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德维恩和艾帕奇斯开战这件事,我跑商的时候也听说了。”
琳达尔听完她的话,用带着点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算你是贵族家的三小姐,这话也有点不对劲吧?就算你想隐瞒身份,也别用这种一听就很敷衍的说辞啊。”
“放心,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绝不会追着问你的底细的。”
这句话,可把身为王族、连正经贵族圈子都没融进去过的艾拉,扎得够呛。
她撇了撇嘴,轻轻瞪了琳达尔一眼,结果琳达尔笑得更欢了,肩膀都跟着抖。
“你看你看,露出这种表情,就更不像那些端着架子的贵族了。”
“该怎么说呢,虽说不到凶神恶煞的地步,但看着就像在肚子里憋着什么坏主意似的,活脱脱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小兵头子。”
“关于表情这事,我都被人说习惯了。”
艾拉一脸无奈地发了句牢骚,指尖敲了敲桌面,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拍了下手。
“对了,作为证明我没骗你的证据,我就跟你说说诺德维恩和艾帕奇斯那场仗的内幕吧。别的不敢说,这场仗的细节,我还是知道不少的。”
“话说……你知道艾莉娅王女的事吗?”
她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她们这边,才凑过去小声问道。
琳达尔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光:“当然知道了,第二王女,手持星核共鸣佩剑的剑姬殿下嘛。”
“我以前在王都跑商的时候,远远见过一次,长得特别漂亮,骑在马上又有威严,就算是同为女生的我,都觉得她太出色了。”
“出色?就她?”
看着琳达尔一脸憧憬的样子,艾拉没忍住,把心里话给秃噜出来了。
幸好酒馆里人声嘈杂,琳达尔好像没听见这句吐槽,这位旅行商人少女,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好奇心,身子都往前探了过来,差点把桌子上的酒杯碰倒:“艾莉娅王女殿下怎么了?难道传言是真的,她真的在战场上出事了?”
“你知道吗,艾莉娅王女在里斯提昂原野上,和诺德维恩的将领单挑输了,被诺德维恩军俘虏了,后来又从诺德维恩的军队里逃出来了。”
看样子,琳达尔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双黑色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写满了好奇,亮晶晶的,整个人都凑得更近了:“快跟我详细说说!这可是大新闻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艾拉精神十足地应了一句,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了。
反正原原本本的真相肯定不能说,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添油加醋地编上一段,把单挑的细节改得面目全非。
正好也能搅浑外面的传言,让那些想找艾莉娅下落、打探星核共鸣剑线索的人,更摸不着头脑。
和琳达尔告别,离开了 “虹色蝶” 之后,艾拉继续在镇子里转悠,打探更多的消息。
一会儿钻进街边别的酒馆,缩在角落里听听往来客人的闲话,一会儿沿着大街看看路边的摊位,跟看起来有空的店家搭两句话。
偶尔也站在一旁,听听那些吟游诗人唱的、关于王都叛乱的新编歌谣,顺便从里面筛点有用的信息,尤其是和星核共鸣剑、魔蚀病相关的传闻。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街边的店铺都点起了油灯的时候,艾拉才结束了一天的情报搜集工作。
她用胳膊夹着一麻袋刚买的、红通通的苹果,朝着镇子另一头的神殿走去。
这些苹果,是她跟人闲聊的时候,顺路在路边的农夫摊位上买的,看着就甜脆,正好给那两个吃了一天寡淡面包的姑娘解解闷。
艾拉她们三人,就是借住在神殿的一间客房里。
在艾帕奇斯,几乎没什么正经的平民旅馆,大部分的住宿功能,都是由各地的神殿来承担的。
对艾帕奇斯人来说,所谓的旅馆,要么是有钱的贵族和大商人才能住得起的、带独立庭院的豪华场所,要么就是给赶路人准备的、只给一张毛毯,让你在大通铺里凑合一晚的地方。
只有这两种极端,根本没有中间选项。神殿同时也承担着收治轻症魔蚀病患者的职责,往来的旅人也更愿意住在这里,图个安全。
当初艾莉娅跟她们说这件事的时候,艾拉和艾维绮都惊呆了。要是没她提前说,她们俩进了镇,估计找半天旅馆找不到,最后只能落得个流落街头的下场。
没走多久,就看到了神殿的建筑。
那是一栋方正的石造建筑,墙面上雕刻着艾帕奇斯信奉的七柱神灵的浮雕,看着庄严肃穆,在暮色里透着一种厚重的壮丽感。
不过艾拉对这些雕刻,还不太习惯。毕竟艾帕奇斯和诺德维恩,就算信仰的是同源的神明,可神的位阶、祭祀的流程还有祷文,都差得很远,她总觉得别扭。
可是,王都居然发生了叛乱,这事我该怎么跟艾莉娅说啊。
还有克里古斯卡封锁古帝国遗迹、搜寻星核共鸣剑的消息,她听了肯定会急疯。
艾拉心里犯了难,脚步都慢了几分。
之前为了不暴露艾莉娅的身份,在进入菲艾鲁巴镇之前,她们都只敢去远离城镇的小村子和聚落,买些必需品,根本没机会打探艾帕奇斯国内的消息。
现在想来,反倒弄巧成拙了,要是早点知道这个消息,说不定还能早点调整计划,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就算在这儿发愁也没用啊。不光是她,我和艾维绮,现在也是前途一片黑暗。”
艾拉叹了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挺直了脊背,穿过了神殿正面的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看到她进来,立马对着她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