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六下午，太阳晒得人发晕。
我站在商场门口，看着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发呆。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各种广告，最后一个画面停在一张海报上。
“双星闪耀！联合出道！”
海报上是两个人。
风岚穿着粉色的裙子，扎着双马尾。赤焰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今日下午三点，一楼中庭，不见不散。
“他们这个海报……”我看着那个海报，“赤焰的表情是不是P上去的？”
“纳尔森小姐。”曼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她站在我身后，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还别了一个小发卡。
“紧张？”我问。
她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一点。”
“又不是你上台。”
“可是……”她低着头，“台上的是风岚和赤焰啊。”
“走吧，先进去。”
商场里人很多。周末下午，到处都是逛街的人。我们顺着人流往里走，来到中庭。
人比我想象的还多。
舞台搭在一楼中央，不大，但灯光音响一应俱全。背景板上印着风岚和赤焰的照片，旁边写着“风＆焰——你的邻家偶像”。
舞台前面围了好几圈人，大多是年轻人，手里举着荧光棒和应援牌。
我扫了一眼那些应援牌。有的写着“风岚加油”，有的写着“焰好帅”，还有一块特别大的，上面写着“风焰天生一对”。
“……这谁做的？”我忍不住问。
“不知道。”曼德摇摇头。
“找找有没有位置。”
话音刚落，一只手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
“纳尔森前辈！”
我回头。云丽站在我身后。
“你来看他们的出道演出？”我问。
“当然要来！”云丽拉着我往里走，“给你们留了位置，就在前面。快走快走，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带着我们穿过人群，来到舞台正前方。那里摆着几排折叠椅，最前面一排空着几个位置。
“坐这儿。”云丽指了指椅子，“专门给你们留的。”
曼德坐下，眼睛一直盯着舞台。
“又不是你上台。”我又说了一遍。
“可是……”她还是那句话，“台上是风岚和赤焰啊。”
我在她旁边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结米。
“纳尔森前辈！你们到商场了吗？”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我们这边数据跑完了！那个空间膨胀的波形终于分析出来了！你要不要听？”
“不听。”我说，“现在没空。”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这可是重大突破！”
“风岚和赤焰的出道演出要开始了。”我说，“我在现场。”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结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我也想去看”的幽怨：“……哦。”
“你继续分析数据。”
“哦……”
他挂断了。挂断前一秒，还能听见叶柯的声音：“我就说她不会听，你非要打。”
“万一她听了呢！”
“你什么时候见过纳尔森前辈在重要场合接工作电话？”
“……现在。”
“那是你运气好。”
我收起手机，忍不住笑了一下。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曼德。
“曼德……真是你！”
曼德回头。是她的班长，带着几个同学。班长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手里拿着两根荧光棒。
“纳尔森小姐也在这里？”班长看见我，跟我打了个招呼。
“毕竟是曼德的朋友。”我看着她们手里的应援棒，“你们这是来应援的？”
“嘿嘿。”班长笑着挥了挥应援棒，“他们在学校可是相当受欢迎的，现在要出道了，我们也来应援一下。而且——”
她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而且，他们也是真的超级配。我们都在嗑他们！”
“你们两个，很受欢迎吗？”我看向曼德。
“他们的社交账号很活跃的。”班长还想说什么，突然被一阵欢呼声打断。
时间到了。
三点整，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
人群安静下来。那些荧光棒在黑暗中亮起来，五颜六色的，像一片星星。
有人开始喊名字。
“风！焰！”一声接一声，像海浪一样。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风岚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裙子，裙摆上缀满了星星和亮片。头发扎成双马尾，马尾上系着粉色的蝴蝶结。
另一束追光打在她旁边。
赤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演出服，头发梳得很整齐。
“大家好！”风岚对着话筒喊，“我是风！”
“焰。”旁边传来一个简短的声音。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有人喊“焰好酷”，有人喊“风可爱”，那块“天生一对”的牌子举得更高了。
音乐响起。
是一首轻快的歌，节奏感很强。两个人开始唱。风岚的声音轻快明亮，赤焰的声音低沉稳重。混在一起，意外地好听。
唱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开始跳舞。舞蹈并不复杂，但两个人跳得很同步。
我看向云丽，她正紧张地盯着台上，嘴里念念有词。
“云丽。”我喊她。
“啊？”她没回头。
“你再这么念下去很像诅咒。”
“啊？”她愣了一下。
“放松点。”我拍了拍她。
风岚转圈的时候，裙摆飘起来，差点打到赤焰的脸。赤焰侧了一下头，躲开了，但动作没停。
台下又响起一阵笑声。
“他们练了很久。”云丽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每天训练完了还要练舞，练到半夜。”
我点点头，没说话。
台上，歌已经唱到副歌部分。风岚的声音越来越稳，赤焰的和声也越来越默契。两个人的视线偶尔交汇，然后又移开。
曼德坐在我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
“她好厉害。”她小声说。
“嗯。”
“赤焰也好厉害。”
“嗯。”
“他们站在一起，好像……”
她没说完，但我懂她的意思。
唱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
风岚的麦突然没声了。
她愣了一下，嘴型还在动，但声音没了。台下前排的人能听见她的原声，但后面的人听不见。
风岚的表情开始慌张，她看向赤焰。
赤焰没有犹豫。
他立刻把自己的麦递到她面前。
两个人共用一个麦克风，头靠得很近，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风岚的声音从那个麦里传出来，最后一个音拖得很长，然后结束。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有人喊“好甜”，有人喊“在一起”，那块“天生一对”的牌子晃得快飞起来。
赤焰的脸红了。
风岚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谢大家！”她对着台下鞠了一躬，“我们是风和焰，以后也请多多关照！”
两个人并肩走下舞台。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有人追着他们要签名，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喊着“再来一首”。
保安赶紧上前拦住人群，给两人开出一条路。
但他们已经消失在后台了。
曼德身后的同班同学已经开始了讨论。
“你看见了吗？刚才那个递麦！太甜了！”
“焰脸红了你看见没？”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吧？”
“肯定啊！不然谁会那么自然地把麦递过去？”
班长凑过来，眼睛亮亮的：“纳尔森小姐，我们能去后台看看吗？就看看！不说话！”
我看了看她们那几张期待的脸，又看了看曼德。曼德也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光。
“走吧。”我站起来，“去看看他们。”
………………
后台比我想象的乱。
各种设备堆得到处都是，电线像蛇一样在地上爬。
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对讲机。云丽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休息区前面，正在和一个穿马甲的人说话。
看见我们过来，云丽朝我挥了挥手。
“纳尔森前辈！”她快步走过来，“这边这边。”
“事情怎么样？”我问。
“还好，影响不是太大。”云丽笑了笑。
“第一次演出就有几百个人围观，这已经很成功了。刚才那一下虽然有点小意外，但反而效果更好。”
“递麦那段？”
“对。”她点点头。
在她身后，有一个用帘子隔开的休息区。
风岚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贴在脸上。赤焰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谢谢。”风岚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风！”
曼德身后的同学们已经冲了过去。班长第一个，后面跟着那几个拿着应援棒的同学。
她们把风岚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刚才那个递麦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提前排练好的？”
“焰脸红了你看见没？他自己知道吗？”
“你们什么时候出下一首歌？”
“能签名吗？能合影吗？”
风岚被她们问得有点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站起来，笑着回答每一个问题。
赤焰站在旁边，被几个同学围住。
“焰，你刚才脸红了对吧？”
“……没有。”
“我们看见了！”
“那是灯光问题。”
那几个同学笑成一团。
曼德站在我旁边，没有凑过去。她看着那群人，表情有点复杂。
我伸手推了推她。
“去祝贺一下人家。”我和她说，“记得夸夸人家，不然人会很难受的。”
“嗯。”曼德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她走到风岚面前，站定。
风岚看见曼德走过来，立刻抓住曼德的手。
“曼德！果然你也来了！”
“嗯。”曼德点点头，声音小小的，“很厉害。”
“什么？”
“你的演出。”曼德说，“很厉害。”
“谢谢！”风岚抓着曼德手笑了出来，“以后也要支持我哦。”
“那我呢？”赤焰从人堆里挤了过来。
“你也很厉害。”曼德说。
赤焰点了点头。
“等风岚和赤焰休息一段时间，这里也该撤了。”云丽看着她们，又看了看时间。
“纳尔森前辈，反正之后也没事，要不要一块逛逛商场？”
我看向风岚。她还在擦汗，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先找个地方坐着吧。”我说，“让她们缓一缓。”
云丽点点头，朝休息区那边喊了一声：“收拾一下，我们去旁边的奶茶店坐坐。那些同学要是想一起来，也一起。”
班长立刻举手：“我们想！”
“那就一起来。”云丽笑了，“不过不能太多人，人家店也要做生意。”
最后跟着我们去的，是班长和另外两个同学。
………………
奶茶店在商场三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楼下的中庭。人不多，很安静。
我们找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围成一圈坐下。
风岚坐在曼德旁边，整个人往她身上靠。
“累死我了。”她闭着眼睛。
云丽把一杯奶茶推到她面前，“你刚才那个麦没声的时候，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也是！”风岚睁开眼，喝了一口奶茶，“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想着‘完了完了完了’。然后赤焰就把麦递过来了。”
她看向赤焰，眼神里带着笑。
“你怎么反应那么快？”
赤焰有些不在意地回复：“不知道。手自己动的。”
班长在旁边小声说：“手自己动……这不就是真爱吗？”
“所以你们真的是……”
“真的什么？”风岚看着她。
“真的很有默契。”班长她们又凑在一起笑了出来，“也真的很适合。”
“你们啊。”风岚靠在曼德身上。
“所以你们会在一起吗？”几位同学凑在旁边，十分好奇。
“别问我，看那个呆子怎么想的。”风岚指了指赤焰。
赤焰被风岚指着，把头转了过去。
云丽看着也不再说，只是叹了口气。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子上，照在奶茶杯上，照在那几个年轻人身上。
风岚靠在曼德肩上，眼睛半闭着。赤焰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
班长和那两个同学在讨论刚才的演出，叽叽喳喳的，像一群麻雀。
我看着她们，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们的学校，是不是快要重开了？”
“下周一就开门了。”班长回答我，“所以我们趁着还没开学的时候，先出来玩一玩。毕竟之后就是疯狂的学习时间了。”
“玩了半个多月，也该玩嗨了。”我看着赤焰和风岚，“你们，之后准备怎么办？”
“偶像活动之余，也要抽空关照学业。”风岚没有说话，赤焰来回答。他说着看了看风岚，“我会陪着风一起。”
“哇偶，好甜好甜。”那些同学又开始起哄了。
班长双手捧心：“焰这句话，甜死我了。”
“你们够了……”云丽捂着额头。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纳尔森前辈。”云丽突然开口了，那个表情变得微妙起来，“那个……您知道他们这次演出之后，下一个计划是什么吗？”
“什么？”
“拍写真。”云丽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说是要拍‘青春校园风’和‘都市恋人风’。”
“恋人？”我愣了一下。
“对。”云丽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公司那边说，他们俩的CP感太强了，要趁热打铁。说什么‘天然的最好，不用演’。”
我看向风岚和赤焰。风岚还在闭目养神，头靠在曼德肩上。赤焰坐在她旁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他们知道吗？”
“知道。”云丽苦笑了一下。
“那你担心什么？”
云丽跟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我怕他们太累了……而且，第二步直接写真，对偶像来说，或许太快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节奏。”我看着云丽，“再说，有你在旁边看着，他们不会受伤的。”
她愣了一下，轻松地笑了出来。
“也是。”
那边，班长突然举手：“他们拍写真的时候，我们能去探班吗？”
“对呀对呀！”另外两个同学也跟着起哄，“我们就看看，不说话！”
“不拍照！”
“不签名！”
“就当背景板！”
云丽看着她们，表情有点复杂。
“你们……真的不是狗仔队吗？”
“明明是粉丝。”班长理直气壮，“探班的机会不能错过！”
我看着她们，忍不住笑了。
“云丽，你就从了吧。”
“纳尔森前辈！”云丽看向我，“您怎么也帮她们说话？”
“因为她们说的是实话。”我说，“探班机会确实不能错过。”
班长朝我竖起大拇指：“纳尔森小姐英明！”
“你们啊……”云丽捂着额头。
………………
奶茶喝完了，聊也聊够了。班长和那两个同学先走了，说是还有作业要写。临走前还和风岚赤焰约好，下次演出一定再来。
云丽也站起来，说要去处理后续的事，带着风岚和赤焰离开了。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云丽这是成风岚和赤焰的经纪人了这是？”我吐槽一句，“也不知道她以后还有没有精力带新的队伍？”
“纳尔森小姐。”曼德在我旁边看着他们背影。
“云丽前辈不是带了两只队伍吗？一支是风岚和赤焰，另一支是A级队伍？”
“对。”我点点头，“不过她带出来的第一支队伍分配到其他地方了……”
“为什么？”曼德有些不懂。
“每个英雄的响应速度和范围都是有限的。”我说，“A级英雄的数量很少，要覆盖全国必须要分散开。”
“因此，我们这个城市里面没有其他的A级英雄。”
“因为金曦她们？”
“对。”我笑了，把东西收拾了一下。
“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我转过身看着她，“关于英雄学校的事。”
曼德眨了眨眼，等我说下去。
“维特的改造不会那么快完成。”我放慢了语速，让她能听明白，“相关设施要慢慢建，研究所也要慢慢搬进去。这个过程需要一段时间。”
“所以……”
“所以这个学期，你还能像以前一样上学。”我看着她。
“你的学校生活不会有变化。或许会有什么英雄学生突然转进来，不过大体上不要紧。”
曼德听完我的话，低下头开始思考。“那，下个学期呢？”
“下个学期开始，维特会正式成为英雄学校。”我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到时候，维特的普通学生会全部离开，所有学生都会是英雄，和你一样。”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那风岚他们……”
“他们也会在。”我说，“虽然偶像活动会越来越忙，但只要在学校里，你们就能见面。”
曼德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我带着她离开商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