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兽全身的利刃震动，那些空间切割密密麻麻铺过来，像是一张网一样。
曼德没有用空间封闭。
混合核心的风缠绕在她周围，空间加速全力运转，她下一刻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刃兽身边。
那个速度快得屏幕上的画面都出现了拖影。
“纳尔森小姐……”叶柯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木弓的攻击都没什么效果，混合核心可以吗？她上次和刃**战的时候，混合核心就没什么用处。”
“所以这次她要用混合核心。”我盯着屏幕，“敌人没有隐藏起来的A级怪兽，我们没有严阵待命的S级英雄。这次是刃兽和曼德的战斗。”
叶柯沉默了一秒。“就她们俩？”
“就她们俩。”
她没再说话，眼睛看向曼德。
屏幕上，曼德双手凝聚出了金色的大锤，一锤砸向刃兽。
刃兽的利刃硬扛住曼德的锤子，刀刃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传了出来。
下一秒，刃兽周围打开了十几道空间裂隙，十几个刀刃同时从各个角度刺向曼德。
曼德周围的青色光芒突然转变成金色，在刀刃到来前凝固成一层厚厚的护盾。那些刀刃刺在护盾上，刺出一道道涟漪，但没有刺穿。
刃兽的连续攻击接踵而至。那些空间裂隙开得比刚才更多更密，裂隙里还伴随着空间切割。
曼德立刻侧身，但还是慢了半拍。装甲上多了一道划痕。
曼德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立刻空间穿梭，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刃兽身后，又是一锤砸下。
这次刃兽没有硬扛。它选择空间穿梭，瞬间退到几十米外。
曼德身上的金色光芒又一次切换成青色，风和空间加速叠加使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追了过去。
空间切割一个接一个出现在曼德的路线之上。那些切割密密麻麻，像一张网一样罩过来。
曼德伸手在面前切开一道空间裂隙，整个人钻进去，下一秒从另一边钻出来——直接绕过了刃兽的切割网，再次来到它面前。
一锤。又一锤。再一锤。
接连三次打击，都被刃兽的利刃挡了下来。那些刀刃上多了几道裂纹，但还没有断。
局面再次僵持。
“这玩意儿皮真厚。”结米咂了咂嘴，“其他怪兽根本扛不住曼德几锤，这扛了几次才裂了几道缝。”
“因为它在进化。”叶柯说，“每次出现的，都会比之前的厉害一些。就算已经是石种，依然有进步空间。”
“不也有一些怪兽没进步空间了吗？”
“那些怪兽你看还有吗？”
结米沉默了。
刃兽没有再用利刃攻击。它身上的利刃甚至不再震动，而是全部竖了起来。
然后——爆炸。
无数的金针从刃兽身上喷涌而出。那些金针细得像头发，密得像雨点，覆盖了三百六十度所有方向。
每一根金针射出的时候，都会切开一道细小的空间裂隙。那些裂隙在针尖形成，然后瞬间消失，但那一瞬间的切割，让金针的威力翻了一倍。
金针击中目标后，还会额外触发一次空间切割。
两波攻击，一波接一波。这次的威力比上次还强。
以刃兽为中心，半径百米内的所有建筑——厂房、烟囱、管道——全部被摧毁。
那些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像纸糊的一样，在金针和空间切割的双重打击下，碎成齑粉，扬起漫天尘土。
屏幕上的画面都花了三秒。
等画面恢复的时候，曼德已经站在百米外的废墟上。她在极限时间内用空间穿梭离开了刃兽的攻击半径，装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她看着那只怪兽，双手开始凝聚能量。
先是金色的光芒从核心舱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流淌，在右手上凝聚成一把刀的雏形。
然后是青色的光芒涌出，缠绕在那把金色刀的周围，形成一层流动的薄膜。
内里是完整的金属刀，外面裹上了一层青色。
“漂亮！”结米鼓起掌，“混合核心理论上的最高操作，能量混合使用！虽然和适配性装甲的配件差不多，不过那种配件都是一次性的，混合核心可是永久性的！”
“别管这个了。”叶柯的声音还是充满担忧，“这种操作，怎么对抗那只刃兽？它还有那种金针风暴，曼德总不能一直躲吧？”
曼德握住那把刀，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间，她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出现在刃兽面前。一刀挥下。
刃兽伸出的利刃迎向那把刀——然后断了。
没有任何愣神的机会。曼德又是一刀砍了出去。
刃兽这次没有抵挡。它立刻切开空间，瞬间退到几十米外。
但这次，它切开的空间没有愈合。
“曼德，快离开那片区域——”结米的声音刚喊出口，已经晚了。
刃兽通过一次又一次的移动，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空间裂隙。有些愈合了，有些留在了场上。
曼德的前后左右、上下，全都出现了稳定存在的空间裂隙。那些裂隙把她包的严严实实，像一个空间牢笼。
“曼德，选一个空间裂隙穿过去！”结米急得直跺脚，“说不定能离开这里！试试！”
曼德点点头，伸手探向左边那道裂隙。她钻进去——下一秒，她从右边的裂隙里钻了出来。
“镜子阵？”叶柯的声音有些不太自信，“不对，镜子阵是反射，这个是传送？”
“确实有些像，不过不太一样。”我盯着屏幕，“曼德，再开一道空间裂隙，或者用空间封闭把这些裂隙关了。能做到吗？”
“不行。”曼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喘息，“刚刚空间封闭根本没用。空间裂隙不知道为什么，根本打不开。”
“渍。”结米的声音伴随着数据板的报警声传出来，“空间稳定上限！没想到还有这种限制。”
“如果强行割开打开空间裂隙会导致空间失稳，更何况曼德现在的能力很难在这种情况下打开空间裂隙！”
刃兽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它在空间阵中穿梭，利刃不知道穿过几层空间裂隙，最后出现在曼德身后。
曼德险险侧身，但还是被擦到。装甲上又添了一道划痕。她转身想反击，但刃兽已经消失在另一道裂隙里。
曼德想尝试空间裂隙，但每次她刚靠近，刃兽的攻击就来了。那些利刃从各个角度刺过来，逼得她不得不躲。
就算她费劲地钻进一道裂隙，下一秒也会从另一道裂隙里钻出来——完全没用。
“这玩意儿……”结米挠头，“别人进去跟迷宫一样。曼德，继续尝试，我就不信一个也不能出去。”
“要是跑到其他地方了呢？”叶柯敲着数据板，“万一跑到更里面的空间牢笼怎么办？”
前后左右上下，一共只有六个空间裂隙……曼德一个一个试也试到了一个……但是这个并没有让她逃出来……她来到了另一个空间牢笼里面，这个比刚刚的更封闭……
“看你出的馊主意！”叶柯使劲敲了一下桌子，抱起数据板。
结米没工夫回话，一手数据板一手电脑疯**作。那个操作速度，快得手指都出现了残影。
曼德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闭上眼睛。
“她在干什么？”结米整个人都贴到屏幕上了，“这时候闭眼睛？那不是等死吗？万一刃兽这时候偷袭——”
“别吵。”叶柯说。
结米闭嘴。
屏幕上，曼德周身的金青色光芒忽然开始闪烁。第一核心舱的亮度突然飙升，刺眼得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核心。
“空间核心输出上限提高了。”叶柯看着数据，“虽然不多，但是她做到了。”
像是回应叶柯的话，曼德周围的空间有了细微的扭曲。
那些把她围得严严实实的空间裂隙，竟然露出了一道缝。那道缝很窄，但它确实存在，而且还在不断扩大。
“这是什么？”结米人麻了，数据板在他手上疯狂报警，他都没管。
“空间膨胀。”我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这孩子，天赋还在发挥作用。
“但是，空间膨胀不是也会损失空间稳定吗？”结米已经完全放下数据板了，“而且这个需要的是超强的控制力！她怎么就——”
“空间膨胀可没有空间裂隙那么粗暴。”我笑着说，“不过这片区域都这么残破不堪了……”
话还没说完，曼德周围的空间变化突然停了。那些空间裂隙之间的缝隙，不足以让曼德通过。
“曼德，别全方位膨胀，单独膨胀一个角度就行。”我对着通讯器说。
“嗯。”曼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喘息，但很稳。
周围的空间又变了。那些裂隙开始移动，不是整体移动，是某一处的裂隙被撑开、被推远。一个角落露出了一个足够她钻出去的缝隙。
刃兽的攻击更密集了。那些利刃从四面八方刺过来，像疯了一样。
曼德没有躲。她盯着那个缝隙，空间加速全力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钻了出去。
从空间阵里出来的时候，她的混合核心闪烁了许久。那些金青色的光芒在她体内疯狂涌动，像是积蓄了太久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双手同时抬起。金色的光芒和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她面前凝聚成两个巨大的能量漩涡。与此同时，她的胸前又出现了一个漩涡。空间的。
三个漩涡，三种能量，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扔出。它们在空中划出三道轨迹，然后撞在一起，轰然炸开。
刃兽费尽心思制造出来的空间阵，就这样毁在了三个漩涡的叠加之下。
那些裂隙像玻璃一样碎开，然后消失。冲击波以曼德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把百米内的废墟又犁了一遍。
尘土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曼德站在尘土中央，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枪的手势。
“果然是这招收尾才对。”结米的声音里已经没了激动，也没了担忧，只剩下一种近乎平常心的感慨。
他说这话的时候，数据板上的报警灯还在闪。
尘土慢慢散去。刃兽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那些刀刃还在，但光泽已经暗了大半。
曼德开枪了。
一把金属飞刀，被风裹挟着，带着一道空间切割，从她指尖飞出去。那把小刀穿过烟尘，穿过空间，穿过刃兽的身体。穿过它的核心。
刃兽的动作停住了。
那些刀刃开始崩解，从尖端开始，一片一片剥落。那些剥落的刀刃在空中飘散，化作灰尘，落在地上。
它的躯干开始坍塌，从胸口那个暗淡的光斑开始，向内收缩，最后缩成一团灰白色的灰。
战场安静了。
那些残留的空间裂隙，一个接一个关闭。
但还有一个——没有关。
“怎么回事……”
从那个裂隙里，传出了一句话。是人说出来的。而且，绝对不是部门内的人。
通讯器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公落的声音传来，非常平静：“纳尔森前辈……终于找到敌人存在的证据了。”
“录音了？”我问。
“太过匆忙，没有录下来……”公落叹了口气，那个叹气里有惋惜，也有释然，“而且附近的设备都被摧毁了，也找不到监控来证实。”
“监控也录不了音。”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公落你是不是激动到没脑子了？”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然后公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尴尬：“……好像是有点激动过头了。”
“正常。”我说，“换谁都得激动。”
“那您呢？”
“我？”我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我在想回去怎么给曼德庆祝。”
公落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笑了。“您还是这样。”
“安心。”我对着通讯器说，“有一次，就肯定会有第二次。”
“嗯。”公落点头，声音恢复了正常，“这下子，曼德也正式成为B级英雄了啊！”
“成长得很快。”我看着曼德笑了，“她可是很棒的学生。”
“纳尔森小姐——”曼德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炸开，又高又飘，“我赢了！我真的赢了！”
我看向屏幕。她站在废墟中央，周围全是碎石和灰尘，银白色的装甲上多了几十道划痕。
“对，你赢了。”我对着通讯器说，声音里带着笑意，“现在把装甲藏起来，我们该去找你爷爷了。”
“嗯！”她用力点头。
通讯器里，结米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叶柯。”
“干嘛？”
“我好酸。”
“酸什么？”
“酸曼德啊！”结米的声音里全是委屈，“赢了怪兽有人夸，打赢了有人接，打完还有人等她回家吃饭——我呢？我赢了数据，就自己对着屏幕傻乐。”
“你也可以回家吃饭。”
“我家没人。”
“那就来基石吃。”
“基石的饭是你做的？”
“不是。”
“那我不吃。”
叶柯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说：“那你饿着吧。”
结米噎住。
我听着这两人拌嘴，朝屏幕那边摆了摆手，“结米，叶柯，数据回头再看。曼德赢了，该休息了。”
“好。”叶柯点点头。
“等等！”结米的声音又传来，“纳尔森前辈，那个空间阵的数据——还有那三个漩涡的数据——还有——”
“明天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叶柯打断他，“你今晚再熬夜，明天我就把你数据板锁起来。”
结米闭嘴了。
………………
我关掉通讯器，穿过空间裂隙，站在曼德旁边。
她已经把装甲藏好了，和刚刚跑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只是头上出了很多汗。
“纳尔森小姐！”她跑到我面前，“我第一次，和那只怪兽打，打赢了。”
“厉害。”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把刀，那三个漩涡，那个空间膨胀，都很厉害。”
她笑了，那个笑比刚才更开心。
“走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再不回去，苏亦该等急了。她那袋饼干还没吃完呢。”
“嗯！”她用力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纳尔森小姐……空间膨胀都有的话，是不是空间压缩也是可以的？”
“应该是。”我想了想，“但是没必要着急，你刚刚空间核心的输出上限又提高了，叶柯都兴奋了。”
“当时没想那么多。”曼德嘿嘿一笑，“就是感觉应该能拉开一个通道。”
“走吧。”我说。
“好。”
我们并肩往回走。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靠在一起，慢慢往前走。
………………
等我们回到刚刚的地方，老爷子还在椅子上躺着，苏岸在旁边坐着，苏亦则是蹲在池塘边，手里还拿着一块饼干。
“小鱼小鱼，你说曼德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她答应要和我一起吃的，结果自己跑掉了。是不是不喜欢我？”
锦鲤没理她，甩了甩尾巴游走了。
“苏亦。”苏岸在旁边提醒，“鱼不会说话。”
“万一它会呢？”苏亦理直气壮，“你没问过怎么知道？”
苏岸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你赢了。”
曼德看到这个场面，忍不住笑出声。
苏亦猛地回头。
“曼德姐姐！”她丢下饼干，朝曼德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欢迎回来！”
曼德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看了一下苏亦的脸，然后转头看向我，带着求救的表情。
我转过头装作没看见。这种事我也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苏亦，”老爷子从后院走出来，脸上带着笑，“你曼德姐姐刚回来，让她休息一下。”
苏亦这才松开手。曼德松了口气。
“怎么样？”老爷子走过来，看着曼德，“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曼德点点头。
“累不累？”
“有一点。”
“那快坐下。”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藤椅，“苏岸，去泡壶茶。苏亦，去拿点吃的。曼德，来，坐这儿。”
曼德被这一连串的指令弄得有点懵，但还是乖乖走过去坐下。
苏亦从屋里端出一盘水果，放在曼德面前。那些水果切得整整齐齐，红的黄的绿的，摆成一朵花的形状。
“曼德姐姐，吃水果！”
“谢谢。”曼德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小口地吃。
苏亦蹲在她旁边，托着下巴看她。
“曼德姐姐。”
“嗯？”
“你出了好多汗。”
曼德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刚刚去活动活动。”我说。
“不是说不问这个问题了吗？”苏岸蹲在苏亦旁边，点了点苏亦的脑袋。
苏亦瘪了瘪嘴：“不好玩……”
老爷子在旁边笑出声。
“好了，”他站起来，“你们年轻人玩吧，我这个老头子要去睡一会儿了。年纪大了，坐久了腰疼。”
“爷爷再见。”苏亦挥了挥手。
曼德也站起来，想说点什么，但老爷子已经转身走了。
苏岸也站起来，“我送爷爷回去。你们慢慢玩。”
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曼德。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给你准备点好吃的。”
曼德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苏岸和老爷子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
苏亦拉着曼德的手，又开始叽叽喳喳。
“曼德姐姐，你知道吗，我们学校下周有运动会！我报了跑步！我觉得我能拿第一！”
“那你要加油。”
“你呢？你报了什么？”
曼德转头看向我：“纳尔森小姐，我们学校的运动会是什么时候？”
“你问我吗？”我挠了挠头。
“那，曼德姐姐。”苏亦继续问，“你会报什么？”
“要不我也试试跑步？”曼德想了想，“这个我稍微有点自信。”
“那，等曼德姐姐比赛的时候我过去给你加油！”苏亦凑到曼德旁边。
“曼德的学校离这里有几百公里呢。”我笑了，蹲在苏亦面前，“你要提前过来才行。”
“一定去。”苏亦点点头。
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照在池塘上，照在那两个聊天的女孩身上。
曼德被苏亦拉着，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放松，从放松变成开心。
我靠在藤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