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像里斯提昂原野这种,几乎没什么地形起伏的草原上作战,只要敌我双方的兵力差距不算太大,这位 “常胜王女” 最喜欢用的战术,就是正面强行突击,直取对方主将的首级。
艾拉在反复调查过艾莉娅过往的战斗记录后,早就摸清了她的打法。
所以这次的突击,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内,她并不是毫无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肯定是打算,像之前无数场战斗里做的那样,一口气突破防线,把总指挥官 —— 也就是她,直接斩杀或者生擒。
只要做到了这一点,诺德维恩军就会全线崩溃。
“我要是现在掉头跑了,她肯定会顺势突破,截断我们的退路,再绕到背后把我们逐个击破。真该让艾维绮好好看看,还说什么单挑,真是的。”
艾拉一边对着接连传来的战报,快速地下达着一条条指令,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发着牢骚。她握着马鞍前桥的手,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她在脑子里飞速整理着战况:右翼和左翼,还在持续着一进一退的拉锯战,问题不大。
真正的问题,在中央。艾莉娅的强悍,敌军那股锐不可当的势头,真的能被控制在自己预想的范围里吗?
“靠着一股势头打赢的战斗,数不胜数。”
正因为艾拉自己就靠着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赢过好多次硬仗,所以她比谁都清楚,这股势头有多可怕,半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她把被汗水濡湿的左手,放到了腰侧,指尖碰到了插在腰带上的魔枪。金属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传了过来,这让她焦躁的心情稍微镇定了几分。
虽然准备了好几个后手,可到底能起多大作用,就看接下来了。
“—— 殿下。”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呼唤,艾拉转过头,就看到手持短枪和巨盾的莱恩正站在她的身边。
那面能轻轻松松遮住他高大身躯的巨盾,正像彰显着他的异名一般,泛着冰冷的银色光辉。
艾拉对着他点了点头。
“切记,唯独撤退的时机,绝对不能判断错了。”
“领命。”
莱恩用比主子的发言还要简短的话应了一声,便策马疾驰而去。
战场上,怒号与嘶吼相互交错,兵刃相撞的刺耳声响,响彻了整片天际。
大地被不断流淌的鲜血,染成了暗沉的赤黑色,层层叠叠堆成小山的尸体,让这片土地都仿佛增厚了几分。
伴随着剑光一闪,血风骤然卷起。
艾莉娅 —— 这位银色的剑姬,已经一路杀到了诺德维恩军中央的后卫阵地。她的胸口已经开始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可她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圣剑和白银铠甲上,已经被敌兵的鲜血,染了一层又一层的暗红。
艾莉娅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艾拉。
只要能斩杀了她,或是把她抓来当人质,诺德维恩军的军心就会彻底溃散,这场战斗他们就赢定了。
艾拉的勇名,艾莉娅当然也听过。
她自己虽然和艾拉交手两次,都赢了下来,可败在艾拉手里的艾帕奇斯将领不在少数,而且其他国家的将领也是一样。
她挥剑砍倒了又一批围上来的诺德维恩士兵,一点点拉近着和那面昭示着总指挥官位置的大军旗的距离。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皱起了眉头。
这些人,完全没有要撤退的意思。
去年那场战斗的时候,他们在很早的阶段就已经全线撤退了才对。
她都已经冲到这么深的地方了,艾拉不可能察觉不到。
更奇怪的是,那些朝着她扑过来的诺德维恩士兵,动作里完全没有陷入绝境的混乱,反而进退有度,章法井然。
难道说,艾拉自己早就已经离开大军旗的位置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只会给她送上 “总指挥官临阵脱逃” 的绝佳攻击素材。
只要她对着全军喊出这句话,给诺德维恩士兵带来的冲击和混乱将会是不可估量的。
还是说,她在打什么别的主意?
艾莉娅猛地扭过头才发现,刚才还跟在她身后的艾帕奇斯士兵,竟然半个都看不到了。
看样子,是诺德维恩军靠着巧妙的战术调度,把她和后续的艾帕奇斯士兵彻底截断了。
原来如此。不是我杀进来了,是他们故意把我引诱到这里来的。
就算被孤立在了敌军的重重包围之中,这位银白的公主,也丝毫没有乱了阵脚,更没有半分不安。
这种被算计、被包围的情况,她早就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而每一次,她都能靠着手里的圣剑,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突出重围。
艾拉的事先放一放,首先得先和友军汇合才行。
就在她这么想着,准备调转马头的时候,一名骑士突然从敌军的队伍里冲了出来。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白银色的铠甲,手里握着短枪,背后背着一面巨大的盾牌。
“看来阁下,就是艾莉娅公主殿下。在下名为莱恩,于诺德维恩王国名列四将末席。请务必与我一战。”
就算听到了 “四将” 的名号,艾莉娅的表情里也看不到半分胆怯。
她反而露出了一抹无所畏惧的笑容,这位银发的王女开口问道:“要是我斩杀了你,就能见到艾拉王女了吗?”
“你可以试试看,前提是你能办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