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听雨楼，无名客
江南的雨，总是比京城的雪要温柔得多。
青石板巷的尽头，有一家名为“听雨楼”的小医馆。医馆不大，药香却浓。
张泊宁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根竹签。他的动作很慢，眼神却专注得可怕，仿佛手里削的不是竹子，而是敌人的咽喉。
“老板，这药抓好了。”
学徒小六子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那个王大娘的腿脚好多了，说改天给您送鸡蛋来。”
张泊宁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三个月前，他被人发现倒在城外的芦苇荡里，浑身是血，脑子一片空白。除了记得自己叫“阿宁”，其他的，一概不知。
“阿宁哥，你这手又不老实了。”小六子看着桌上那堆被削得整整齐齐、宛如暗器般的竹签，忍不住吐槽，“你是大夫，不是杀手。这些竹签除了剔牙，还能干嘛？”
张泊宁的手指微微一顿。
剔牙？
不，不是剔牙。
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冰天雪地，篝火旁，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笑着接过他削好的竹签，插起一块烤肉递到他嘴边。
“阿宁，你削竹签的手法真好看，像变戏法一样。”
是谁？
张泊宁猛地按住太阳穴，一阵剧烈的刺痛袭来。
“阿宁哥？你怎么了？”小六子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没事。”张泊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老毛病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窗边的架子上，放着一把用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那是他醒来时，唯一带在身上的东西。
小六子曾好奇地想打开看看，却被张泊宁一个眼神吓得退了回去。那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是一个温和的大夫，倒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被惊醒了。
张泊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黑布。
“你也觉得疼吗？”他低声喃喃。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被推开了。
风铃发出一声脆响。
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斗笠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抓药？”小六子迎了上去。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
斗笠下，是一张布满伤疤的脸，狰狞可怖。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张泊宁。
“你不是大夫。”
男人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地面，粗砺刺耳。
张泊宁转过身，神色平静：“客官若是来看病，请排队。若是来寻仇，出门左转是衙门。”
“你身上有杀气。”男人一步步逼近，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那种味道，我闻了十年。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味道。”
小六子吓得躲到了柜台后面。
张泊宁的眼神微微一凝。
“客官说笑了。我只杀鸡，不杀人。”
“是吗？”
男人突然暴起，腰间的长刀出鞘，带着一股腥风，直取张泊宁的咽喉！
这一刀极快，极狠，显然是江湖上顶尖的杀手。
小六子惊呼一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
张泊宁依然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针，而那把银针，正死死地夹住了男人的刀锋。
那是……医用的银针？
不，那手法不对。
那不是夹，是“锁”。
张泊宁的手指灵活地一挑，银针顺着刀锋滑下，精准地刺入了男人手腕的穴位。
男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而出。
张泊宁顺势接住长刀，手腕一翻，刀背重重地拍在男人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撞翻了两排药柜。
“滚。”
张泊宁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男人惊恐地看着他，像是看到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医馆。
“阿宁哥，你……你太厉害了！”小六子从柜台下钻出来，满眼崇拜，“你以前是不是当过捕快？”
张泊宁没有回答。
他看着手中的长刀，眉头紧锁。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那不是大夫的手法，那是……杀人技。
而且，在接住刀的那一刹那，他脑海里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阿宁，刀要拿稳，心要狠。犹豫，是杀手的大忌。”
是谁？
张泊宁扔下刀，快步走到窗边，掀开了那块黑布。
黑布下，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身漆黑，唯有刀柄处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医馆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这是他的东西。
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每当他触碰这把匕首，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个女孩的笑脸。
“阿宁，这把匕首叫‘断罪’，以后它就是你的命。”
张泊宁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就在指尖触碰到宝石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脑门。
“别碰我！”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带着愤怒和惊恐。
张泊宁手一抖，匕首掉落在地。
“谁？谁在说话？”他环顾四周，医馆里只有他和吓傻的小六子。
“笨蛋！往哪看？我在你脑子里！”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张泊宁，你是不是摔坏了脑子？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张泊宁的心脏猛地一缩。
张泊宁。
他在叫他的名字。
“你是谁？”张泊宁捡起匕首，声音颤抖，“你为什么在我的脑子里？”
匕首上的蓝宝石闪烁了一下，那个声音变得有些虚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是谁……呵，我是你的影子，也是你的罪。”
“我是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张泊宁记忆深处的一扇门。
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京城的雪，宫宴的灯，还有那个决绝地将匕首刺入心脏的白衣身影。
“不……不可能……”张泊宁痛苦地抱住头，跪倒在地，“你死了！我亲眼看着你消失的！”
“是啊，我死了。”伊莎贝尔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我舍不得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受苦，所以我把灵魂碎片留在了这把匕首里。没想到你命大，没死成，还跑到这江南来当起了大夫。”
“那你……还能回来吗？”张泊宁急切地问道，泪水模糊了双眼，“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再死一次！”
“回不来了。”
伊莎贝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却听得让人心碎。
“我的魂魄太弱了，只能依附在这把匕首上，偶尔出来透透气。而且……每次和你说话，都会消耗我的魂力。说不定哪天，我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不！不许消失！”张泊宁死死攥着匕首，指节泛白，“我会想办法救你！哪怕是找遍天下名医，哪怕是逆天改命！”
“傻瓜。”
匕首上的蓝光温柔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抚摸他的脸颊。
“只要你活着，我就在。阿宁，别哭。现在的你，笑起来比较好看。”
张泊宁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
雨过天晴，一道彩虹横跨天际。
“伊莎贝尔。”
“嗯？”
“以后，换我守着你。”
张泊宁站起身，将匕首小心翼翼地用黑布包好，贴身收进怀里。
“小六子。”
“啊？在！”小六子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
“收拾东西。”张泊宁整理了一下衣袍，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要出远门。”
“去哪？阿宁哥，我们要去哪？”
张泊宁看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回京城。”
“回京城干嘛？那里不是你的伤心地吗？”
张泊宁摸了摸怀里的匕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害得我们变成这样。然后……”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如刀。
“把欠她的命，一笔一笔，讨回来。”
后续剧情推演
真相篇：张泊宁回到京城，发现当年的“通敌”罪名是当朝宰相为了夺权而设下的局，而伊莎贝尔的灵魂之所以消散，是因为宰相修炼邪术，吸取了她的魂魄。
救赎篇：张泊宁为了复活伊莎贝尔，必须集齐散落在江湖各处的“五色石”，每找到一块石头，他就要经历一次前世的痛苦回忆。
结局篇：集齐五色石后，张泊宁面临选择——是用五色石复活伊莎贝尔，让她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但自己会彻底忘记她；还是保留记忆，让她永远作为器灵陪伴自己。
您希望下一章侧重于张泊宁回京复仇，还是寻找五色石的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