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八点,我被结米的欢呼声从走神里拉回来。
“成了成了成了——!”
他的声音从实验室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一只发现了宝藏的土拨鼠——不对,土拨鼠也没这么吵。
“叶柯你快看!能量波形完全同步!稳定度97%!这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我端着咖啡走过去。
实验室中央的分析台上,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核心。淡青色和淡金色的光芒在里面缓缓旋转,像两条互相缠绕的河流。
它们没有融合,但也没有排斥,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各自占据一半的空间。
看着挺乖的。但我知道,这种“乖”可能只是假象。
结米趴在分析台前面,脸都快贴到玻璃罩上了。
叶柯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数据板,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
“97%的稳定度。”她开口,声音有点哑,“理论上可以使用了。但还需要实战测试。”
“实战测试!”结米猛地直起身,转向我,“纳尔森前辈!让曼德来试试吧!我保证这个核心不会炸!最多——最多就是能量输出不稳定,让她抖两下!”
我看着他那张兴奋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结米的表情僵住了。“上次?哪次?”
“金核心第一次测试的时候。”我喝了一口咖啡,“你说‘最多就是能量输出不稳定,让她抖两下’。结果曼德抖了三下,最后一下把训练室的墙砸了一个洞。那个洞现在还在,公落每次来都要问‘这墙什么时候修’。”
结米的脸微微红了。“那……那是因为我当时还没把隔离层做好……”
“这次做好了?”叶柯头也不抬地问。
“做好了!我加了三层动态隔离!”结米立刻来了精神,“每一层都能独立工作!就算两层同时失效,第三层也能撑三秒——三秒够曼德把核心弹出来了!”
叶柯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昨天还说‘两层就够了’。”
结米噎住。“那……那是因为我后来又优化了一下……”
“我这里还有一个新的安全锁。”叶柯打断他,调出一个全息界面,“现在和你的动态隔离链接起来,在你的第三层激活的时候立刻启动,强制关闭装甲。”
“关闭装甲?”结米的声音都变了调,“是不是有些太极端了?说不定第三层激活后曼德就能控制住了?”
“万一没控制住呢?”
“但是你也不能每次都把希望寄托在曼德的感觉上——等等,这话好像是我平时说你的?”
“对。”叶柯推了推眼镜,“现在轮到我说你了。”
结米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你这是报复。”
“这是科学。”叶柯说,“科学不讲报复,只讲客观规律。你的动态隔离三层都激活的时候,说明情况已经很危险了。这时候强制关机是最安全的选择。”
“那万一曼德正好在关键时刻呢?万一她马上就要控制住了呢?”
“那就让她在控制住和活着之间选一个。”
结米彻底闭嘴了。
我看着这两个人,又看了看分析台上那个安静悬浮的核心。
风和金的混合核心。四天前,曼德说想试试。结米熬了四个通宵,叶柯陪了四个通宵。现在它就在那里,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安静地等着被抱起来。
“曼德呢?”我问。
“在训练区。”叶柯说,“她说要提前适应一下,从早上六点就开始了。”
我点点头,转身朝训练区走去。
结米又趴回分析台前面了,嘴里念念有词:“三层动态隔离……强制关机……万一真的控制住了呢……要不我偷偷把安全锁的触发阈值调高一点……”
“我听得见。”叶柯说。
“我知道你听得见,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调高一点也可以。”叶柯的声音依然冷静,“调完之后我写一份报告,说明修改原因,签上你的名字,存档备案。以后万一出事,调查组直接找你。”
结米沉默了。我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
训练区的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看见曼德正站在场地中央。她穿着训练服,闭着眼睛,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在她的面前,金和风的能量盒已经放了几天了。
我没出声,就站在门口看着。过了大概一分钟,她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我。
“纳尔森小姐。”
“嗯。”我走进去,在她旁边站定,“练得怎么样?”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风和金,它们……愿意一起待着。但如果我想让它们动,它们就会抢。”
“抢?”
“就是……”她皱着眉头,努力把那种感觉翻译成语言,“就像坐电梯。人不多的时候,大家各站各的,很舒服。但人一多,就会挤在一起。”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孩子,用坐电梯来比喻能量打架,也就她能想出来。
“正常。”我说,“风和金的相性本来就不高。能让它们一起待着已经不错了。就像你让结米和叶柯一起待着,他们不吵的时候也能和平共处——虽然这种时候不多。”
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如果一直让它们挤着,会不会出事?”
“会。”我说,“所以你要学会让它们不挤。不是把它们分开,是让它们学会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走各的。”
她点点头,然后忽然问:“纳尔森小姐,那个核心……做好了吗?”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做好了。”我说,“结米和叶柯在外面。等你过去。”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亮到一半,又暗了一点。“我……我怕用不好。如果把它弄坏了,那三分之一的材料就没了。”
我愣了一下。这孩子,担心的不是自己会受伤,是怕浪费材料。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者连狂暴的空间都能驯服,不会害怕这两种能量的混合。主要的问题是,你能不能控制好它们。你如果因为这个不敢试,那才是真的浪费。”
她抬起头,看着我。
“这次测试,可能会有些不一样。”我继续说,尽量把声音放轻,“你之前测试过很多次核心更换,对风和金也熟悉。”
“但混合核心和单核心不一样。你也说了。它们会抢,会挤,会不听话。你可能会觉得陌生,甚至会有点害怕。这很正常。”
她听着,没有插话。
“如果你不想试,”我顿了顿,“可以再等等。等结米他们把数据再优化一下,等——”
“我想试。”她打断我,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不怕?”我问。
她摇摇头。
“那就去试试。”我笑了,“让它们学会一起玩。”
“好。”
………………
我们走出训练区,朝实验室走去。实验室的门开着,结米和叶柯正围着分析台站着。
看见我们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曼德!”结米冲过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他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然后一把抓住曼德的胳膊,“你来了!快看快看——这就是风和金的混合核心!我和叶柯熬了四个通宵!”
他把曼德拉到分析台前面,指着那个悬浮的核心,手舞足蹈地开始解释。
“你看这个波形!这个是风的能量曲线,这个是金的能量曲线——它们在核心舱里各自独立运行,互不干扰!稳定度97%!你知道97%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它们在实验室条件下几乎不会出问题!”
曼德盯着那些波形图,表情从认真变成茫然。
“然后这个是动态隔离层!”结米继续,调出一个三维结构图,“我加了三层!三层!每一层都能独立工作!就算两层同时失效,第三层也能撑三秒——三秒够你把核心弹出来了!”
曼德眨了眨眼。
“这个安全锁是叶柯加的。”结米的表情垮了一点,“会在第三层激活的时候强制关闭装甲。我觉得有点太极端了,但她说——”
“我说的是客观规律。”叶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结米噎住。
曼德看看结米,又看看叶柯,然后小声说:“谢谢你们……”
结米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把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挠得更乱了:“谢什么谢,这是我们的工作——而且我还挺喜欢做的。”
叶柯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结米终于解释完了。他喘了口气,看着曼德:“怎么样?听懂了吗?”
曼德想了想,诚实地摇头:“一半。”
“一半也行!”结米说,眼睛亮亮的,“反正剩下的靠感觉!你感觉一向很准!上次空间封闭不就是感觉出来的吗?这次肯定也行!”
他把核心从分析台上取下来,双手递给曼德。那个动作很郑重,像是交什么贵重的东西。他捧着核心的手甚至有点抖。
曼德接过核心,低头看着它。淡青色和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缓缓旋转,像两个刚睡醒的孩子,在好奇地打量这个新世界。
“感觉怎么样?”我问。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表情有点奇怪:“它们……在看我。不是看我,是在感觉我。风先感觉到的,它认识我。金慢一点,但它也在感觉。它们都知道我是谁。”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那就去试试。让它们知道你是谁。”
曼德点点头,转身走向装甲。
装甲站在测试区中央,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外壳上有几道划痕,是上次战斗留下的。
她走过去,站进装甲里。那些部件自动合拢,包裹住她的身体。咔哒几声轻响,装甲完全闭合。
她抬起手,看着那个金属覆盖的掌心。
“纳尔森小姐。”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有点闷,但很稳。
“嗯?”
“我进去了。”
“去吧。”
她把那个混合核心按进胸口的核心舱。
那一瞬间,整个测试区的灯光都闪了一下。不是那种剧烈的闪,是那种“电流不稳”的闪——灯光暗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但那一瞬,足够让我看清楚曼德的表情。
她愣住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只有胸口那个核心舱里的光芒在闪烁,淡青色和淡金色的光交替亮起,像是在打架。
“曼德?”我喊。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的声音传来,有点飘:“我……没事。就是……有点挤。”
“挤?”
“风和金,”她说,“它们都在我身体里。风想往上走,金想往下沉。它们……在抢地方。”
结米在旁边紧张得直搓手。“稳定度读数在下降!95%……92%……89%……85%!怎么掉这么快?!”
叶柯盯着屏幕,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第一层隔离启动!成功!稳定度回升到80%!第二层隔离——也在工作!稳定度84%!第三层待命!”
“曼德,”叶柯开口,“尝试让风和金分开。不要强迫它们融合,只是让它们各自待在该待的地方。能做到吗?”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曼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喘息:“我……在试。但它们……不听话。风想往前,金想往后。我让它们停,它们就挤得更厉害。”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稳定度在75%到80%之间疯狂跳动。能量输出的波形图乱成一团,红的绿的蓝的缠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毛线。
“曼德。”我开口,声音很轻。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瞬。
“能量不是敌人,是任性的孩子。”我说,“你现在不是让它们听话,是让它们学会一起玩。你越强迫,它们越不听话。”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见曼德轻轻地“嗯”了一声。
屏幕上,那些乱成一团的线条,慢慢开始有规律了。红的往一个方向走,绿的往另一个方向走,但不再纠缠在一起。
“稳定度在回升!”结米的声音都变了调,“81%……83%……85%!第三层隔离都没启动!”
叶柯的手指停住了。她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我看着那个数字跳到87%,然后稳定下来。
通讯器里传来曼德的声音,有点疲惫,但带着一丝笑意:“它们……不挤了。风在左边,金在右边。各玩各的,但……都在我手里。就像结米前辈和叶柯前辈,虽然还在吵,但都在干活。”
结米又愣住了:“这比喻怎么又带上我了?”
“因为贴切。”叶柯说。
我笑了。“那就好。”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曼德开始尝试让风和金“一起玩”。
一开始很简单:让风在左手凝聚,让金在右手凝聚。两个核心各自工作,互不干扰。曼德做得很好,左右手都能同时凝聚出不同属性的能量。
“它们在两边待着,不打架。”她说,“就像两个小朋友,各玩各的玩具,谁也不抢谁的。”
“对。”我说,“就是这个感觉。让它们知道,有对方在,不代表自己的地方会变小。”
她点点头,然后开始尝试让它们靠近。“风去右手。”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变化。风的能量从左边往右边移动,金的能量在原地没动。它们靠近的时候,稳定度往下掉了3%,但很快又恢复。
“风在金的旁边。”曼德说,“它们……在互相看。没打架。就像两个小朋友,第一次见面,互相打量。”
结米在旁边激动得直拍大腿。“成功了!成功了!同一个核心中双能量并行输出!我的算法是对的!我是天才!”
叶柯看了他一眼。“你确实是天才,如果算法一遍过了的话。”
结米噎住。“这是团队合作!天才的算法加上严谨的安全措施——完美!”
“你昨天还说我的脑子是‘多余的保险丝’。”
“那是昨天!今天我觉得它是‘必要的安全保障’!”
曼德听着他们的争吵,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继续尝试。风绕着金转圈,金不动。金往下沉,风往上飘。它们像两个刚认识的孩子,在试探对方的脾气。
“它们好像……没那么排斥了。”曼德说,“风知道金不会抢它的地方,金知道风不会压着它。就像……”
“就像结米和叶柯?”我替她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对。”
结米在旁边嘟囔:“我怎么觉得今天老被当成反面教材?”
“不是反面教材。”叶柯说,“是参照物。”
“有什么区别?”
“参照物是中性的。反面教材是负面的。”
“那为什么拿我当参照物?”
“我不也一样被拿出来了?”
结米想了三秒,没想明白这是夸还是损。
曼德的笑声从通讯器里传来,比刚才更明显了。“我想让它们碰一下。”她说,语气认真起来。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稳定度87%,波形图平稳。风和金的能量各自待在自己的区域里,没有打架,也没有互相排斥。
“可以试试。”我说,“但别太急。慢慢来,让它们——”
话还没说完,屏幕上的波形图就炸了。红的和绿的完全混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变化的图案。稳定度从87%直接掉到62%。
结米的脸色都白了。“隔离层!三层同时启动!”他喊。
屏幕上,三层动态隔离的指示灯依次亮起。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三盏绿灯同时亮起,然后开始疯狂闪烁。
叶柯的安全锁在第三层激活的时候也一起激活。曼德的装甲发出一阵机械的声音——咔咔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制停止。周身的亮光熄灭,驾驶舱“砰”的一声弹开。
曼德从驾驶舱里出来,踉跄了一步,站稳。她站在装甲前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纳尔森小姐……”她转过身,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但没有掉下来,“我,失败了……”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纳尔森小姐?”她被我吓了一跳,身体都僵住了,“怎、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声音有点闷,“就是想抱一下。顺便告诉你,失败没什么可怕的。”
她僵了几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环住我。很小心的那种,像是怕弄疼我。
她没说话,我也没有。我们就这样抱着。
远处,结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心虚:“那个……其实……核心没坏……就是强制关机了……数据都保存了……可以再试……”
叶柯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结米捂着后脑勺,表情委屈:“我就是想说,没彻底失败……”
“没说让你不说,是让你等会儿再说。”
结米闭嘴。
我从曼德怀里退出来,看着她。她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感觉怎么样?”我问。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感觉很不爽。”她说,握紧拳头,“它们分开的时候还算听话,相处在一起忽然就开始争了。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一碰就……”
“记住这个情绪。”我说。
她愣了一下。
“下次测试的时候,”我看着她,“百分百返还给那两个调皮蛋。让它们知道,谁才是主人。”
她眨了眨眼,然后用力点头。“嗯!”
结米终于忍不住又凑过来了。这次他学聪明了,先看看叶柯的脸色,确认不会被打了,才开口。
“曼德,装甲还能继续使用,就是强制关机了。要不要再去试一次?”
叶柯一巴掌又打在他脑袋上。“说了等会儿!”
结米捂着后脑勺,表情更委屈了:“我就是问问……”
“太频繁测试对曼德的精神不好。”叶柯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曼德,声音放轻了,“这次我的安全锁确实太快了……应该让你适应一下再说的。”
“下次我会设置成在三层动态隔离都被激活之后五秒再启动,如果这段时间你成功稳定核心,安全锁就会停止运行。”
曼德愣了一下。“真……真的可以吗?”
“可以。”叶柯推了推眼镜,“安全锁的目的是保护你,不是限制你。如果它限制了你,那就是设计有问题。有问题就该改。”
结米在旁边插嘴:“我也应该强化一下这三层隔离。第一层第二层的效果感觉不是很好,第三层更是激活之后都没有应用就结束了。下次我加个缓冲层,让它们过渡得更平滑。”
曼德看着他们两个,眼睛里的水光终于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亮的东西。
“谢谢你们……”她小声说。
结米挠了挠头,又说了一遍刚刚的话:“谢什么谢,这是我们的工作——而且我还挺喜欢做的。”
叶柯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曼德。“走吧,上去透透气,换换脑子。”
她点点头,跟着我往电梯走。走进电梯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里的那两个人。结米已经趴回分析台前面了,正在疯狂地记录数据。叶柯站在他旁边,偶尔插一句嘴。
她笑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电梯门关上。
………………
电梯往上走。曼德站在我旁边,一直沉默。
“要吃点布丁吗?”我问。
“嗯。”她点了点头。
电梯继续往上走。过了几秒,我忽然转头看向她:“曼德。其实你这次的失败……很合适。”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疑惑。
我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我们的倒影。“你一直以来,都是靠直觉、靠感觉。”
“我是觉得这样也无碍,毕竟你的直觉比大多数人的计算都准。但是,不能一直都是直觉和感觉。总是要有些东西,是你经历过,真正懂得,真正理解的。”
“就像刚才那次失败——你感觉到了它们是怎么打架的,感觉到了它们为什么会挤。这些感觉,以后都会变成你的经验。下次再遇到,你就知道怎么处理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她也跟出来。
咖啡店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有几个客人在角落里坐着,低声聊天。
我走到柜台后面,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芒果味的布丁,打开包装,放在碟子里,推到曼德面前。
她看着那个布丁,忽然问:“纳尔森小姐。您刚才说的……真正懂得,真正理解的东西,您有吗?”
我愣了一下。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想了想。“有。怎么带人,怎么教人,怎么让一群吵吵闹闹的年轻人,最后变成能一起战斗的伙伴。怎么接触能量,怎么分析能量,怎么控制能量,怎么掌握能量。这些,我经历过。”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舀了一勺布丁,放进嘴里。
“好吃吗?”我问。
她点点头。
“那就慢慢吃。”我在她对面坐下,“吃完再下去。让他们吵一会儿。”
她又舀了一勺。吃着吃着,她忽然说:“纳尔森小姐。下次测试,我会成功的。”
“我知道。”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