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倒不是执着于总指挥官的位置,可要是因为隆加维尔的瞎指挥,把她麾下的这些士兵推到危险的境地,她绝对忍不了。
光是想到隆加维尔的事心情就变得烦躁,艾拉干脆把他的存在从脑子里赶了出去,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都把距离拉得这么近了,艾帕奇斯军肯定也知道自己这边的人数更少。明明如此,他们还是打算正面硬刚。你怎么看?”
“大概他们觉得只有一千人的兵力差距,靠气势和勇猛就足够弥补了吧。更何况,领军的是传闻中的艾莉娅王女。”
莱恩的回答,让艾拉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巴不得事情真的是这样。
“敌军已抵达前方两公里处!”
侦察兵用满是紧张感的声音,大声传来了报告。
艾拉他们的周围瞬间响起了铠甲碰撞的清脆声响,士兵们被战意和紧张感点燃了双眼,纷纷重新握紧了手里的长枪和长弓。
“殿下,开战之前您有什么要对全军说的吗?”
这是从莱恩开始待在艾拉身边、协助她指挥士兵以来,每次开战前都会和她确认的一句话。
这位庶女出身的王女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用早已习惯的语气给出了她万年不变的回答:
“那是当然。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毛毯。只要战后能活着回来,酒和肉管够,裹着暖和的毯子做个好梦。以上!”
昭示着总指挥官位置的大军旗,在萧瑟的秋风里猎猎作响。
在那面旗帜之下,艾拉向全军下达了前进的命令。
苍凉的角笛声瞬间响彻了整片里斯提昂的原野。
扬起军旗,端平长枪,架好长弓,诺德维恩的大军稳步向前推进。
而与他们相对的艾帕奇斯军,也同时展开了行动。
诺德维恩军的布阵,是在中央配置了两千六百名步兵,右翼和左翼各配置一千名步兵,让作为预备兵力的一千名骑兵,在后方待机。
中央部队又细分为了前卫、中卫和后卫,层层递进。
而艾帕奇斯军,则是以中央步兵两千人、右翼和左翼步兵各一千人,后方配置一千骑兵的阵型展开。他们的右翼、左翼,和中央部队的距离,看着有些过大,不知道是在异国的土地上布阵出了失误,还是说他们另有什么战术考量。
就在这时,在艾帕奇斯军的最前方,出现了一位策马而立、手中紧握着一柄长剑的少女身影。
那是一位有着长及腰际的银色长发,一双紫水晶色的眼眸里,燃满了熊熊战意的美丽少女。
她头上戴着羽翼模样的发饰,一身绯红色的战斗装束,外面套着色泽鲜亮的白银铠甲。
她手中的长剑,被施以极为精巧的装饰,不用问也知道,那正是艾帕奇斯的国宝 —— 圣剑。
“那、那就是剑姬吗?”
带着畏惧之情的窃窃私语,在诺德维恩军前排的士兵之间,迅速蔓延开来。
他们都听过那个传闻,艾莉娅王女永远会站在军队的最前方,第一个杀入敌阵。
“上天的诸神啊!支配着天空的巴尔修,战神哈玛特,请为诺德维恩的战士们,施以胜利的加护!”
“身为勇猛的雷神、司掌胜利的哈玛特啊!诸神啊,请为艾帕奇斯人的战斗,明鉴忠勇!”
因为同源的诞生始末,诺德维恩和艾帕奇斯信仰的是同一批诸神,可诸神的位阶排序,还有教义的细节却早已大相径庭。
谁也不知道,这一次,诸神会对哪一边的阵营,展露微笑。
两军的距离,迅速缩短到了两百阿纳尔。
紧接着,双方同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下一秒,伴随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从双方阵营里射出的无数箭矢瞬间遮蔽了天空。
它们在空中划出平缓的抛物线,如同骤雨一般,朝着敌军的阵营倾盆而下。
虽然大部分箭矢都被盾牌挡了下来,可双方的阵营里,还是响起了几声短促的悲鸣。
一轮弓箭战结束,站在艾帕奇斯军最前方的艾莉娅,猛地将手中的圣剑高高举起。
以这个动作为信号,艾帕奇斯军的中央步兵,迅速向左右两侧散开。早已在后方待机的一千名骑兵,齐齐架好了细身的骑枪,策马跟在了艾莉娅的身后。
艾莉娅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诺德维恩军阵,用力挥下了圣剑。
“突击!”
一声清亮的怒吼落下的同时,让银色的长发在风里肆意飞扬的艾莉娅,猛地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震天的喊杀声里,一千名艾帕奇斯骑兵紧紧跟在了她的身后。
原来刚才那看似奇怪的布阵,就是为了给骑兵的突击,腾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艾帕奇斯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打步兵之间的阵地白刃战。
不过,诺德维恩军也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前排的诺德维恩士兵,迅速并拢了盾牌,架起了密密麻麻的长枪,严阵以待,等着骑兵的冲锋。
就在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一定程度时,艾帕奇斯的骑兵们,接连不断地将手里的骑枪扔了出去 —— 他们手里的第一支枪,本就是专门用来投掷的。
就算用盾牌挡住了投枪,枪身带着的巨大冲击力,也让不少士兵再也举不起沉重的盾牌。
几声脆响过后,长枪和盾牌掉落在地,诺德维恩军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而艾莉娅就挥舞着圣剑,策马朝着那个缺口直接跳了进去。
她手中的圣剑一挥,就斩飞了刺过来的枪柄,再一荡,就拨开了围上来的兵刃,手起剑落,就砍倒了冲过来的敌兵。
她就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笔直地朝着敌阵的深处驰骋而去。飞溅的鲜血,一滴不落地染红了她身上的白银铠甲。
借着这股所向披靡的势头,跟在她身后的艾帕奇斯骑兵们,纷纷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跟着她冲进了缺口里。
诺德维恩的士兵绝非弱兵,可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完全被对方的气势所吞噬。
胆怯一旦滋生,阵型就被轻易冲破,他们微弱的抵抗被尽数粉碎,士兵们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被接连砍倒。
在诺德维恩军的后方,艾拉接连不断地收到前卫被突破的报告。
虽然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可这势头也未免太猛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