了想，又抬起头：“那……如果只做风和金的，会浪费很多材料吗？”
“大概三分之一。”叶柯推了推眼镜，“风和金的能量相性一般。不排斥也不亲和，用安抚者引导的话，消耗的材料大概是一个核心的用量。问题是——如果以后要加别的能量，又得重新做一个，之前的就浪费了。”
曼德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小声说：“那……可以先试试吗？”
我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期待，也有点忐忑：“我就是想……如果风和金能同时用，也许能打出和火龙前辈那把刀一样的东西。不用三个人，就我自己。”
结米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对！就是这个思路！双能量融合技——如果成功了，曼德你就能一个人打出三色勇士那种级别的——”
“你先别激动。”叶柯打断他，“能量融合不是简单的一加一。风和金确实相性好，但曼德对电的适应度也不低。如果现在就定了风和金，以后加电会更麻烦，首先的问题就是加上电之后要不要组成核心进行测试？”
我看着曼德。她站在那儿，毛巾还攥在手里，脸上的红晕还没退。
“行。”我点点头，“先做风和金的混合核心。结米，你负责设计。叶柯，你负责安全。材料的事……我来想办法。”
结米欢呼一声，立刻冲向他的数据板。叶柯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抽动。
曼德站在原地，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她看看结米，又看看叶柯，最后看向我：“纳尔森小姐……真的可以吗？”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可以。”
“不过先不急。”我看着她的眼睛，“曼德，准备好了吗？今天公落准备给你颁发C级英雄证书，就在总部。”
“证书？颁发？”曼德愣了一下，“不是只有A级的证书才有颁发仪式吗？”
“你可是最特殊的。”我笑了，“成为正式英雄半个月就晋级C级，作为晋升最快的英雄，这个证书还是需要颁发的。你也不用太紧张，仪式上不会有太多人，都是你的熟人。”
“这样的话……”曼德点了点头。
“结米和叶柯也会参加。”我看着那两个人，“当然，我也会去。”
“说起来还有颁发仪式来着。”结米一拍脑门，“我衣服还没准备，不对，我这头发也要打理……不对，我浑身都是味道……”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准备好？”叶柯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虽然都是通宵。我今天早上可是好好洗了个澡，又整理了衣服。某些人大概一直泡在实验室动都没动过吧？”
结米噎住。
曼德在旁边小声说：“叶柯前辈，你眼睛下面好黑，比结米前辈的黑多了……”
“结米都熬习惯了。”我跟着调侃。
结米捂住脸，哀嚎了一声。
“行了。”我拍了拍手，“还有一个小时，够你回去洗澡换衣服的。别在这儿嚎了，快去。”
结米立刻冲了出去。叶柯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慢悠悠地站起来。
“我也去准备一下。”她说，走了两步又回头，“纳尔森前辈，需要我帮您准备什么吗？”
“不用。”我摆摆手。
她点点头，也走了。
休息区里只剩下我和曼德。曼德还站在原地，脸上的兴奋还没完全消退，但已经开始夹杂着紧张了。
“纳尔森小姐。”她小声说。
“嗯？”
“那个仪式……我要说什么吗？”
“不用说什么。”我说，“站在那里，接过证书，笑一笑，就完了。”
她眨眨眼：“就……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嘟囔：“可是我有点不会笑。”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不会笑？”
“就是……那种场合的笑。”她扯着脸演示了一下，“我不知道该笑成什么样……”
我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被颁发证书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这种心情，最后干脆板着脸，结果被陆老说“你那张脸像谁欠你八百万”。
“随便笑。”我说，“你想怎么笑就怎么笑。那些人又不是来看你笑的，是来看你的。”
她想了想，点点头，但还是有点紧张。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紧张。都是熟人。”
她“嗯”了一声，但那个“嗯”里还带着一点颤。
“对了，”我忽然想起，“五彩魔女和双子星也邀请了。不过五彩魔女那边临时有任务来不了，金曦相当遗憾，一直在问能不能等她回来了再颁发，说什么不想错过未来的传奇这种历史性的时候。”
“金曦前辈太夸张了。”曼德脸上一红。
“双子星更远了一些，他们成了S级后一直在国外执行任务，赶不回来……不过他们让我祝贺你。”
曼德愣了一下：“她们……也知道我吗？”
“当然知道。”我说，“你现在可是部门里晋升最快的英雄。五彩魔女那边有金曦就不多说了，双子星在国外还专门发邮件问过我你的数据。”
她眨了眨眼，表情更复杂了。
“按辈分论，你可是他们最小的学妹。”我看着她，“等她们回来了，你肯定要被围观。现在先习惯习惯。”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声说：“那……我今天先练练笑？”
我忍不住又笑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
一个小时后，我们站在总部大楼门口。
曼德换了一身干净的便服——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还别了一个小发卡。那个发卡是她自己买的，平时舍不得戴，今天倒是戴上了。
“紧张吗？”我问。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有一点。”
“正常。”我说，“走吧。”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转头问我：“纳尔森小姐，我这个发卡，会不会太幼稚？”
我认真地看了看。浅蓝色的小发卡，上面有一只透明的蝴蝶。和她那身连衣裙很配。
“不会。”我说，“很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谢、谢谢……”
电梯门开了。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蓝鹰的声音：
“——你说他们会不会给银空准备个奖杯？那种大的，金的，能当武器的那种？”
“你当这是运动会？”火龙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奖杯，能有个证书就不错了。”
“证书也行啊！拿出来一亮，敌人一看，‘卧槽C级英雄’，转身就跑！”
“敌人不识字。”
“那就在证书上画个怪兽，被打死的那个！”
火龙沉默了两秒：“……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我这是在丰富战术想象力！”
我推开门。
会议室里，几个人已经到齐了。火龙靠在窗边，蓝鹰站在他旁边手舞足蹈，山铠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坐得笔直。
公落站在主席台后面，面前摆着一个文件夹，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
看见我们进来，她抬起头，笑了一下：“来了？”
蓝鹰第一个冲过来，绕着曼德转了一圈：“不错不错，这身打扮不错。那个发卡是你自己挑的？”
曼德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靠：“是、是的……”
“眼光不错！”蓝鹰竖起大拇指，“这个款式很适合你！”
火龙走过来，把蓝鹰往旁边拨了拨：“行了，别吓着人家孩子。”
山铠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曼德面前。他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曼德小声说：“山铠前辈好。”
山铠又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角落坐下。
蓝鹰在旁边小声说：“山铠式打招呼，翻译一下就是‘你好，今天天气不错，你看起来挺好’。他这人就这样，能点头绝不说话。”
“你话多。”山铠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蓝鹰表情夸张地捂住胸口：“他说话了！他居然说话了！”
火龙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
我看着这三个活宝，忍不住笑了一下。
门突然被打开，结米和叶柯结伴走了进来。结米穿西装打领带，竟然一副帅气的样子，就是有点疲惫。叶柯则是经典的OL穿着。
等我们都坐下，公落从主席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她走到曼德面前，站定。
“曼德。”她说，声音比平时正式，“准备好了吗？”
曼德深吸一口气，点头。
公落转身走回主席台后面，打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今天这个仪式，”公落开口，“是为银空颁发的C级英雄证书。按照部门规定，C级证书一般不需要颁发仪式。但鉴于银空是部门成立以来晋升最快的英雄，从正式入编到C级只用了半个月，这个仪式是我向上面申请了半个月才批下来的。”
她顿了顿，看了曼德一眼：“所以，你最好给我站直了。”
曼德立刻把背挺得更直了。
公落继续念：“银空，本名曼德，空间系英雄。入编时间：四个月前。”
“首次实战：击败B级空间系怪兽刃兽。第二次实战：与金曦搭档，击败两只C级石种。第三次实战：单独面对进化后的空间系灰种怪兽，完成击杀。第四次实战：C-8区商业街，独自清理十二只石种小怪，并在虚空裂缝前坚持四秒，为疏散人群争取了关键时间。经部门评议，认定其具备C级英雄资格。”
她合上文件夹，看着曼德：“银空，上前一步。”
曼德走上前。
公落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深蓝色的证书，封面上烫着金色的部门徽章。她双手递给曼德。
“这是你的C级英雄证书。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部门在编的C级英雄。”
曼德双手接过。她低头看着那张证书，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公落。
公落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公落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刚才的严肃不一样，是真的笑。
“恭喜你，银空。”
“嗯。”曼德点点头，抱着证书笑了出来。
蓝鹰在旁边鼓掌，火龙也跟着鼓掌，山铠坐在角落里，手也在动。叶柯结米也在鼓掌。
我也在鼓掌，只是看着她的脸，这不是能笑出来吗？
蓝鹰凑过来，盯着曼德手里的证书：“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还没见过C级证书长什么样呢！”
“你见过。”火龙说，“之前五彩魔女和双子星拿到证书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现在的C级证书和之前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公落也凑过来，“这上面的信息更加齐全，使用的材料也更新。”
曼德把证书递给蓝鹰。蓝鹰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不错不错，这个设计比我们那时候好看多了。你看这个徽章，烫金的！我们那时候就是印上去的，洗几次就掉色了。”
“你洗证书干嘛？”火龙问。
“我没洗！就是……就是有一次下雨，它湿了……”
火龙沉默了两秒，然后看向我：“纳尔森小姐，这种证书防水吗？”
我想了想：“后面的肯定是防水的……但是第一代嘛，应该……不防水。”
蓝鹰的表情僵住了。火龙拍了拍他的肩：“回去找找吧，说不定还能找到。”
曼德在旁边小声说：“蓝鹰前辈，要不……我这个借你复印一份？”
蓝鹰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复印证书？那玩意儿能复印吗？”
“行了。”我把证书从蓝鹰手里拿回来，还给曼德，“别听他瞎说。你好好收着。”
公落走到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纳尔森前辈，您觉得怎么样？”
“挺好。”我说，“就是蓝鹰话太多了。”
公落笑了一下：“他一直这样。”
“我知道。”我看着那个正在和火龙争辩的蓝鹰，“六年前就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一直没变。”
公落点点头：“对了，五彩魔女那边来消息了，她们分成两队，一队完成任务但是赶不回来，另一队的任务有些麻烦。双子星那边也回复了，还在国外，至少还要几个月。”
曼德在旁边听见了，小声问我：“纳尔森小姐，五彩魔女和双子星……是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五彩魔女就是金曦那一队。五个女孩子，风格各异。双子星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双核心装甲，被派到国际上进行技术交流的。”
蓝鹰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双子星那两个家伙，特别有意思。男的那个叫星痕，话比山铠还少；女的那个叫月痕，话比我还多。他俩站一起，一个说个不停，一个一声不吭，特别好玩。”
“你这是在夸自己话多吗？”火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这是在客观描述！”蓝鹰理直气壮。
结米也凑了过来：“曼德！证书呢？给我看看！”
曼德把证书递给他。结米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不错不错，这个纸张，这个印刷，这个防伪标识……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能拿回去测一下吗？”
“不能。”我说。
结米的表情垮了。叶柯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个‘复合纤维’，是几年前的老款了。现在的C级证书用的是新型材料，防水防火防撕指数都比老款高30%以上。”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上周刚看过材料部的更新报告。”
结米噎住。曼德在旁边小声说：“结米前辈，你要是想看，随时可以来我这儿看。不用测……”
结米眼睛又亮了：“真的？那我能拍照吗？能拍完回去分析吗？”
“结米。”叶柯打断他，“你够了。”
结米闭上了嘴。
颁发仪式结束后，公落提议一起去吃顿饭。“就旁边那家餐厅。我订了包间。”
蓝鹰第一个响应：“好！我要吃那个烤羊排！”
“你每次都点烤羊排。”火龙说。
“因为好吃啊！”
“上次你吃完拉了三天。”
“那是那家店的问题！不是羊排的问题！”
“这次换店了。”
蓝鹰噎住。
我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曼德。她站在我旁边，手里还捧着那张证书，脸上的笑还没退。
“去吗？”我问。
她想了想，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