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站在总部大楼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发呆。
阳光很刺眼，照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白光。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穿制服的，有穿西装的，有捧着文件夹小跑过去的。偶尔会有人看到我，然后对着我打个招呼。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五十。
刘副部长昨天和公落联络，之后通知我，今天上午九点，在公落办公室会谈，预计时间一个小时。
现在还有十分钟。
我推开门，走进大厅。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从1到5，从5到10，从10到15。电梯壁上映出我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下面那圈青黑比昨天更深了。
昨晚没睡好。苏岸那个电话一直在脑子里转——DNA对上了，但记录里没有她。到底是为什么？还有宣传部的事。
公落办公室的门没有关。
走进去，公落还在她的位置上坐着，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正在看什么文件。
他抬起头，看见我，脸上露出一个笑。
“纳尔森小姐。”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朝我伸出手，“好久不见啊，上次见面，应该是一年前了吧？”
“刘副部长。”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很轻，很快，“确实有一年了，那个时候您还往部门里塞了不少人，差点毁了我们的几个英雄。”
他愣了一下，那个笑僵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他收回手，示意我坐到沙发上，“那些人家里的关系太铁了，我就寻思，放在这里有你和公落看着肯定没事。咱们坐下说。”
“不用了。”我走到沙发前，“说正事吧。”
他看了我一眼，也坐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纳尔森小姐，”他先开口，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一点，“关于那个宣传计划，我知道您有一些顾虑。但是——”
“不是顾虑。”我打断他，“是反对。”
他愣了一下。
“纳尔森小姐，”他推了推眼镜，“您可能不太清楚，这个计划是我们反复讨论后决定的。宣传部牵头，各部配合，已经走完了所有流程。现在不是‘能不能做’的问题，是‘怎么做好’的问题。”
“流程？”我看着他，“你们绕开总指挥部，直接接触未成年英雄，这也是流程？”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那个……是下面的人操作不当。”他很快调整过来，语气变得更温和，“我已经批评过他们了。这种事确实不应该发生，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保证？”我盯着他，“你拿什么保证？”
他又愣了一下。
“纳尔森小姐，”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您何必这么较真呢？那个计划，说白了就是让英雄们上上电视，接受几个采访，参加一些公益活动。”
“这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以提高他们的知名度，可以让更多人了解英雄，可以——”
“可以让他们成为靶子。”我接过话，“可以让他们被所有人盯着，可以让那些怪兽背后的敌人知道他们每天几点上学、几点训练、喜欢去哪家店。”
“怪兽背后的敌人？”他皱起眉头，“纳尔森小姐，关于那个‘敌方组织’的说法，上面一直没有确认。您这样——”
“上面没有确认，就不存在？”我盯着他，“如果有一天，怪兽真的在英雄没穿装甲的时候袭击他们，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纳尔森小姐，”他换了一个角度，语气变得更温和，“我听说您最近在推动英雄学校的建设。五个分校，空间传送装置，集中培养——是这样吧？”
“对。”
“那您想过没有，”他往前倾了倾身，看着我的眼睛，“英雄学校本身就是一种宣传。”
我愣了一下。
“您把几百个英雄集中在一个地方，让他们一起上学、一起训练、一起生活。这个规模，这个投入，怎么可能完全保密？”他继续说，语气越来越笃定。
“周围的居民会不知道？附近的商家会不知道？路过的行人会看不见？您要大大方方地建英雄学校，却不让英雄本人出现在公众面前。这说得通吗？”
我盯着他。他也盯着我，那个笑又回来了。
“刘副部长，”我开口，声音很轻，“谁告诉你，英雄学校要‘大大方方’地建了？”
他愣了一下。
“英雄学校的建立，肯定是保密进行。”我说，“五个分校，选址都在现有的训练基地附近。外观和普通学校没什么区别，没有招牌，没有标识，没有宣传。周围的居民只知道那里有一所学校，仅此而已。”
“这怎么可能？”他皱起眉头，“几百个学生进进出出，每天都有训练，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
“正常上学放学。”我说，“穿校服，背书包，和普通学生一样。训练在室内或地下训练场进行，不会有人看见。如果有人问，就说是一所普通的高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您刚才说，英雄学校本身就是一种宣传。”我盯着他，“我反问您一句——为什么要‘宣传’英雄学校？”
他没回答。
“英雄学校的目的是保护英雄，不是展览英雄。”我继续说，“把他们集中起来，是为了更好地培养他们，更好地保护他们，让他们在安全的环境里成长。不是为了让人参观，不是为了让人拍照，更不是为了让人采访。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他看着我，沉默了好几秒。
“纳尔森小姐，”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上了一丝疲惫，“您说的这些，我不是不懂。但是上面有上面的想法，我也有我的难处。”
“什么难处？”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走回来，递给我。
“您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一份合约，上面印着几个大字：《英雄形象宣传合作协议》。
下面是一行小字：本人自愿参与英雄形象宣传计划，接受采访、拍摄、公开活动等安排，并知悉相关权利义务……
我往下翻。
第二份合约，签名的地方写着“风岚”两个字。笔迹很稚嫩。第三份合约，签名的地方写着“赤焰”两个字。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一共七份合约。七个名字。
我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自愿参与宣传的学生。”他看着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纳尔森小姐，您说英雄应该低调，应该保密，应该不被看见。”
“这些我都不反对。但是您看看这些孩子——他们是自愿的。他们想被看见。”
我盯着那些签名，沉默了几秒。风岚。赤焰。还有五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抬起头，看着他。
“知道。”他点点头，“我们的人和他们谈过，讲得很清楚。上电视，接受采访，参加活动，参加宣传。他们同意了。”
我沉默了。
“纳尔森小姐，”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不是要和您作对。我也知道英雄的安全重要。但是这些孩子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您能替他们拒绝吗？”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我站起来，把那叠文件放回他手上。
“可以宣传。”
他愣了一下。
“但是有条件。”
“您说。”
“第一，只能宣传英雄本身。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能力、他们的故事——这些可以。但是他们的个人信息，比如学校、住址、家庭情况——一个字都不能提。”
他点点头。“这个没问题。”
“第二，英雄学校内部可以不用保密。学生之间互相知道谁是英雄，没问题。但是对外——包括媒体、包括公众——英雄学校的名字、位置、规模，一个字都不能提。”
他皱了皱眉。“这个……如果完全不提学校，那宣传的场合怎么解释？别人问他们在哪上学，怎么回答？”
“就说普通学校，具体保密。”我说，“这方面要是有人敢追问，可以直接抓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三，”我看着他，“所有宣传内容，必须经过总指挥部审核。公落签字才能发布。”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纳尔森小姐，这个流程会不会太长了？有些活动是有时效性的——”
“那就提前报。”我打断他，“或者，你可以选择不宣传。”
他噎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他说，“就按您说的办。”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苦笑了一下。“纳尔森小姐，您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这不是吃不吃亏的问题。”我语气坚定，“这是那些孩子的命。您最好记住这一点。”
“我会记住的。”刘副部长点了点头，把旁边的文件收拾起来，“纳尔森小姐，公落小姐，那我就先告辞了。”
“我来送一下吧。”公落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我笑了一下。
………………
我坐在沙发上，等了几分钟。脑子里放松了一些，但是没有完全放松。苏岸的话让我放心不下，苏家的老爷子也是头疼的因素之一。
“纳尔森前辈，您的说辞真的是太强了。”公落一进来就把门关上，“那个刘部长根本就没反驳的余地。”
“公落。”
“嗯？”
“那七个孩子的合约，我希望你去核实一下。如果发现有人是被迫的，或者被忽悠的，我不会善罢甘休。”
公落的表情僵了一下。“您也没必要这么想别人，那些我都看了，是自愿的。”
“没办法，我也想相信他们……但是那帮人的脑回路明显不正常。”我叹了口气。
“不过，我听说他们都在计划英雄学校的牌子，还有剪彩什么的，没想到您一句‘英雄学校是秘密建立的’，直接把那些人的想法都给弄没了。”公落坐在我旁边。
“我就说。”我伸手扶着额头，“这帮人心是真大啊。就不怕英雄学校出个什么事？”
“目前还没有一个英雄在战场上去世。”公落跟着说，“这帮人只看数据什么都不懂。”
“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我站起来，“之后的事情，可就要麻烦你了。”
“能为我们的战斗人员做一些事，我也很乐意。”公落笑了起来，“虽然确实会忙起来。”
我没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
下午四点半，我在柜台思考苏家的事情，曼德回到了咖啡店。
“纳尔森小姐！”
曼德从门口进来，径直走到我面前，脸上全是要倾诉的表情。
“回来了？”我接过她的背包，“今天怎么样？”
“今天苏筠来找我了。”她把包给我，语气沉沉。
“苏筠？”我愣了一下，“之前她不也说了要多和你交流交流，怎么样？她找你说了什么？”
“说关于英雄宣传的事。”曼德在我对面坐下，“她和我说，英雄应该被看见。但英雄宣传，不应该只宣传一种。”
“英雄其实是战斗人员，也就是人。她还说，英雄有很多面。有的人喜欢战斗，有的人喜欢平静。有的人想被看见，有的人想躲在后面。不可能每一位英雄都完美地奉献自己。”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苏筠的话。
“纳尔森小姐。英雄不应该是被需要的吗？”
“英雄应该被需要。”我歪着头看着她，“你觉得她说的怎么样？”
她沉默了几秒。那双眼睛盯着桌面，像是在想什么。
“我觉得。”她想了想，“我觉得她说的对……但是，只对了一部分。”
她抬起头，看着我。“纳尔森小姐。我还是觉得，英雄不需要被看见，英雄应该被需要。”
“每个人的看法都是不同的。”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今天已经和宣传那边的人讨论过了，想进行宣传的就有限制的宣传，不想的，绝对不能逼着或者私下宣传。”
“纳尔森小姐。”曼德看着我，“您怎么这么神奇？”
“你这件事都说了几天了。”我笑了，“总该解决了。”
曼德笑着笑着，脸色突然变了。“其实，风岚她今天也来找我了。”
“她怎么说？”我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份文件。
“她说，她已经同意了。”曼德低着头，“她还让我和她一起，不过后来她被赤焰拉走了。”
我沉默了。
“纳尔森小姐，”曼德抬起头，看着我，“风岚那样……会好吗？”
我想了想。“不知道。但是她自己选的。”
她点点头，没再问。但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点担心。
我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通讯器突然响了。
公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比平时快了一点：“曼德，有新任务。C-4区出现C级怪兽，沙种，大概水属性，十分钟后出现。定位已经发过去了。”
“这个怪兽不会是木歌让你找的吧？”我对着通讯器吐槽，“不是说今天学木弓吗？”
“反正都是木，单说C级大怪，木鞭也足够了。”公落没有一点压力，“木歌现在也朝着现场去，银空，你呢？”
曼德站起来。“我马上去。”
“结米，给银空装甲换上木核心，把混合核心拿出来。”我用通讯器和结米沟通。
“嗯？不是？”结米的声音有些突然，“为什么？最近给曼德的任务是不是太多了？她前几天才刚刚和A级空间大怪打了，我们这边数据都还没分析出来！”
他顿了顿，通讯器里传来翻数据板的声音。
“这次是木能量考核。”我笑着说，“应该不会有什么新东西。”
“OK，曼德，下来吧？”结米说着就关闭了通讯器。
………………
等我来到下面，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换到了C-4区。
那是一个工业园区，到处都是厂房和机器。人群已经疏散，此刻那片园区中央，正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在缓缓移动。
它的躯干像是由水凝聚而成，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能量纹路。没有腿，下半身和地面连在一起，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头部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光斑，蓝得发亮。周围漂着十二只沙种小怪。
“水系沙种大怪，代号‘空流’。”公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攻击方式主要是水压冲击和水流束缚。特别要注意的是，它可以把自己化成一滩水，在地上快速移动。速度不快，但是很难抓。”
曼德从空间裂隙里钻出来，落在废墟边缘。她今天穿的还是那套银白色的装甲，胸口的混合核心在阳光下闪着光。
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这毛病还是没改——但很快站稳，盯着远处那只怪兽。
“曼德。”木歌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还是那么温柔，“我在你身后两百米的楼顶上。你先打，有问题我会出手。”
曼德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一抖。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条长鞭。
空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那团光斑转向曼德的方向，剧烈闪烁了几下。下一秒，它直接化作一滩水，渗进地里。
曼德愣了一下。
下一秒，那滩水从她脚下涌出来，凝聚成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拉。曼德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倒。
但她没有慌，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同时那条鞭子抽下来，正抽在那只手上。
啪——水花四溅。那只手碎了，化作无数水滴，落在地上。
曼德翻身站起，盯着地面。那滩水已经消失了。下一秒，它出现在十米外，重新凝聚成那只怪兽。
“这家伙挺滑的。”结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曼德，它每次移动都会留下水痕。你注意看地面。”
曼德点点头。她手腕一抖，那条鞭子飞出去，缠住一只小怪。用力一拉，小怪被拉到她面前，一鞭抽下去，那只沙怪就变成了沙子。
“用空间快点把小怪解决了。”我对着通讯器，“这只大怪有些麻烦。”
曼德没有点头，她看着那些敌人，又是一鞭挥出。她不再缠小怪，一边操控鞭子一边在场地中移动，那些小怪一扑上去，就被曼德的鞭子打成沙子。
空流靠近了两次，每次都被打成一滩水。
等到曼德把所有沙种小怪清理掉，那只空流又凝聚成型，和曼德对峙起来。
它张开嘴，一道水柱从它身上射出，直直冲向曼德。曼德侧身躲开。
水柱撞在她身后的厂房上，直接把那栋楼打穿了。砖块、钢筋、水泥混在一起，轰然倒塌。
曼德没有停。她手腕一抖，那条鞭子再次飞出，横向击打，直接扫在它的腰部。空流被曼德从中打断，不过很快又凝聚起来。
然后它开始膨胀，它的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鼓，像一只被吹起来的气球。那些水蓝色的纹路疯狂涌动，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发潮。
“它在蓄力。”木歌的声音传了过来，“曼德，应该怎么解决呢？”
曼德挥挥鞭子，这次她只是挥舞，没有打出去。随着她的挥动，以她为中心，地面上开始长出草。
曼德越挥越快，身边的草越长越多。对面的空流体型也在变大。
突然，曼德先动手了。她一鞭子甩了出去，那鞭子在空中长出许多分枝，空流刚刚有点反应，就被硬生生打得粉碎，甚至还把空流身上的水给吸收了一部分。
空流再次凝聚起来，这次，它的体型明显小得多，就连它的核心都变得暗淡起来。
它放弃膨胀，直接化作一滩水，在地上快速移动。
那滩水像活的一样，分成十几股，从各个方向朝曼德涌过来。每一股水流都能随时凝聚成一只手、一把刀、一根刺。
曼德没有跑，她再次挥动手中的鞭子，周围的草越来越旺盛，空流的水甚至没有接触到她，就被地上的草给吸收了。
没多久，空流完全被吸干……在曼德周围的草丛里面，留下了一个水能量核心。
“每次看到这种操作我都会很惊讶。”公落开始吐槽，“为什么，五行里面，是木的攻击力最强？”
“这次明明是属性压制。”我笑着回复，“不过木属性的压制力是真的强。”
“公落指挥官的意思，是应该让火来攻击吗？”木歌的声音有些调侃。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公落的声音传来，有点飘：“木歌，你怎么也开始调侃别人了？”
“跟您学的。”木歌轻笑了一声。
曼德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鞭子，似乎还有些不可思议。
“曼德。恭喜你通过考核了。”木歌飞到曼德旁边，“第一次实战木能量，感觉怎么样？”
“木能量的攻击……”曼德咽了口口水，“好恐怖。”
木歌笑了，带着一点得意。
“不然为什么我让曼德教你，等你学了弓之后的攻击才更恐怖。”我笑了，“现在，先回来吧。”
“嗯。”
一道空间裂隙在她身后打开，曼德和木歌一步跨进去，消失不见。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通讯器里传来结米的声音，又高又飘：“数据！数据！叶柯你看这个波形！木能量吸收水能量的效率——达到了89%！这这这——这不科学！”
“很科学。”叶柯的声音冷静依旧，“这不属于物理，这是基础生物学的内容。”
“基础生物能解释这个？！”
“你当年学的生物可能不够好。”
结米噎住了。
我看着他们，等曼德走进来。
“曼德。”我叫住还在兴奋的曼德。
“怎么了？”曼德有些疑惑。
“明天上午有些事。”我走到她面前，“可能是你的亲人要来找你……我会陪你一起去见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