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第二天,曼德还没有脱离昨天的兴奋劲,在饭桌旁边动个不停。
“今天要不要再去趟学校?”我坐在她对面,喝了口牛奶。
“可以去吗?”曼德抬头看着我,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面包。
“昨天你不还说今天要收拾东西。”我笑了,“去帮帮忙,和同学们好好相处一下。”
曼德看着我眨了眨眼。“可是……今天应该是训练……”
“我今天有事,叶柯和结米估计也没时间。”我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个大盒子,“这里面的蛋糕你也带过去,和同学们分一分。”
“这个?是什么时候买的?”曼德接过蛋糕盒,有些好奇。
“有两天了。”我笑着坐下。
“好的。”曼德点了点头,却突然看向我,“纳尔森小姐……我今天,要不要穿校服?”
“你自己看。”我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把面包塞嘴里。
“嗯。”曼德又一次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等吃完早饭,曼德换好衣服,抱着蛋糕盒来门口的时候,她回头对我摆了摆手。
“纳尔森小姐,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她推开门,跑了出去。阳光从门缝里钻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光,然后门关上,光消失了。
我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有些可惜,如果她再晚一会儿的话,说不定能见一见新朋友。
我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公落。
“纳尔森前辈,您安排我找的C级怪兽已经有目标了,沙种,大概土属性。”
“嗯。”我靠在柜台上,“这次还和上次一样,私人行动,别上报。”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
“好的。”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意外,“不过,请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别让检测系统拿到太多的异常数据。”
“这个你就放心吧。”我说,“这次是五彩魔女动手。她们的团队能力比三色勇士强。”
“五彩魔女?”公落顿了顿,“五个人抓一只C级?这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
“就是要的轻松。”我说,“轻松才更保险,而且也不会闹出太大动静。你今天不忙吗?”
“还行。”公落笑了,“赤焰和风岚的B级证书下来了,我现在在领取。坐标和怪兽的信息我等一下发给您。”
“好。”我点点头,“之后捕捉的事情我来指挥就行。”
通讯断了。
………………
七点五十,咖啡店的门开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金曦。
她还是那身粉白相间的洛丽塔裙,裙摆缀着密密麻麻的蕾丝边。
“纳尔森前辈!”她快步走过来,然后看见柜台上的咖啡杯,“给我的?”
“给你准备的在冰箱里。”我说着把咖啡杯推过去一些,“不过你要喝的话也没问题。”
“算了,我喝不惯这个。”她摆摆手,自己走向冰箱,打开门,从里面拿出她的专属饮料。
金曦刚刚打开喝了一口,门又开了。
第二个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哥特式长裙的女孩。
黑红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复杂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活的一样。
领口系着黑色的蕾丝蝴蝶结,系得一丝不苟。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黑色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边脸。
她走出来的时候,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跟和地板接触发出轻微的“哒、哒、哒”声,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
土媛。五彩魔女队长。
她走到我面前,摘下帽子,露出那张清秀的脸。黑发披肩,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冷。
“纳尔森前辈。”她朝我点点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看着她,“又变强了?”
她垂下眼帘,嘴角微微上扬。“您还是这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来尝尝吧。”我把刚刚金曦拒绝的咖啡送了过去。
她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还是这个味道好。在其他地方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怀念纳尔森前辈的咖啡。”
“太夸张了。”我把红茶泡好,“要不要尝尝这个?”
“我就不和木歌争了。”土媛走到沙发区,在金曦旁边坐下。
金曦凑过去,压低声音:“土媛,你那个裙子是不是又改了?”
“改了。”土媛点头,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裙摆加了十七个微型能量回路,可以当盾用。”
“十七个?”金曦挑眉,“你之前不是说十五个就够了?”
“试过之后发现不够。”土媛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面对A级怪兽的时候,十五层被破了三层。所以多加了两个。”
金曦的表情微妙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又看了看土媛的,最后小声说:“我这些蕾丝边里面也加了能量导流槽。十二层,对应十二种输出档位。”
“十二档。”土媛点头,“但你平时只用前面的几层。”
金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
第一个穿着偶像演出服一样的裙子,粉色的,亮闪闪的,裙摆上缀满了星星和亮片。头发扎成双马尾,马尾上还系着粉色的蝴蝶结,随着她的步伐一甩一甩的。
炎舞。
她看见我,立刻冲过来。
“纳尔森前辈!”她一把抱住我,力气大得我往后退了一步,“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想我就想我,别抱这么紧。”我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松开我,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我。“您的黑眼圈还在啊。”她眼睛弯成月牙,手指在我眼睛下面比划了一下。
“都跟你说要少熬夜了。你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我也没怎么熬。”我说,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她最喜欢的热牛奶。
“纳尔森前辈的没怎么熬指的是偶尔几天没通宵。”炎舞接过杯子,又开始四处张望,“纳尔森前辈,您最近养的那个孩子呢?我们的后辈呢?”
“曼德她去上学了。”我示意她坐下,“昨天是文化祭,今天去收拾残局。”
另一个走进来的人穿着黑色的魔女装——长袍、尖顶帽,手里还拿着一根法杖。
水镜。
她走到我面前,轻轻点了点头。
“纳尔森前辈。”
“水镜。”我看着她,“法杖又换了?”
“嗯。”她把法杖往地上一顿,宝石的光芒闪了一下,整个咖啡店的灯光都跟着抖了抖,“第三研究所新做的,说能量传导率比之前那根高23%。”
“好用吗?”
“还行。”她说,把法杖拿起来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就是有点重。”
炎舞在旁边插嘴:“她昨天拿着这根法杖,和我一起打两只A级的。全程没动过,就在那儿站着,远程输出。”
“站桩输出有什么问题?”水镜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数学题。
“没问题,就是……”炎舞想了想,挠了挠头,“看着挺无聊的。你就不想冲上去打两下?”
“不想。”水镜轻轻推了推鬓角的头发,“无聊比莽好。大意是会死的。”
炎舞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金曦在旁边笑出声。
店门最后一次打开。
木歌走了进来。
她背后的翅膀轻轻扇动,带着她飘进来,脚几乎没沾地。
头上戴着小巧的花冠,花冠上的花正在缓缓绽放,花瓣一片一片打开。手里握着那张通体翠绿的长弓,弓身雕刻着藤蔓的纹路。
“纳尔森前辈。”她走到我面前,声音温柔得像棉花糖泡在热牛奶里,“好久不见。”
“木歌。”我看着她,“上次的事,谢谢你。”
她垂下眼睫,嘴角微微弯起。“您说的是银空那次?”她摇摇头,动作很轻,“那是应该的。她是您的学生,也是我们的后辈。保护后辈,不是应该的吗?”
“这杯是你的。”最后是一杯蜂蜜水,递到水镜面前。
木歌则是自己拿起了那杯红茶。捧着杯子,闭上眼睛闻了闻,然后小小地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真是受不了纳尔森前辈,我们每个人的喜好竟然记得这么清楚,怎么办?要喜欢上纳尔森前辈了。”炎舞凑了过来,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
“好了。”我伸手把她推了过去,“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来抓一只怪兽的。”
“抓怪兽啊?”土媛重复了一遍,把咖啡杯放下,看着我,“和火龙他们那次差不多?”
“差不多。”
“那不行。”金曦立刻开口。
“三色勇士他们废了几分钟然后抓了一只D级大怪,这战绩说出去都有点丢人……”炎舞也在插话。
“各位,纳尔森前辈这也是稳妥考虑。”木歌的语气还是很温柔。
“就我也没说不抓,只是……”炎舞有点着急。
“抓的怪兽不要是D级那种的。”金曦帮她说了,“好歹比三色勇士他们抓的那只高级一点。”
“嗯。”土媛和水镜也点头。
“正好。”我把数据板放在她们面前,“这只比三色勇士他们抓的那只强得多。”
“C级?”金曦看着数据板,抬头看看我,欲言又止。
“虽说确实比D级高……但是就没有更高级的了吗?”炎舞看完数据板,还是不太满意。
“纳尔森前辈……”土媛看完沉默了一下,把数据板递给水镜,然后抬起头看着我,“我们五个人凑在一起,是绝对的S级战力……抓一只C级?”
“现在整个部门,只有三色勇士他们抓住过一只D级。数据太少,为了保证成功率,我选的是C级。”我搬出来三色勇士,“而且,沙种的出场率你们也懂,哪里去找那么多沙种抓啊?”
“对了。”我突然说,“因为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抓捕的时候需要控制输出。上面最近查得严。”
“这次和三色勇士那次一样,属于私自行动,你们得控制着打。能量输出压到三成以下,能不炸就不炸,能不烧就不烧。”
她们五个人听我说完,围在一起。
土媛站在中间,金曦和炎舞一左一右,水镜抱着法杖站在外面,木歌坐在沙发上没动,但也在听。
“队长,你怎么看?”金曦问。
土媛沉默了几秒。“纳尔森前辈说得对。沙种的出场率确实低,能碰到就不错了。而且……三色勇士抓的只是D级,我们抓C级,已经比他们强了。”
“那倒是。”炎舞点头,“但是三成输出也太憋屈了吧?”
“憋屈也得打。”水镜开口,“控制输出比全力输出难。正好练练精准度。”
“你这话什么意思?”炎舞看着她。
“意思是,你平时太依赖爆发了。”水镜语气平静,“如果能用三成输出解决问题,你才是真的进步了。”
炎舞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别过头去。
我等她们讨论的时候,看着她们。五个人,五种风格,五种性格,五种能量,五种特化。但是是一支队伍。
“之前的火龙先生他们,也被限制了吗?”木歌突然开口。
“被限制了。”我点头,“他们相当多的技能都不能用,别说标志性的领域了,就连基本的弹返都不能用。打完之后火龙跟我说,这是他打过最憋屈的一仗。”
“那……我的弓箭呢?”木歌把长弓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抚过弓身上的藤蔓纹路。
“所以这次你的定位就是辅助了。”我笑了,“怪兽最后的抓捕还要用你的木藤蔓缠绕。弓箭就别用了,万一一箭射穿就不好了。”
木歌点点头,把长弓收起来。“明白了。”
“行了。”我拍了拍手,“任务地点在E-9区,废弃工厂,周围没人。公落已经把坐标发过来了。现在过去,路上说战术。”
………………
九点四十,我们抵达E-9区。
这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到处都是倒塌的厂房和生锈的机器。杂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几根大烟囱孤零零地戳在那儿,顶上长了草,风吹过的时候那些草会摇晃。
五彩魔女站在我旁边,五个人排成一排。
土媛在最左边,黑红色的哥特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她把帽子戴上了,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边脸。
金曦在她旁边,粉白色的洛丽塔裙缀满了蕾丝。
水镜抱着法杖站在中间,黑色的魔女袍和周围融为一体。
炎舞穿着亮闪闪的偶像演出服,在那儿蹦蹦跳跳的。
木歌在最后,翠绿色的精灵装和杂草融为一体,背后的翅膀轻轻扇动。
“这地方……”炎舞四处张望,“真是好破啊!比我上次执行任务的地方还破!”
“以前的任务地区好歹有墙。”金曦说,指了指远处一栋半塌的厂房,“这个连墙都没有。”
“有墙也没用。”水镜轻轻推了推鬓角,“我们又不是靠墙打仗的。”
“那你靠什么?”炎舞问。
“靠脑子。”
炎舞转过头,不再看水镜。
“怪兽还有三分钟到达。”我开口把她们的注意力拉回来,“先说说战术。”
五个人同时看向我。
“土媛,今天别当刺客,用你最喜欢的坦克定位,把那只怪兽的仇恨吸住。”
“金曦,你负责副坦,同时负责副控,目的是消耗那只怪兽,同时在木歌控制怪兽的时候提供协助。”
“水镜,你用辅助定位,同时辅助控制。木歌进行控制的时候把水全塞那些木下面——绝对不能攻击。”
“炎舞,你用战士定位,和金曦互相协助,主要任务是把怪兽控制在木歌的陷阱里。”
“就这?”炎舞有点不甘心。
“就这。”我说,“你的爆发太强,万一没收住,怪兽就没了。”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
“木歌,你用辅助定位。绝对不能用弓箭,用木属性铺场,多弄一些陷阱,最后的控制捕捉全交给你了。”
木歌点头,背后的翅膀轻轻扇了一下。
五个人,五个分工。
最后确认之后,就散开了。她们五个的定位就是团队合作型,根本不用像三色勇士那样进行磨合。
三分钟后,地面开始震颤。
那些杂草疯狂摇摆,水泥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底爬了出来。
它的躯干像是由沙土凝聚而成,表面粗糙不平,还在往下掉沙子。
四肢粗壮,没有爪子,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巨大的锤状结构。
“沙种土系大怪,代号‘沙锤兽’。”我低声说,“攻击方式主要是锤击和冲撞,附带沙暴。它的防御力很强,但速度慢。你们有五成输出的限制,正好慢慢磨。”
沙锤兽爬出地面后,抬起右臂,那个巨大的锤子朝土媛砸下来。
土媛没有躲。她站在原地,双手交叉挡在身前。黑红色的裙摆上,那些银色纹路瞬间亮起,在她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锤子砸在屏障上。“砰——”那声音不大,像是被闷住了。土媛纹丝不动。
“不愧是最坦的人。”炎舞在旁边鼓掌,“估计A级的攻击都不能让队长动弹吧?”
“有这个时间你还不过来?”土媛说。
“马上过来。”炎舞立刻加速,窜到那只怪兽背后,火焰覆盖整只手,砸了下去。
“你这个战士为什么打的是法师啊?”金曦一边吐槽,一边组成金属块遏制怪兽的行动。
沙锤怪被炎舞这一招打得核心发光,土蔓延到它的全身,形成一副铠甲。
“你刚刚差点把它打死。”等炎舞落在金曦旁边,金曦说。
“法师当久了,一时间没控制住力道。”炎舞摸着后脑勺笑。
“注意,它要用沙暴。”土媛又扛了一次重击后说。
那只沙锤怪的核心开始闪光,它面前的土开始移动。
“水镜,麻烦一下。”木歌突然开口。以那只怪兽为中心,周围的草木突然开始成长,一直向着怪兽身上蔓延,打断了怪兽的所有行动。
“收到。”水镜说完举起法杖,几道水流从法杖里面飞出,飘到怪兽的周围,像花洒一样把水洒下。
那些草木吸收到水,更是长得凶猛,一层又一层地缠绕在怪兽身上,一直把它缠成粽子。
“呜……”的一声从粽子里面传出,里面的怪兽正在大力挣扎。
“金曦。”土媛喊,“让它别动了。”
“来了。”
金曦从侧面冲过去,在怪兽旁边跳了起来,然后下劈。怪兽的一只胳膊就这样被卸了下来。
“呜~”怪兽挣扎得更猛了,但金曦没有停下。几次起跳,怪兽的四肢都被金曦卸了下来。
木歌再次缠绕,这次里面的怪兽再挣扎,也是动弹不得。
“感觉我都没怎么用力。”炎舞看着那只怪兽倒下,忍不住吐槽。
“你一用力差点把它打死。”
“那还没用力呢。”
“你一用力差点没给它打成沙子。”
炎舞跑到我旁边,捂着耳朵不想听她们说话。
“好歹你还有个战士定位。”看到炎舞躲在我身后,土媛也是叹了口气。
“我那是法战,相当于近战法师好不好?”炎舞反驳了一句。
“好了好了,结果不错就行。”我对着她们摆了摆手。
………………
十分钟后,运输队到达。
那是一辆特制的悬浮车,车厢是透明的,里面装满了一种淡蓝色的液体。几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被裹成粽子的沙锤兽装进去,它全程一动不动。
“这玩意儿叫什么来着?”炎舞凑过去,盯着那些淡蓝色液体。
“镇静剂。”我给她解释,“上次三色勇士抓的怪兽就是泡这个里面的,应该有点作用。”
炎舞想了想,然后“哦”了一声。她又在车厢旁边转了两圈,最后得出结论:“这东西泡久了会不会皱皮?”
“你是怪兽吗?”金曦问。
“不是啊。”
“那你管它皱不皱皮?”
运输车缓缓驶离。
我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远处,然后转向五彩魔女。“走吧,回咖啡店,给你们续一杯。”
“好!”炎舞第一个响应,蹦蹦跳跳地往我这边跑。她跑了两步又回头,朝其他人挥手,“快点快点!我要喝纳尔森前辈的牛奶!”
“这句话说得怎么这么奇怪?”土媛吐槽了一句,跟了上去。
金曦整理了一下裙摆,把上面的草屑拍掉。水镜抱起法杖,小跑几步。木歌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翅膀轻轻扇动,带着她飘起来。
“纳尔森前辈,那我们就回咖啡店了。”
五个人并肩,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她们身上。五个人,五种颜色,像一道彩虹。
“纳尔森前辈。”土媛走到我面前,站定。
“嗯?”
“今天的指挥,很有以前的感觉了。”
“我也就给了一点指令。”我说,“主要还是你们自己打得好。”
她摇摇头。“不,有您指挥,我们更安心。”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清澈的东西。
我想起她们刚来的时候。那时候她们也是五个人,也是站成一排,也是等着我指挥。
土媛还不习惯当队长;金曦还不习惯照顾别人;水镜还不习惯说话;炎舞还不习惯被训;木歌还不习惯配合别人。
现在她们都长大了。
“行了。”我摆摆手,“别煽情了,回咖啡店。”
她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弯起。“好。”
………………
十一点半,我们回到基石。
五个人走进咖啡店,各自找位置坐下。
金曦瘫在沙发上,裙摆铺开,占了三个人的位置。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闭着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土媛坐在她旁边,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茶几上,整理着自己的裙摆。
水镜抱着法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法杖上的宝石一闪一闪的。
炎舞在柜台前面转来转去,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
木歌坐在角落,长弓放在旁边,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只有背后的翅膀偶尔扇一下。
我站在柜台后面,给她们每个人续上一杯。
“纳尔森前辈。”金曦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嗯?”
“今天这场,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怎么说?”
“控制输出比全力输出难多了。”她睁开眼睛,坐起来,手指绕着裙摆上的蕾丝,“我平时都是直接撞,今天得算着力道,不能撞太重。撞轻了怕控不住,撞重了怕把它撞死。那个力道,得刚刚好。”
“习惯了就好。”我把咖啡端过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就知道怎么打了。”
她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
“还有下次?”炎舞凑过来,“我还以为就这一次呢。”
“抓怪兽的事情可不会嫌多。”我说,“而且以后就不会是D级C级这种的了,A级B级才算正常。”
炎舞想了想,然后点点头。“也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闲着?”金曦睁开眼睛,看着她,“你上周不是还说训练量太大,想休息吗?”
“那是上周!”炎舞理直气壮,“这周我已经休息够了!”
“你休息了一天。”
“一天也是休息!”
水镜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咖啡店里格外清晰。炎舞转头看她,她立刻收起笑容,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
“你笑了。”炎舞指着她。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没有!”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门突然被推开了。
曼德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个蛋糕盒——盒子已经空了,但还抱着。
她穿着一身校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一点运动后的红晕。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成暖黄色。
她站在那儿,看着咖啡店里的五个人,愣住了。
那五个人也看着她。
金曦瘫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杯。土媛坐在她旁边,帽子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戴上。
水镜站在窗边,法杖上的宝石还在闪。炎舞站在柜台前面,手指还指着水镜的方向。
木歌坐在角落,长弓放在旁边,背后的翅膀轻轻扇动。
五个人,五种颜色,五双眼睛,全都盯着曼德。
曼德站在门口,被五双眼睛盯着,脸开始红。
“纳尔森小姐……”她小声说,声音有点飘,“她们是……”
“五彩魔女。”我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金曦和木歌你认识。另外三个是土媛、水镜和炎舞。”
曼德眨了眨眼。
金曦从沙发上坐起来,朝曼德挥了挥手。“银空,欢迎回来。”
曼德点点头,从门口往里面走了几步。
炎舞跑到曼德面前,上下打量她。“你就是曼德?”她绕着曼德转了一圈,裙摆上的亮片闪闪发光,“金曦和木歌回来都特别夸你。”
曼德被她看得有点紧张,往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
“要不要来比试一场?”炎舞一把抓住她的手,开始摇晃,“你知道吗,金曦一般不夸人的。能被她夸奖,你绝对特别厉害。”
“你和后辈较什么劲?一个S级欺负一个C级?”土媛敲了炎舞的脑袋一下,把她赶走。
曼德被炎舞摇得有点晕,手里的空蛋糕盒都快掉了。我走过去,把盒子接过来,放在柜台上。
“曼德。”我指着炎舞,“这是炎舞。她比较热情,你慢慢习惯。”
曼德点点头,看着把炎舞赶走的土媛。
“这是土媛,五彩魔女的队长。”
土媛比曼德高一点,她低头看着这个后辈,伸出了手。
“土媛。”她说,声音很轻,“五彩魔女队长。很高兴认识你,银空。”
曼德愣了一下,然后握住那只手。“您,您好……”
土媛点了点头,松开手,退后一步。
水镜也从窗边走过来。她抱着法杖,走到曼德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水镜。”她说。
曼德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水镜的意思是,她对你感兴趣。”木歌的声音传出的时候,她已经从角落来到曼德面前。
“木歌前辈。”曼德看着木歌,明显很亲切。
曼德看着木歌,又看看金曦,又看看土媛、水镜、炎舞,嘴张着,然后又闭上。
“怎么?”炎舞凑过来,“被吓到了?”
“不是……”曼德小声说,“就是……没想到能见到你们所有人……”
“很正常。”金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曼德面前,“我们平时也不怎么聚。今天要不是纳尔森前辈召唤,我们还在各地执行任务呢。”
“既然都凑这么全了。”我突然出现在土媛身后,双手放在土媛的肩膀上,就和曾经一样,“不如我们来商量一件事?”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土媛转头看着我,“纳尔森前辈想商量什么?”
“这是曼德的属性适配度数据,你们可以看一下。”我把数据板递给她们。
“嘶~”除了金曦之外,其他人看到数据板之后,都吸了一口气。
“金曦的金属性已经教完了,你们要不要也带带曼德?”我拍拍土媛的背。
“那……下一个让我来吧。”
土媛还没开口,木歌却抢先了。
“我也想和银空一起训练,体验一下金曦的感觉。”木歌看着我,“纳尔森前辈,怎么样?”
“真好,曼德。”我看着曼德,“你看你的前辈们争着教你。”
曼德的脸又红了。
“谢……谢谢……”
木歌笑了一下,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然后也走开了。
五个人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曼德站在那儿,脸还红着,但嘴角带着笑。
“纳尔森小姐。”她走到我面前,小声说,“她们……人都很好。”
“嗯。”我点点头,“就是有点吵。”
“我听见了!”炎舞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我也听见了。”金曦的声音。
“我也是。”水镜的声音。
“我也是。”土媛的声音。
“我也是。”木歌的声音。
五个人,五种声音,同时响起。
曼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