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说起来也简单。
如果艾维绮潜进军里的事，在队伍从王都出发之前就被发现了，那直接把她送回王宫就行，后续的事自有国王和王妃去叱责她，根本不用艾拉费心。
可问题就出在，队伍已经从王都出发一天多了，都快走到边境了，才发现她混在了后勤队伍里。
这种情况下，要是再把艾维绮送回王宫，或是安置在沿途城镇的旅馆里，就必须分出一队精锐护卫跟着她。
这些护卫不光捞不到出战杀敌的军功，搞不好还要跟着受牵连，被国王和王妃迁怒，任谁都不愿意接这个苦差事。
这么算下来，倒不如干脆把她带到战场附近，拨一队兵看着她，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后方安全区反倒更省事。
士兵们能落个 “护卫王女” 的名头，真出了什么事艾拉也能就近处理。
等回了王都，就算国王和王妃要发火，怒火也只会全冲着艾拉一个人来，跟底下的士兵半点关系都没有。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不过说到底，也只是那名骑士跟我说的而已，姐姐大人她从来没跟我解释过。”
“嚯，这么看，艾拉还挺受底下人信赖的嘛，连这种事都能替她考虑得这么周全。” 艾莉娅听得一脸佩服，语气里满是真心的赞叹。
这话可戳到艾维绮的小别扭了，她微微鼓起腮帮子，把头扭到一边，气鼓鼓地说：“我也不是说她全不对，但我总觉得那骑士把姐姐大人夸得太过头了。”
“她什么德行，我可比谁都清楚。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点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思，还老凶我。”
话刚说完，艾维绮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早就停了，赶紧回过神，手里的绢巾继续动了起来。
她仔仔细细擦完了艾莉娅的后背，又顺着脖颈、两肋、腰臀一路擦过去，擦干净战场上沾到的血污与尘土，最后绕到了身前。
车厢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只听得见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艾维绮攥着毛巾，指尖都有点发紧，终于还是战战兢兢地开口，问出了自己从刚才就一直憋在心里、最在意的那件事：“艾莉娅姐姐大人，您…… 您恨我吗？恨我当时妨碍了您和姐姐大人的战斗，害您成了俘虏。”
被称作剑姬的女人抱着胳膊，歪着头想了想，语气倒是轻松得很，半点阶下囚的颓丧都没有：“怎么说呢。要是换做我和莱恩卿单挑的时候，你敢来这么一下，我铁定饶不了你。”
“但这次不一样啊，我对面的是艾拉。那家伙在开打之前，就明明白白说了，她早就设好套了，根本不是什么公平的一对一。”
和跟莱恩交手的时候不一样，艾莉娅打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她和艾拉的这场单挑，是只拼武勇的公平比试。
就连艾维绮当时放出来的那道火焰，在她看来，也不过是艾拉算计里的一环。
就算没有艾维绮搅局，艾拉也早就准备好了别的后手，她赢的概率本就不大。
“我是明知道她有套路，还应下了这场对决。最后被抓了破绽，那全是我自己实力不济，怪不到别人头上。所以艾维绮你啊，根本不用往心里去，更不用觉得愧疚。”
艾莉娅的话里，带着几分特意照顾她情绪的温柔，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察觉到这一点，这位亮红色秀发的小王女，轻轻松了口气，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小声道了句谢：“谢谢您，艾莉娅姐姐大人。”
“那个…… 还有一件事，我能问您吗？” 艾维绮又开始紧张了，声音都放轻了不少，手指不安地绞着毛巾。
“想问什么就问，不用拘着。咱们之间，哪用得着这么见外。” 艾莉娅倒是毫不在意，应得十分爽快。
诺德维恩的小王女偷偷咽了口口水，终于把话问了出来：“如果当时不是姐姐大人，而是我向艾莉娅姐姐大人发起单挑，您会接受吗？”
“在战场上被人下了战书，哪有不接的道理。”
剑姬的回答里，半分犹豫和迟疑都没有，坦荡得理所当然。
她就这么背对着艾维绮，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不过说真的，没发生那种事，我反倒松了口气。”
“对上艾拉的时候，我可半分手软都没留，招招都是奔着赢去的。就算对手是你，我估计也不会留情的。”
“听您这么说，我反倒安心了。”
艾维绮只觉得后背窜过一阵凉气，可奇怪的是，心里反倒踏实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因为她的王女身份给她放水，或是敷衍了事的比试，比起被全力以赴地打败，这种特殊对待才更让她难受。
发现自己的手又停了，艾维绮赶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最后一点污渍擦干净，小声嘟囔了一句：“忽然有点想起以前的事了呢。”
“啊啊，你说的是那时候吧。” 艾莉娅也笑了，语气里满是怀念。
“那时候我和艾莉妮姐姐大人去诺德维恩做客，还有你，我们三个也总这样，在王宫的浴室里互相擦背。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艾莉娅姐姐大人的身体，真的好漂亮啊。”
艾维绮拿着毛巾，顺着艾莉娅的手臂往下擦，看着她紧致流畅的线条，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作为身经百战的战士，艾莉娅的身体没有半点多余的赘肉，线条紧致利落，却没有半点夸张的肌肉块，反倒满是舒展的优美与柔韧，每一寸肌肤都藏着常年练剑养出来的力量感。
尤其是从肩膀到腰腹的曲线，流畅又明艳，好看得很。
“谢谢你啦。艾维绮也长大了不少呢，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艾莉娅笑着回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温柔。
可这话听在艾维绮耳朵里，怎么都带着点调侃的意思，她立马闹别扭似的撅起了嘴：“这话从艾莉娅姐姐大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在挖苦我。”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出左手，穿过艾莉娅的腋下，伸手碰了碰她的胸口。指尖刚碰到，她就下意识地揉了两下，被那远超预期的柔软弹力吓了一跳，手立马僵住了。
她飞快地把手收回来，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平平的胸口，瞬间蔫了吧唧的。
虽说不是完全没起伏，但也就比平板好一点的程度，和艾莉娅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可一点自信都没有，再过两年，也长不成姐姐大人这么出色的样子。” 她垂头丧气地说。
“你夸我出色我当然开心，可这玩意儿在我看来，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艾莉娅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穿铠甲的时候麻烦得很，挥剑的时候也碍事，真要论起来，还不如你这样轻便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