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发音不规范的‘你好人’,白尘自动脑补成正确的三个字。
此刻的他愣在原地,脑中回荡着古凤兮所说的三字。
你好人?
好人?
他吗?
帮一个即将残魂消散的灵狐就算好人了吗?
他帮助灵狐不过是因为一己私欲。
灵狐残魂消散,收录入鬼怪录内,只会有两百年的道行。
但是,要是将灵狐招魂复生,它与白尘就会有因果牵连。
好处是,灵狐从此刻起,只能与白尘为善,一旦心生恶意,便会心魔滋生,下次天雷落下,必定陨落。
坏处是,一旦灵狐作恶,就会牵扯白尘,恶念不除,白尘也会滋生心魔,不得寸进。
而灵狐作恶,白尘心中会有细微感觉。
这种感觉类似于微弱的心灵感应,也算是变相的提醒。
就在白尘神游间,嫁衣手臂毫无征兆地从他身旁收回。
一股微弱的凉风在脸颊处擦过。
白尘视线看向嫁衣厉鬼,脚下不自觉地后退一小步。
他心中知道自己不会出事,但身体却本能反应。
这个反应落下嫁衣厉鬼眼中,那只收回的手臂肉眼可见地停顿一下,她仿佛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会吓到白尘。
实话说,这真不怪白尘。
面前飘着一只九危大凶,就算大师兄石坚来了,也得头疼。
而且,抛开这些不说,是个人身后一直跟着只女鬼,也不说话,就尾随,你怕不怕?
心中思绪飘飞的白尘,看着收回手臂的嫁衣厉鬼,她最后看了眼白尘,转身融入夜色。
一枚香囊,此刻悄无声息地落入白尘手中。
香囊表面绣着玉兰、海棠和牡丹,名为“玉堂富贵”,寓意家世清贵、才貌双全,是书香世家闺秀才会刺绣的纹样。
握着香囊,一股淡雅香气飘出,他将其放在鼻尖。
艾草、菖蒲、白芷、雄黄、朱砂,这些材料制成的香囊有辟邪辟秽作用。
这香囊...好东西。
此刻的白尘沉浸在嫁衣厉鬼给他的香囊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离开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的嫁衣厉鬼。
几步外的雪媚见嫁衣厉鬼离开,起身,小跑至白尘脚边。
“小郎君,你没注意到什么吗?!”
白尘收起香囊,低头看去,几秒后摇头。
注意?
注意什么?
雪媚见白尘如此不开窍,直言道:
“你没见那厉鬼离开的时候,情绪不对吗?”
白尘:......?
被雪媚这么一提醒,他立刻回想嫁衣厉鬼离开的时候。
好像就看了眼他,然后离开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
雪媚瞧着神色依旧的白尘,心中有些无语,道:
“那女鬼有点生闷气。
正常离开,不应该打声招呼?而且我看那女鬼与你交情颇深,怎么会离开的时候什么话都不说呢?”
“你这么一说...”白尘摸着下巴道:“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是...”
“那女鬼嘴被封,发言困难,有没有可能是不太想说话?”
一语落,雪媚将头低下,一言不发。
她本以为白尘很强,连厉鬼都能亲自出手为其护法,一定有过人之处。
现在看来,就是个木头。
......
子夜一过,白尘坐在火堆边,抬手看着手中的香囊。
“这东西,说不定除了辟邪辟秽,还会有别的作用。”
趴在白尘身旁的雪媚凑过来,嗅着香囊。
白尘挑眉道:“你知道?”
“对。”雪媚两只前掌放在白尘腿上,略有所思道。
“这香囊气味淡雅,在我的嗅觉中,除了普通的材料之外,还有股奇特的味道,这种味道...我好像在哪闻到过一次。”
白尘不着急,低头看着雪媚,等待接下来的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香囊的气味,不应该这么轻,你让我再想想。”
从雪媚这句话落下开始,白尘的视线就从她身上移开,始终没有开口。
很明显,雪媚根本不知道,或者说是忘了。
他也没有去催促,而是将香囊挂在腰间,准备靠在树上歇息片刻,等到天亮去牛心村。
“哎哎哎!你不会不信我吧!”
瞅着靠在树上,准备闭目的白尘,雪媚有些急切道:“我真的见过这种东西!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想起来!”
白尘挥手道:“知道,知道,你慢慢想,我...哈呼...小眯会。”
不等白尘闭上眼睛,雪媚继续开口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东西类似于精血炼制的弟子灵牌?一旦外出弟子生死,弟子灵牌就会碎裂,失去光泽。”
白尘不以为意,闭上眼睛回道:“你觉得可能吗?谁家好人的灵牌用香囊代替?”
被白尘这么一说,雪媚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她记错了?
但是,她确实闻到香囊内有奇怪的味道。
这味道不属于活物。
雪媚还想说些什么,但见白尘闭目不上心,丝毫没有怀疑那香囊,她也便不去细想,将自己蜷缩起来,也准备眯会,天亮好与白尘辞别。
一人一妖就这么待在火堆前,丝毫没有嗅到香囊的气味在不断加重。
“不对!小郎君!你的香囊有问题!”
第一时间察觉到香囊气味变重的是雪媚。
被雪媚这么一闹,白尘睁开双眼,轻嗅一下。
确实有香气在自己周围。
“有伥鬼来了。”
“伥鬼?”
白尘起身,扫视周围,视线中一位老农模样的人走进。
“后生怎么在这里坐着?不如跟我去前面的屋子喝口热水?”
雪媚看着不断靠近的伥鬼,走到白尘腿后。
她现在实力大损,未必是这只伥鬼的对手。
“麻烦。”
白尘手握桃木剑,丝毫没有将伥鬼放在眼中。
小小伥鬼,也来勾引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大胆鬼魅!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白尘大喝一声,提剑砍去。
眼看桃木剑劈中伥鬼,理论上来说,伥鬼此刻应该声音刺耳,像是被油锅灼烧一般。
但是,桃木剑却穿过伥鬼,面前的伥鬼也消失不见。
幻觉吗?
不等白尘有所思考,刚才消失的老农模样的人再次出现,说着和之前一样的话语。
“后生怎么在这里坐着?不如跟我去前面的屋子喝口热水?”
怎么回事!
白尘后退几步,提剑挡在胸前。
“小郎君稳住心神,不是幻觉,是真的伥鬼,是虎伥!只有找到控制伥鬼的那只老虎才能解决掉这只伥鬼。”
“为虎作伥?怎么又碰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