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森小姐。”曼德背着包走到门口。
“怎么了？”
“英雄，是不是很受欢迎？”曼德低着头，问我。
“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些好奇，这孩子以前是不会问这个问题的。
“昨天有一个人来我们学校，和我们说了很多话。他说英雄们应该被看见，说英雄应该被关注。他还说，我们作为英雄，应该在聚光灯下，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想成为英雄。”
“他都是和谁说的？”我看着曼德，有一股不妙的预感。
“我，风岚，赤焰，苏筠。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同学。”
“英雄宣传……”我莫名有些想笑。这帮人，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
“都有谁知道你们被叫走这件事？”
“他是私下叫的我们。”曼德说，“我们班的人应该都知道这件事。”
“风岚和赤焰是什么看法？”我扶着额头，已经不敢想后续的结果。
“赤焰还好说。”曼德看着我，“风岚很喜欢那种东西，她说这样子她就变成校园明星了。”
“你喜欢吗？”我看着她。
曼德摇了摇头。“我觉得那样……不好。”
“为什么不好？”我追问。
“就是……”曼德想了想，“英雄应该是保护别人的，不论是否被看见……”
“你说的对。”我笑了，“赤焰风岚他们想怎么做都可以，但你不能承认自己是英雄。”
“纳尔森小姐。”曼德看着我，“我是英雄吗？”
“你觉得呢？”
“那……为什么我不能承认自己是英雄？”曼德说这句话，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愣住了，沉默了。我以自己的方式去更改她的思维，这和那帮人有何区别？
“纳尔森小姐。”曼德还是低着头，“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曼德。”我摸了摸她的头，“我收回我的话。你想怎么样，需要你自己决定。你刚刚提出的问题，要你自己解答。”
“嗯。”
“快走吧，不然就要迟到了。”
曼德走了出去，我看着她的背影，思考着英雄被宣传后的现实。
………………
“纳尔森前辈。”我还没构思出来，结米就窜到我面前。
“传送装置弄出来了。”叶柯跟着过来，“您要不要看看？”
“测试完了？”我看着他们两个。
“短距离的测试已经结束，中距离长距离的还没有进行。”结米看了眼叶柯，“她根本不让我试。”
“看似安全就有可能存在问题。”叶柯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们需要纳尔森前辈帮忙看一下。”
“你们也该对自己有点信心了。”我没有动，只看着叶柯，“叶柯，你觉得什么地方会出问题？”
“结构，能量输出，金核心空间核心的互相干涉。”叶柯立刻说。
“那就对这些地方单独测试。”我拿起咖啡杯，“你之前都会私下进行测试的，这次是怎么回事？”
“后天就是截止时间了。”叶柯语气终于多了点东西，“我怕测试之后，赶不上。”
“好东西不怕晚。”我笑了，“而且上边的东西我比你清楚，你现在把初版上交了，他们也不敢用。反正也用不了多久。去试试？”
“那我就去试试。”叶柯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我出去一趟。”我站起来，拿起外套。
“纳尔森前辈？”结米还在和叶柯讨论，“去哪儿？”
“总部。”我朝门口走去，“你们继续测你们的传送装置，别偷懒。如果有人问起传送装置的进度，就说还在测试。别说快了，也别说慢了。就说‘还在测’。”
“为什么？”
“因为有人会拿这个当借口。”我推开门，“走了。”
………………
半小时后，我站在总部大楼门口。
这栋楼我来了无数回，每一次来都没什么感觉。但今天，站在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有点不想进去。说不上为什么。也可能只是第六感。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15楼。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这种安静不对劲——平时总有人走来走去，总有电话铃声，总有键盘敲击声。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我朝公落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这是上面已经定下来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拦？”一个男人的声音，又高又硬，像锤子砸在钢板上。
“我不管上面怎么定，在我这儿就是不行。”公落的声音。比平时冷，比平时硬，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英雄不是商品，不是用来宣传的。你们那些方案，我一个都不会签字。”
“公落指挥官！”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插进来，比第一个温和一点，但那种温和里带着刺。
“您也是体系内的人，应该明白上面的决策不是我们能质疑的。这个宣传计划，是为了提高英雄的公众认知度，是为了——”
“是为了什么？”公落打断他，“是为了让他们上电视当明星？是为了让他们被所有人盯着？还是为了让那些怪兽背后的敌人，知道他们每天几点上学、几点训练、喜欢去哪家店？”
“您这完全是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公落冷笑了一声，“那您告诉我，如果敌方真的存在，他们拿到这些信息会怎么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我推开门。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我。
公落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在桌上，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办公桌对面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脸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就是那个声音又高又硬的人。他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然后那个愣怔很快变成一种我熟悉的表情——是“麻烦来了”的表情。
另一个年轻一点，三十出头，穿着白衬衫配黑裤子，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我进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纳尔森前辈。”公落直起身，朝我点了点头。
“这位是？”那个圆脸男人看着我，眼睛眯得更小了。
“纳尔森。”我说，“基石研究所负责人。”
“原来是纳尔森小姐。”他脸上堆起笑，朝我伸出手，“久仰久仰，一直想找机会认识您，今天终于——”
我低头看着他那只手，没动。他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两秒，然后讪讪地收回去。
“这两位是宣传部的。”公落给我介绍，“周主任，李秘书。”
“宣传部？”我走到沙发前，坐下，“之前有这个部门吗？”
“前几天刚刚成立。”公落看了他们一眼，“目前只有几个人，负责英雄的宣传。”
那个年轻一点的男人——李秘书——推了推眼镜，开口了：“纳尔森小姐，我们是来和公落指挥官商议英雄宣传计划的。这是上面已经批准的方案，需要各部门配合执行。”
“方案？”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什么方案？”
李秘书看了周主任一眼。周主任点了点头。他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是标题：《英雄形象提升及公众认知度优化计划》。第二页：计划概述。要把英雄们分批安排上电视、上采访、参加公益活动。要让公众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能力、他们的故事。要让英雄成为“全民偶像”。第三页：实施步骤。第一阶段，选一批形象好、能力强的英雄进行试点。名单后面附着一张纸，上面是预备的英雄名单。
合上文件，我抬起头，看着周主任。
“英雄的信息，你们是从哪获得的？”
周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这次的宣传是经过多次会议讨论后决定的。宣传部牵头，各部配合……”
“我问是从哪获得的？”
“这……”周主任看着我，然后从我手上接过文件。“公落指挥官，我们之后还会再来的。”他没有回答，对着公落说一句之后就要走。
“站住。”我率先关上门，看着他们两个，“英雄信息，是谁告诉你们的？”
“纳尔森小姐……”周主任脸上的笑淡了下去，“我们今天……”
“我问你英雄的信息是谁告诉你们的？”我这句话的声音猛地提高，打断了他的话。
“是……第二研究所提供的。”李秘书似乎被我震住了，小声说了一句。
“第二研究所，呵呵……”我从周主任手上把文件拿过来，放在公落的桌子上。“公落，今后基石研究所不会再向总部，尤其是第二研究所提供任何信息，就算是基础的能量信息也不可能。因为第二研究所的保密系统形同摆设，不可信任。”
“纳尔森小姐。”周主任现在则是破罐子破摔，“那这个方案您怎么看？这个方案是要求各部配合的。”
“这个方案，谁批的？”
“刘副部长。”公落看了他们一眼，回答我，“宣传部也是因此成立的。”
“刘副部长。”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站起来，把文件扔回李秘书怀里，“让他来见我。”
周主任的脸色变了。“纳尔森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刘副部长主管宣传工作，这个方案是他亲自审定的，您——”
“我说，让他来见我。”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听不懂吗？”
周主任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李秘书在旁边已经开始冒汗了。
公落站在办公桌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看见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纳尔森小姐，”周主任终于找回声音，但那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硬了，“您可能不太清楚，刘副部长的工作很忙，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如果您对这个方案有意见，可以走正规渠道——”
“正规渠道？”我打断他，“你们把这个方案拿到总指挥部来，让公落签字，这就是正规渠道？”
他噎住了。
“那我现在走正规渠道。”我说，“我，基石研究所负责人，对英雄宣传计划提出异议。理由如下。”
我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英雄的个人安全无法保障。如果敌方真的存在，他们拿到这些信息，可以在英雄没穿装甲的时候袭击。”
第二根手指。“第二，英雄的心理健康无法保障。他们每天要训练、要战斗、要应对各种突发事件。你让他们上电视、当明星，他们还有精力训练吗？还有心思战斗吗？”
第三根手指。“第三，英雄的日常生活无法保障。他们也是人，也需要上学、需要交朋友、需要过普通人的生活。你让他们曝光在聚光灯下，他们还怎么过普通生活？”
第四根手指。“第四，你们选定的试点名单里，有四个是未成年。你让十六七岁的孩子上电视、当明星，想过后果吗？”
周主任的脸色越来越白。李秘书的汗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了。
“如果刘副部长觉得这些理由不够，”我放下手，看着他，“那就让他亲自来和我谈。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周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看了李秘书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李秘书抱着那堆文件，跟在他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主任忽然回头，看着我。“纳尔森小姐，您今天说的话，我会如实转告刘副部长。”
“随便。”我说。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公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纳尔森前辈……”她的声音有点飘，“您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曼德今天早上说了些事，我觉得会出问题。”我看着她，“怎么了？他们来多久了？”
“半小时。”她揉了揉眉心，“吵了半小时。我嗓子都快哑了。您今天说的那些理由，其实我都说过了。我把您刚才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他们根本不听。说什么‘上面已经定了’‘这是政策’‘您配合一下就好’。”
她顿了顿。“后来我急了，就直接吼了。吼完之后，他们愣了三秒，然后那个周主任就开始拍桌子。”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吼什么了？”
她脸微微红了一下。“我吼‘滚出去’。”
“然后呢？”
“然后他们没滚。”她撇了撇嘴，“继续拍桌子。”
“长进了。”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还不是跟您学的。”
“跟我学的？”我挑眉，“我可没教过你吼人。”
“您是不用吼。”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光，“您往那儿一站，说几句话，他们就蔫了。”
“那是他们心虚。”
“不管怎么说，”她收起笑，表情认真起来，“今天的事，谢谢您。”
“不用谢。”我站起来，“这个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她点点头。“如果我们证明敌方的存在，是不是就可以……”
“理论可以。”我叹了口气，“甚至理论上，我们证明不了敌方存在，他们证明不了敌方不存在，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批准。但是他们还是批了。”
“对了，曼德今天早上跟我说了一件事。有人私下找了他们几个学生，说要宣传英雄。”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私下？”
“对。”我转过身，看着她，“曼德说，那个人是私下找的他们。她、风岚、赤焰、苏筠，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同学。”
公落沉默了两秒。“宣传部的人？”
“不知道。”我说，“但应该是。”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他们这是……绕过我们直接接触英雄？”
“对。”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这……已经超出我的权限范围了。私下拉拢未成年英雄，这要是传出去——”
“所以我才告诉你。”我说，“这件事直接拿出来，他们做的太过火了。”
“我明白了。”公落点点头，“这样的话，下次开会我就能怼住宣传部了。”
………………
我推开门，走出去。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想着曼德早上说的那些话。
“英雄应该被看见。”“英雄应该被关注。”“在聚光灯下，才会有更多的人想成为英雄。”
这话听着没错。但说这话的人，有没有想过被看见的代价？有没有想过，那些英雄也是人，也需要普通的生活？有没有想过，他们每天面对的是生死，是怪兽，是随时可能失去的队友？
让他们上电视、当明星，他们还有心思训练吗？还有心思战斗吗？
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站在总部大楼门口。阳光还是那么刺眼。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很普通的一天。
我掏出手机，给曼德发了条消息。“中午吃什么？”
三秒后，她回复了。“学校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就多吃点。”
“嗯！”
我把手机收起来，朝地铁站走去。
………………
等我回到咖啡店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
不对，不是狼藉，是“充满活力”。结米趴在地上，脑袋钻进那台老咖啡机下面，屁股撅得老高。他的头发比早上更乱了，乱得像一个被台风刮过的鸟窝。那台咖啡机旁边堆满了零件，大大小小，五颜六色。
叶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数据板，脸色比早上更冷。那个冷，不是生气，是“我已经懒得生气了”的那种冷。
“结米。”她开口，“你到底在干嘛？”
“找零件！”结米的声音从咖啡机下面传来，“早上掉的那个零件！你说会影响传送装置的那个！”
“那个零件我收起来了。”
结米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从咖啡机下面钻出来，抬起头，看着叶柯。那张脸上全是灰，额头上还有一道黑印。
“你……收起来了？”
“对。”
“什么时候？”
“你钻进去之后。”
结米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问。”
他噎住了。
叶柯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看着这场面，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俩，”我走过去，在柜台后面坐下，“传送装置测完了？”
“测完了。”叶柯把数据板递给我，“短距离稳定度99.7%，中距离99.2%，长距离没敢测。”
“长距离怎么没敢测？”
“怕万一出事，把人家房子炸了。”结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过按这个数据推算，长距离应该也问题不大。”
我接过数据板，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字，各种曲线，各种波形。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行。”我把数据板还给他，“后天能交？”
“能。”叶柯点点头，“今天再测一遍中距离，明天写报告，后天交。”
“那就好。”
结米凑过来，眼睛亮亮的。“纳尔森前辈，您今天去总部干嘛了？”
我看着他那张好奇的脸，忽然有点想逗他。“吵架。”
“吵架？”他有些疑惑，“和谁吵？公落吗？她怎么惹你了？”
“和宣传部的两个代表吵。”我说，“吵赢了。”
结米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宣传部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和您吵架？”
“因为他们想让英雄上电视。”
结米愣住了。“上电视？”
“对。”我靠在椅背上，“让英雄当明星，接受采访，参加活动。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谁。”
结米的表情变了。先是惊讶，然后是不解，然后是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那……”他挠了挠头，“那曼德他们以后是不是就不能正常上学了？”
“对。”
“那他们以后是不是就不能正常训练了？”
“对。”
“那他们以后是不是就不能——”
“对。”
结米沉默了。叶柯在旁边推了推眼镜，难得地没有补刀。
过了几秒，结米忽然开口。“那些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么说也没错。”
“本来就是！”结米的声音高了一些，“英雄是来打怪兽的，又不是来当明星的！让他们上电视、被采访、被所有人盯着，他们还怎么训练？还怎么战斗？还怎么正常生活？”
叶柯伸手抓住他，“冷静。”
结米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叶柯。你说，如果宣传部的人真去找曼德了怎么办？”
叶柯看着他。“他们不是已经找过了吗？”
“我是说，如果他们在纳尔森前辈不知道的时候，又去找曼德，私下找。”
叶柯沉默了几秒。“那就要看曼德自己了。”
结米愣了一下。“看什么？”
“看她自己的想法，看她是怎么认识英雄这个词。”叶柯推了推眼镜，“她今天早上问的那个问题，就是在确认这件事。”
结米点点头，没再问。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点担心。
“行了，”我站起来，“吵归吵，传送装置继续测。后天要交的东西，别拖。”
“知道了。”结米蔫蔫地说。
“那我继续测了。”结米转身朝控制台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纳尔森前辈，那个咖啡机——”
“那个咖啡机别管了。”我摆摆手，“让它继续当摆设吧。”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再修下去，你又要躺了。”
结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缩了缩脖子，转身走了。
叶柯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纳尔森前辈。那个宣传的事……如果真让他们做成了，曼德怎么办？”
“不会成的。”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窗外的阳光又往下沉了一点。金色变成了橙色，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曼德应该快回来了。不知道学校食堂的糖醋排骨，好不好吃。
………………
我正想着，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
曼德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成暖黄色。她手里拿着一个饭盒，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纳尔森小姐！”
“回来了？”我走过去，“手里拿的什么？”
“糖醋排骨！”她把饭盒举到我面前，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块金黄色的排骨，上面裹着酱汁，闻起来香极了。
“食堂阿姨多给我打了一份。”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看着那些排骨，又看着她。这孩子，去食堂都能让阿姨多给一份。
“那你吃了吗？”我问。
“吃了。”她点点头，“这是给您的。”
我愣了一下。“给我？”
“嗯。”她把饭盒往我手里一塞，“您今天也辛苦了。”
我看着手里的饭盒，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谢了。”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外酥里嫩，酸甜适中，确实好吃。
曼德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我。“好吃吗？”
“好吃。”
她笑了。“那您慢慢吃。”她朝楼梯走去，“我先上去换衣服。”
“嗯。”
她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纳尔森小姐，今天风岚和赤焰找我了……”
“他们不是经常找你？”
“今天不一样……”曼德顿了顿，“他们找我，风岚跟我说，他们想站在人前，被人看见……”
“赤焰怎么说？”我愣了一下。
“赤焰说，他陪风岚……”
“你是怎么想的。”我沉默了一下，“还是今天早上的问题。”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英雄不需要被欢迎。英雄需要被需要。”
我愣了，然后笑了。“上去换衣服吧，等一下木歌就要过来了。”
“嗯。”
她刚走，我的手机就震了。
是云丽。
“纳尔森前辈……”云丽的声音传出来，“曼德和您说了学校的事情了吗？”
“嗯。”我回了一声。
“今天风岚回来，她和我说……”云丽顿了顿，语气很迟疑，“她和我说，她想……接受宣传。纳尔森前辈……这个，真的合适吗？”
我站在原地，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