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区的灯光白得刺眼，曼德站在场地中央，闭着眼睛，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淡青色和淡金色的光芒缠绕在她周围，像两条发光的河流，顺着她的手臂流淌，在指尖汇聚，又散开，再汇聚。
我靠在门口的墙上，端着咖啡看她。她已经这样站了快二十分钟了。
“纳尔森小姐。”她忽然开口，没有睁眼。
“嗯？”
“风和金它们每一个……明明都很配合我，但是……”她皱着眉，努力把那种感觉翻译成语言，“我似乎理解了，但是好像又不理解……”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我看着她为难的样子，“风和金都是你的朋友，但是它们互不认识，你要把它们介绍给彼此。不仅是配合你，它们之间也要相互配合。”
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可……”
“实在不行的话先放松一下。”我笑了，“你现在离成功就差那么一点，这个急不得。”
“纳尔森小姐……”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沮丧，还有一点点自我怀疑，“你知道我差在哪吗？”
“知道。”我点点头，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但是，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要你自己去感觉。”
她低下了头，无精打采的。
“不说这个了。”我转开话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风线和金线练得怎么样？”
她的眼睛又亮了一点。“昨天都已经成功过了。”
“昨天特地请风岚过来指导，结果她就尝试了两次就成功了。”结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风岚在旁边拍着屏幕喊自己失败了三四百次才成功！”
“你不也在那边拍着屏幕？”叶柯跟着结米走进来，“拍得比风岚还响。”
“我那是为了收集数据！”结米理直气壮。
“为了收集数据差点拍坏一台机器。”叶柯推了推眼镜，“莫斯今天看着报修单估计都头大。”
曼德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结米前辈，叶柯前辈。”她忽然开口，“你们知道我差了点什么吗？”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这个怎么说呢？”结米挠了挠头，“知道，但是又不知道。”
“纳尔森前辈说的真的很清晰了。”叶柯走到曼德旁边，“但是，你毕竟没有经历过，不理解也很正常。就像你没见过雪，别人再怎么描述，你也不知道雪落在手心里是什么感觉。”
曼德眨眨眼，似懂非懂。
“为什么不让曼德去介绍两个不认识的人认识一下？”结米忽然眼睛一亮，“你看，这样体会一次，肯定就理解了吧？”
叶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把风岚和金曦拉到一块准备怎么介绍？”
结米捂着脑袋，表情委屈。
我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件事，还是要靠曼德自己想了。”我摸了摸曼德的头发。
曼德低着头，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研究所里的一台机器突然响了起来。不是普通的提示音，是那种刺耳的警报声。红光伴随着声音不断闪烁。
“是空间预警系统！”结米吓了一跳，“这是搜寻到空间系的怪兽了！”
我的通讯器也响了起来。公落的声音从里面炸开：“纳尔森前辈！空间预警系统激活，目标在E-2区域，居住区！现在正在紧急疏散，但还有至少三十人没撤出来！请立刻让银空进行准备，五分钟后前往目标区域！”
我看着曼德。她也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茫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天她抱着风岚、说要“保护他们”时的决心。
“无法确定种类，无法确定等级。”我笑了起来，把咖啡杯放到一边，“威胁完全是未知的。曼德，要去吗？”
“去。”她说。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没有犹豫，没有害怕。
结米和叶柯立刻转身去准备装甲。
我走到装甲存放区，打开银空装甲的第二核心舱。先放进去金核心，转了一下转盘，再放进风核心。
我正准备关上舱门，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纳尔森小姐。”曼德站在我身后，手里捧着那个混合核心，“我想用这个……”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核心。“你确定？”
她点点头。
我叹了口气，把刚刚放好的两个核心取出来，接过那个混合核心，放进核心舱。咔哒一声轻响，核心自动锁定。淡青色和淡金色的光芒从核心舱涌出，顺着装甲的纹路蔓延。
“战斗中尝试那最后的一点，这是很危险的。”我说。
“但是，如果不这样，我永远都不知道那一点到底是什么。”她看着那些光芒，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记住。”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以把混合核心当成合成一个的两个独立核心。它们的同步释放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混合还有点问题。懂吗？”
她想了想，点点头。
“我会让叶柯临时关闭安全锁。”我看着她走进驾驶舱，“以防你在打的时候突然关机。但是——你要多小心。”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很淡，但很真。
驾驶舱缓缓关闭。银白色的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胸口的混合核心开始发亮。
我走到控制台前，手放在空间预警系统的开关上。“希望你能成功。”我说，然后关闭了那个系统。
………………
屏幕上的画面立刻切换。E-2区域，居住区——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五六层的楼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楼下停满了自行车和电动车，有些还晾着衣服和被单。此刻那些衣服和被单被踩在地上，沾满了灰。
人群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巷子里钻。而在人群身后，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正从一道空间裂隙里钻出来。
那身形，那灰白色的光滑外壳，那细长的四肢，那头部灰蒙蒙的光斑——“代号‘空锁’。”结米盯着屏幕，“这是上次曼德打完，总部命名的代号。”
我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就是这只怪兽，它用空间封锁把曼德困住，用十七道切割网逼她到绝境。最后还是木歌收的尾。
“这次的不太一样。”叶柯指着那只怪兽身后，放大画面。十一只小怪，不是之前那种灰白色的沙种小怪，是灰黑色的——更暗，更沉，外壳上还有细密的纹路。
“石种？”结米的声音都变了调，“它……研究完善了？”
“应该是完全体了。”叶柯盯着屏幕，“能量读数比之前高了37%，同时更加稳定。”
那只怪兽站在废墟中央，头部的光斑缓缓旋转，灰蒙蒙的像一团凝固的雾。
它扫过那些还在跑的人群，扫过那些倒塌的楼房，最后停在某个方向——那个方向，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从空间裂隙里钻出来。
曼德落地时踉跄了一步，但很快站稳。她站在一辆翻倒的汽车上，看着那只怪兽。
一人一兽，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对视。那只怪兽的光斑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说“又是你”。
然后它动了。整整二十道空间切割，从二十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出现。那些切割边缘锋利，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其中至少八道是冲着那些还在跑的人群去的。
曼德也动了。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身后。双手一动不动，装甲周围就形成了空间封闭。一道切割在她面前消散。
她拉着那个女人往旁边一推，自己又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一个跌倒的老人旁边，又是一推，又一道切割消散。
三秒。四秒。五秒。她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在废墟间穿梭。每一次出现，都有一道切割消散；每一次消失，都有一个被救的人被推到安全的地方。
第八秒的时候，她停了下来。那二十道切割，全没了。她身后，十一个人被堆在一个墙角里。
“纳尔森小姐。”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很稳。
“在。”
“我数了，十一个。”她顿了顿，“应该还有，我去找。”
那只怪兽没有给她时间。又是一轮二十道切割，这次是冲着她去的。那些切割从四面八方包抄，几乎没有死角。曼德的空间封闭全开，那些攻击在靠近她的时候一道一道消散。
“它在试探。”叶柯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能量输出比刚才高了10%，但还是没突破曼德的封闭阈值。”
曼德没有站在原地等。她动了——不是躲，是冲。空间加速覆盖全身，银白色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那些切割在她身后炸开，但追不上她。
她出现在第一只小怪面前。那只小怪有三米高，灰黑色的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它看见她，抬起爪子想砸——
曼德的右手抬了起来。风能量在她掌心凝聚，不是风刃，不是风线，是一根更细的东西。那根丝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闪过的微光能证明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结米凑到屏幕前。
“风丝。”叶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把风线压缩到极限，形成的切割丝。理论上能切断大部分物质——但需要极其精确的控制。”
曼德右手一挥。那根风丝飞出去，缠住了小怪的脖子。很轻的一缠，像是在给它系围巾。然后她轻轻一拉。小怪的头掉了下来。那切口光滑得像镜子，边缘还有一点淡青色的微光在闪烁。
“卧槽！”结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
曼德没有停。第二只。风丝缠住小怪的腿，一拉，腿断了。小怪倒下去，她补上一拳——金色光芒在拳锋上凝聚，直接打穿外壳。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有时候用风丝，有时候用金拳，有时候是两种一起用。
十一只小怪，倒了九只。在这个过程中，那只大怪的所有空间切割都被曼德的空间封闭给消散了。
那只大怪终于急了。它的光斑剧烈闪烁，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整整四十道的空间切割，像一面网一样盖了下来。饱和攻击之下，有一两道穿过了空间封闭，却被曼德躲过。
随着空间切割的消散，那只怪兽的核心开始闪烁。不是切割，是封锁——空间封锁全力输出。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墙从四面八方合拢，要把曼德困在里面。
曼德没有躲。她被封在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空间里。那些看不见的墙像玻璃罩一样，把她罩在里面。
但她的脸上没有慌乱。她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那只怪兽。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很淡，但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终于轮到我了”的畅快。
空间核心的输出开始飙升。屏幕上的波形图疯狂跳动。能量输出从100%跳到150%，又从150%跳到200%。那些封住她的空间封锁开始震颤，开始扭曲，开始出现裂纹。
三秒后，那些封锁碎了。不是破了，是碎了——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看不见的碎片。
曼德落在地上，伸出一只手，对着那只怪兽。“封。”
一片空间把那只怪兽封了起来。那封锁的规模比她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大。一个直径五米的立方体，把那只怪兽完全罩在里面。它挣扎着，咆哮着，但动弹不得。
“空间封锁？”结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竟然会了这招！她什么时候学会的？”
“不知道。”叶柯盯着屏幕，“可能是上次打完，也可能是这次开始打的时候。”
“这也行？”
“她就是这样的人。”叶柯推了推眼镜，“靠感觉，靠直觉，靠‘看几遍就会’的天赋。”
我看着屏幕上的曼德。她站在那只被封锁的怪兽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光——那种“我终于做到了”的光。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那只怪兽就开始反抗了。它周围的空间开始汇聚能量，凝聚出两个漩涡。
那漩涡旋转着，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撞在封锁壁上，撞出一道道裂纹。然后两个漩涡同时爆开，巨大的冲击波从内部炸开，硬生生在那层封锁上打出一个大洞。那只怪兽从洞里钻出来，站在废墟上。
“怎么感觉它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结米笑了起来。
“以前曼德面对它的时候估计就是这个感觉。”叶柯点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曼德又是一抬手，一个新的空间封锁成型，朝那只怪兽罩过去。但这次它躲开了。它用空间加速闪过封锁，同时反手就是一道封锁朝曼德罩过来。
曼德没躲。她站在里面，看着外面的怪兽。然后她抬起右手，一道风刃从指尖飞出，打在那层封锁上——碎了。
又是一道封锁。又是一道风刃。碎了。
怪兽急了。它疯狂地输出空间能量，一道又一道封锁朝曼德罩过去。一层，两层，三层——连续十几层的封锁叠加在一起，阳光照进去都会扭曲。
曼德站在那些封锁的中心，一动不动。
然后——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不对劲了。不是飙升，是紊乱。
那些原本平稳的曲线开始疯狂跳动，红的和绿的缠在一起。第二核心舱里的光芒开始闪烁，淡青色和金色交替亮起，忽明忽暗。
“这是……”结米凑到屏幕前，“混合核心不稳定了？”
叶柯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能量输出峰值和谷值的差距在拉大，风和金在抢控制权。”
我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屏幕上，曼德的脸色开始发白。她站在那些封锁的中心，身体微微发抖，但还在强撑着。
“曼德。”我对着话筒说，声音放得很轻，“能听见吗？”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的声音传来，有点飘，有点抖：“能……”
“感觉怎么样？”
又沉默了一秒。“它们……在吵。不是平时那种配合的吵，是……真的在吵。都想听我的，但都不想听对方的。就像结米前辈和叶柯前辈抢最后一个布丁的时候，谁也不让谁。”
结米在旁边愣了一下：“这比喻……好像也没错？”
“闭嘴。”叶柯说。
那些封锁还在增加。怪兽看见曼德在发抖，看见她胸口的能量在紊乱。它的光斑闪烁得更快了，像是在笑。又一道封锁罩下来。第十四层。曼德的身形晃了一下。第十五层瞬间成型。
“曼德！”我喊。
“我……”她的声音断了一下，“没事……”
但她的动作慢了。那道本该第一时间出手的风刃，延迟了整整一秒才飞出去。而那一秒，足够第十五层封锁压下来。她的膝盖弯了一下。
怪兽又动了。它的光斑亮到极点，第十六层封锁开始成型。
我看着屏幕上的曼德。她站在那些封锁的中心，低着头，肩膀在抖。那些封锁像透明的棺材，一层一层把她封在里面。
“纳尔森小姐……”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很轻，带着一丝喘息，“我……有点撑不住了……”
我站起来。“那就撤。木歌已经到了。”
屏幕上，一道翠绿色的光芒正从远处飞来。木歌的身影越来越近，她手里的长弓已经开始发光。
但曼德没有动。她低着头，站在那些封锁的中心。十六层封锁，像十六道透明的墙，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然后我听见她说话了。不是对着通讯器说的，是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通讯器还是捕捉到了。
“你们……不是要变成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发抖，但她的眼睛很平静。
“你们是要一起站在我旁边。”
她顿了顿。
“就像风岚和赤焰。他们不是要变成同一个人，是要一起站在战场上。”
胸口的紊乱，停了。那些忽明忽暗的光芒，忽然安静下来。
淡青色和金色不再打架，不再争吵，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它们在核心舱里缓缓旋转，像两条终于学会共存的河流。
曼德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抬起右手，一道风刃从指尖飞出，打在第一层封锁上——碎了。
她抬起左手，一道金拳砸在第二层封锁上——碎了。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不是一层一层破，是同时破。风刃和金**替飞出，快得屏幕上的画面都出现了残影。
那些封锁像玻璃一样，一层一层碎掉。第十六层碎掉的时候，曼德落在地上。
她站在废墟上，看着二十米外的那只怪兽。银白色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胸口的混合核心安静地旋转，淡青色和金色的光芒温柔地流淌。
怪兽的光斑剧烈闪烁。它后退了一步。
曼德抬起右手。一道封锁成型，把那只怪兽罩在里面。不是一层，是整整三层，同时罩下去。怪兽挣扎着，咆哮着，但它的核心经过刚刚的狂暴输出，已经进入了低谷模式。
它被封住了。
曼德走到封锁前面，隔着那层透明的墙，看着里面的怪兽。然后她抬起右手，金色光芒在拳锋上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厚，最后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那光团里有金的沉，有风的轻。
她一拳砸下去。封锁碎了。那一拳穿过碎掉的封锁，砸在怪兽的胸口。
怪兽的身体僵住了。那些灰白色的外壳开始崩解，从胸口开始，一块一块剥落。它轰然倒地。
远处，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曼德旁边。木歌收起翅膀，看着曼德，又看看那堆残骸，表情有点微妙。
“纳尔森前辈。”她问，“我这是，来晚了吗？”
“是啊。”我笑着回复，靠在椅背上，“你要是提前一分钟，就能看到曼德像是猫捉老鼠一样打怪兽的场面了。”
木歌看向曼德。“她的成长，真的很快。”
她走到曼德旁边，打量着那套新装甲。“新的装甲为什么有三种能量？”
“这个就是秘密了。”我笑着站起来，“木歌你和曼德一起过来吧。作为麻烦你的报酬，我来给你泡一杯红茶。”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木歌笑着，扶着曼德。
曼德被她扶着走了两步，忽然腿一软，差点摔倒。木歌眼疾手快扶住她。
“累了？”木歌问。
曼德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点。”
“那就慢慢走。”木歌说，扶着她的手臂，放慢了脚步。
两人慢慢朝空间裂隙走去。曼德走到裂隙前，忽然回头，看向屏幕的方向。
“纳尔森小姐。”她轻声说。
“嗯？”
“我好像……知道那一点是什么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风和金，它们不是要变成一个人。它们是要……一起站在我旁边。就像是战友一样，是要一起站在战场上。它们本来就是两个朋友。只是我之前一直想让它们变成一个。”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屏幕上，她的笑容被阳光镀成暖黄色。
“回来再说。”我说。
她点点头，扶着木歌，走进了裂隙。屏幕暗了下去。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结米在旁边小声说：“她刚才……差点撑不住的时候，我以为要出事了。”
“我也以为。”叶柯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但她撑住了。”
“她说那话的时候，”结米挠了挠头，“就是‘你们不是要变成一个人’那句，我忽然有点想哭。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说对了。”叶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