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教室。维特女仆咖啡厅。
门口排着队，大概有十几个人，大多是男生，也有几个女生。他们手里拿着宣传单，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我排在最后面。
队伍移动得不快，但也不慢。二十分钟后，我到了门口。
门是开着的，能看见里面的场景。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小花瓶和菜单。
几个穿着女仆装的女孩子端着托盘走来走去，明显是第一次干这个，紧张得很。
我扫了一圈，没看见曼德。
“欢迎光临，主人！”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朝我鞠躬。是今天早上见过的那位同学，她看到我立刻凑了过来。
“纳尔森小姐！您是一个人吗？”
“一位。”
“这边请。”
她把我领到靠窗的一个位置，递给我一份菜单。“稍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把曼德叫过来。”
我翻开菜单看了一眼。价格不贵，比外面咖啡店还便宜一点。
菜单是手绘的，画着几个卡通女仆，旁边用可爱的字体写着咖啡的名字。看得出来是学生自己做的。
旁边那桌坐了两个男生，正在小声讨论。
“你刚才看见那个短头发的女仆了吗？特别可爱。”
“看见了看见了，就是那个脸红的。她是不是第一次来？”
“估计是，端咖啡的时候手都在抖。”
“抖的时候更可爱啊。”
“你这话要是被听见了，肯定要挨骂。”
“被美少女骂也是很美妙的嘛。”
“好恶心。”
我正听着他们聊天，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厨走出来。
黑白色的裙子，领口的大蝴蝶结，头发披着，发箍压住几缕碎发。
她端一个托盘，快步走过来，步子比上午稳多了。
“纳尔森小姐，您来了？”她把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是一杯咖啡和一碟饼干。
“一杯咖啡，再加一份手工饼干。”我看着她，“而且，是不是少了些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主、主人……”她的声音有点飘，轻得像蚊子叫，“请慢用……”
说完她转身就跑。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旁边那桌的男生又开始讨论了。
“刚才那个女仆，是不是前段时间转过来的？她叫‘主人’的时候声音好小啊。”
“就是这样子才可爱嘛，绝对是害羞了。”
“她跑什么？客人还没走呢。”
“可能是被客人吓到了？”
“那个客人看着挺正常的啊，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姐。”
“可能是熟人吧。”另一个男生看了看我，“这种事碰到熟人确实很尴尬。”
我喝着咖啡，听着他们的讨论，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咖啡还是热的。我端起来尝了一口。比昨晚那杯好一点。水温控制得更好，没有那种烫嘴的感觉，苦味和酸味平衡得刚刚好。
饼干不知道是不是她做的。我拿起一块尝了尝。酥脆，甜度刚好。
旁边那桌的男生又开始了。
“那个女仆做的饼干？真的假的？”
“我刚才看见她从后厨端出来的，应该是她做的。”
“那她挺厉害的啊，长得可爱还会做饼干。”
“你想追？”
“别了吧，听说他们班里一下课就在她周围组成围墙，凑都凑不进去。”
“听说有人把她放到学校前三的地位了。”
“你小声点……这话题不是随便说的。”
我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学校前三？
这群学生真是闲得慌。
过了一会儿，曼德又从后厨出来了。这次她没端托盘，只是站在角落，偷偷往这边看。
那个位置选得很巧妙——正好被一盆绿植挡住一半，但她不知道，那盆绿植的叶子太稀疏了，根本挡不住。
我朝她招了招手。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
“纳尔森小姐……”她小声说，声音比刚才还小，“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丢什么人？”
“就是……我刚刚直接跑了。”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应该等客人走了再说的……”
我看着她那个紧张的样子，忽然有点想逗她。
“客人应该怎么称呼？”
她抬起头，看着我。
然后她的脸又红了。
“主、主人……”她小声说，声音正好能让我听见。
我笑了，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听几声还好，多听几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您先喝着。”她说，声音恢复了正常，“我还要去帮忙。”
“去吧。”
她转身走了，这次步子比刚才稳多了。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继续喝咖啡。
她端着托盘在各个桌子之间穿梭，动作越来越熟练。
有时候会停下来和客人说几句话，虽然还是有点害羞。有几个男生故意逗她说话，然后就有其他同学凑过去解围。
她被同班同学保护得真好。
也不知道她同学知道曼德是英雄银空的话会怎么样？
我喝着咖啡，想到这里，突然愣了一下，立刻摇头。
英雄拒绝宣传，这还是我之前提出来的。刚刚我的想法竟然是宣传她——这不行，很不行！
我赶紧又喝了一口咖啡压惊。
………………
过了一段时间，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让开！我来了！”
结米的声音。
我抬头看去。
他站在门口，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格子衬衫，头发还是那么乱，身上还有没拍掉的灰。叶柯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两杯饮料。
“结米前辈，叶柯前辈。”曼德迎上去，“你们来了！”
“来两杯咖啡！”结米大声说，然后四处张望，“哪个位置最好？我要坐能看见你的位置！”
曼德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置。
“那里可以吗？”
“可以！”结米冲过去，一屁股坐下。
叶柯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那个本呢？”我问。
“被我收了。”叶柯说，把一杯饮料递给我。那是一杯奶茶，杯子上还挂着水珠，是她刚才买的。
“收哪儿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包。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包不大，但鼓鼓囊囊的，里面明显塞了东西。
“你不给他准备一杯？”
“他的刚拿到就喝完了。”叶柯瞥了结米一眼，“说什么‘消化速度要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我都想敲他。”
那边，曼德端着两杯咖啡走到结米面前。
结米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在等老师发试卷。
“结米前辈。”曼德把咖啡放在他面前，又看了叶柯一眼，“叶柯前辈？”
“好的，我现在过去。”叶柯站起来，坐到结米对面的位置上。
结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他张嘴就要喊，被叶柯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叶柯自己也尝了一口，然后慢慢咽下去，像是在认真品味。她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着，过了好几秒才睁开。
“纳尔森前辈！”结米终于挣脱了叶柯的手，转头和我说，“您教她的？”
“对。”
“几天？”
“就这两天。”
结米的嘴张开了，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
“天才。”
叶柯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你当初学泡咖啡学了多久？”
“……一个月。”结米说得又轻又虚，明显底气不足。
“然后呢？”
“然后泡出来的还是不能喝。”
叶柯点了点头。“你自己知道就好。”
………………
两点半，我走出301教室。
曼德还在里面忙，但看见我走的时候，她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走廊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暖黄色。远处传来操场上文化祭的喧嚣声，但隔着几堵墙，听起来模模糊糊的。
那孩子今天笑了多少次？十次？二十次？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我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公落。
“纳尔森前辈，我刚到学校门口。你们在哪儿？”
“咖啡厅这边。”我回了一句，“你直接过来，曼德的班在一号楼三楼。”
“好。”
我收起手机，靠在墙上。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慢慢走过来。
是苏筠的哥哥，苏岸。
“纳尔森前辈。”他走到我面前，站定。
“怎么了？”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那个孩子……是叫曼德？”
“对。”
“她……”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她是什么时候被您找到的？”
“快半年了。”我说，“怎么了？”
“没事。”他点了点头，“就是觉得……她和我们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刚才苏筠还在说，想找机会和曼德多聊聊。”
“可以啊。”我说，“年轻人多交流是好事。”
他点点头，靠在我旁边。
我没有说话，等着他。
“纳尔森前辈……”他说话了。
“嗯？”
“我，能拿一些曼德的DNA吗？”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从资料上来看，你们家应该是没人失踪。”
“我们家确实没人失踪……”苏岸叹了口气，“但是，苏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人员很复杂。就算我不想管，事落到我头上还是要提一嘴的。”
“纳尔森前辈……”他看着我，“您教过我，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但是我对您的印象很深刻，很好，非常好……”
他顿了顿。
“甚至我还喜欢过您……”
我愣了一下。
喜欢？
他说喜欢？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继续说下去，好像没注意到我的反应：“这件事苏家已经开始了调查，我还是要和您说一下。我希望能和您好好谈谈……至少不要引起那种黑色事件。”
“可以……”我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可以帮你取一些……如果是假的就算了，如果是真的，这件事结果我会告诉曼德。”
“但是。”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无论结果如何，无论她怎么想……我希望她能留在这里。”
“您还是这样。”苏岸笑了，“不过我这边，我也做不了主。到时候还要你和我家那个老爷子谈。”
他说完，就离开了。
在确认他完全离开后，我靠着墙，蹲了下去。
心脏的位置猛烈跳动。
完全无缘高中生活的我，在感情方面和曼德差不多。第一次被人说喜欢，我尽可能保证自己不露出反应。
但那个反应，现在终于压不住了。
喜欢？他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肯定是那种喜欢……喜欢过？现在呢？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还有曼德。
苏家要查曼德的DNA。
如果他们查出来，曼德真的是苏家的人呢？
他们会把她带走吗？
我握紧拳头。
不会的。
不管她是谁，她都是曼德。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公落。
“我找到位置了，现在就过去……还有件事我等一下要和您说。”
我收起手机，手按在胸口处，调整呼吸，继续靠在墙上。
窗外的阳光又往下沉了一点。金色变成了橙色，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过了几分钟，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公落走过来。她穿着一身便服，头发披着，少见的没有扎起来。
“纳尔森前辈？”她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您蹲在这儿干嘛？”
“没事。”我站起来，“腿麻了。”
她看着我，没有关注这点，提到了另外的事。
“今天中午，有人查看了曼德的资料。”公落说着，“以前也有人查看过，但是今天的太过突然，申请理由也很僵硬。”
“是谁？”
“您也认识。”公落叹了口气，“苏岸，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深呼吸一次，平复心情。“查看的是什么？”
“曼德的身份信息，与此同时，还有其他人在查她的全部信息资料。”
“知道了。”我叹了口气，这估计就是苏岸说的，苏家的动作了。“这件事，我之后会去谈谈的。”
“您知道是谁？”公落有些惊讶。
“嗯。”我点点头，“苏岸的背后，苏家。听他说是一个大家族。”
“苏家？”公落回忆了一下，“确实是个大家族……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查曼德？”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她被我看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张开嘴，想说什么，然后又闭上了嘴，没再追问。
“曼德在里面。”我指了指曼德的教室，“下午场，大概四点半结束。”
“那我进去看看。”公落朝教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您不一起？”
“我刚刚出来。”我说，“你先去，我一会儿再进。”
她点点头，推开门进去了。
我又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苏家。
曼德的DNA。
还有那句“喜欢”。
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
………………
过了十分钟，我重新走进301教室。
公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碟饼干。曼德站在她旁边，正在和她说着什么。看见我进来，曼德朝我挥了挥手。
我走过去，在公落旁边坐下。
“怎么样？”我问。
公落端起咖啡尝了一口，然后放下。
“好喝。”她说，看着曼德，“真的是你做的？”
曼德点点头。
“几天学会的？”
“两天……”曼德小声说，“纳尔森小姐教的。”
公落看了我一眼。
“您教得不错。”
“她学得快。”我说。
曼德站在旁边，脸微微红着，但嘴角带着笑。
公落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放下杯子。
“曼德。”
“嗯？”
“今天的你，比平时好看。”
曼德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
公落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该走了。”她说，“本来中午要过来的，结果拖了一会儿，下午还有会。”
“这么快？”我看着她。
“嗯。”她点点头，转向曼德，“咖啡很好喝。饼干也很好吃。下次再给我做。”
曼德用力点头。
公落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纳尔森前辈。”
“嗯？”
“您高中的时候，可没怎么享受高中生活吧？”
我愣了一下。
“享受过的人在这里说些什么呢？”我看着她，尽可能用奇怪的语气说这句话。
“那今天好好享受。”她说，笑了一下，“您平时总看着别人发光，今天也让自己发发光。”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曼德站在我旁边，小声说：“纳尔森小姐，公落指挥官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
“没什么。”我说，“就是让我今天多玩玩。”
曼德眨了眨眼。
“那您玩了吗？”
“玩了。”我碰了碰她的脸，“今天上午我们不是玩了一上午吗？”
“那是我在玩……”曼德低着头，“我下午五点半结束……那个时候文化祭也差不多结束了……”
“曼德！我们过来喽！”
我还想安慰曼德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风岚拉着赤焰，云丽跟在他们后面，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纳尔森前辈？”他们三个坐在我旁边，刚刚凑够四个人。
曼德看到云丽他们，笑了起来。她凑到云丽旁边。
“云丽前辈……”
“怎么了？”
“我下午场要五点半才结束……”她说着深吸一口气，“能不能麻烦您和纳尔森小姐一块去玩一玩？纳尔森小姐上午一直在陪我……”
“当然可以。”云丽直接就同意了，然后看着我，“就是不知道纳尔森前辈同不同意……要知道，纳尔森前辈可是相当一部分人的梦中情人。”
“这句话就夸张了吧。”我忍不住吐槽。
“一点也不夸张的。”云丽摆了摆手，“我刚来的时候可也把纳尔森前辈当偶像的！”
我摆了摆手。“我还是自己一个人逛吧。”
“不说这个了。”风岚生生扯开话题，转到曼德身上，“曼德，你今天穿这一身衣服，有没有人说你很可爱？”
“嗯。”曼德点点头，“今天的客人都这么说。”
“让我猜猜。”风岚转着手指，“是不是都是男的？”
“女同学也有。”曼德没点头，摸了摸下巴之后凑到风岚面前。
不仅这样，她还摆出一副卖萌的样子，“你说，我可爱吗？”
“可爱，太可爱了！”风岚一时没控制住，几巴掌拍在赤焰身上，差点把赤焰嘴里的咖啡打出来。
“对吧？”曼德红着脸，笑着看着风岚。
风岚转过头不想看她。
“你这是，跟谁学的？”我都没见过曼德这个样子。
“今天有同学这样对她家人，我也学着演了一下。”曼德故技重施地凑到我面前，“纳尔森小姐，我可爱吗？”
“可爱。”我点了点头，“要不以后你就穿这衣服来店里帮忙吧？我给你付双倍工资。”
“啊……”曼德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这个，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又变回之前的样子了。“不……不行……”
看着曼德的样子，我笑着站了起来。“那你们慢慢享受，我先走了。”
“纳尔森前辈……真的不要我陪着吗？”云丽似乎没放弃。
“你带着他们就行了。”拒绝之后再拒绝，我都在考虑之后要不要和云丽保持距离了。
………………
走出教室，阳光正好。
操场上的人少了很多，但还有几个摊位没收拾。我漫无目的地逛着，走到一个卖章鱼烧的摊位前——是今天上午曼德吃过的那个。
“给我来一份！”
“马上好！”
摊主是学校的学生，动作麻利。他把章鱼烧装进小盒子里，递给我。
“小心烫。”
我拿着盒子，看着它们冒热气。
一边走一边吃，外酥里嫩，酱汁也调得刚好。确实好吃。
走着走着，来到一个捞金鱼的摊位前。水盆里游来游去的小金鱼，周围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
我蹲下来。
“姐姐，要来试试吗？”看摊的女生递过来一张网，“很简单的，就是捞起来。”
我接过网，蹲下来。
那些金鱼游得很快，我刚把网伸进去，它们就全跑光了。
试了三次，一条都没捞到。
“刚刚它们都没动了，没想到突然又有活力了。”那个女生有些尴尬。
“没事。”我又捞了一次，还是没捞到。
“鱼活泼一些也挺好的。”又是一次，还是没中。
“这些鱼活力真大！”又是一次没中。
我看着手里的网，又看了看水里的鱼。然后扔掉手里拿着的章鱼烧盒子。
“再给我拿两个网。”
“哦……好的……”她被我吓了一跳，又拿了两个过来。
我同时用了三个。
还是没捞出来。
“不太对劲吧？”那个同学自己都有疑问了，从我手上接过网，使劲拽了拽，又比较了一下网眼，都没什么问题。
我重新接过网，这次是四个，一起下去，一起上来……
一条没有。
“姐姐……要不，我送您一条？”那个同学尴尬地看着我。
“我再试一次。”
再次掏钱之后，我这次拿了六个网。
还是不行。
最后，我拎着两条小金鱼离开了摊子，留下那位同学在水里试网。
来到鬼屋前。这是一个班级的杰作，门口是一个幽灵装扮的同学在接待，门里面不断传出惊吓声。
“哇哇哇哇！”
结米抱着叶柯的胳膊蹲在旁边。
“有那么吓人吗？”叶柯看着抱着自己的结米有些嫌弃，“亏你还一直说什么科学科学，还自己吓自己。”
“唯物主义才会真的被吓到。”结米有些中气不足，“为什么我们要来鬼屋啊？”
“纳尔森前辈？”叶柯看到了我。
“鬼屋好玩吗？”我拎着鱼走过去。
“好玩。”叶柯点点头，“但是不怎么吓人。”
“不好玩。”结米摇头，“里面的动作就是为了吓人做的。”
“你们啊。”我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要不要去旁边休息一下？”
“也是。”在叶柯的视线里，结米总算是放开了叶柯的胳膊。
“顺便帮我拿一下这个。”我把手上的鱼递给他们，“我也进去体验一次鬼屋。”
“好的。”
鬼屋是几个教室连接起来的。我在过道上走，周围的环境音效做得确实好。有些地方时不时动一下，有的地方还会窜出来同学扮演的鬼。
我从鬼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纳尔森前辈……您真的开心吗？”结米看着我，有些好奇，“我都没听见你叫。”
“挺好玩的。”我点点头，接过鱼，“接下来要去其他地方逛逛。”
………………
天色慢慢暗下来。
各个摊位已经停止售卖，学校的喇叭里播放着平安离去的声音。
我站在301教室门口，等曼德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女仆装已经换掉了，穿着普通的校服，头发还是披着。看见我，她小跑过来。
“纳尔森小姐。”
“不用收拾一下吗？”我看着她身后教室里还在忙碌的同学们。
“班长让我先走。”曼德看着我。
“明天不上课来着。”我摸了摸她的头，“后天可要好好感谢人家……还有你们班里的其他同学。”
“嗯。”曼德点点头。
“纳尔森小姐。”
“怎么了？”
“谢谢您今天过来。”
曼德说着抱住了我。
“谢谢您能让我上学，也谢谢您一直照顾我。”
“怎么说得要生离死别一样。”我用手上拎着的袋子蹭了蹭她的脸。
“这个是？”曼德看着我手上的鱼。
“在摊子里捞的……虽说不是我自己捞的。”我笑着把鱼递给她，“之后咖啡店又要多两条同事了。”
“嗯。”她看着手上的鱼笑了起来。
“今天开心吗？”
她用力点头。
“开心就好。”
我们并肩往校门口走去。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靠在一起，慢慢往前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今天苏筠的哥哥——就是中午那个人。他说苏筠想和你多聊聊，多接触接触。”
曼德愣了一下。
“她……认识我吗？”
“可能是认错人了。”我说，“但如果你不想聊，就不用聊。”
她想了想，点点头。
“我知道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又开口。
“纳尔森小姐。”
“嗯？”
“不管我是谁……我都是曼德。对吗？”
我转头看她。
她没看我，只是看着前方。夕阳照在她脸上，把那点认真照得更清楚了。
“对。”我说，“你是曼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