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正房屋外。
甲一站立在门口,抬在胸口处的指节悬在半空,没有敲门也没有放下。
心中纠结万分。
会不会是自己多想了?
师兄当时的话根本没有什么深意,只是想表达一下他做饭好吃?
但是,要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会重复两遍呢?
而且,在师兄离开时,师兄还拍了一下肩膀。
这个意思有没有可能就是子时去找他?
十二时辰,子时为第一位,拍一下肩膀,不就是代表子时?
只是这个解释有点牵强。
假如师兄真是这个意思,那他想的没错。
如果不是这个意思,岂不是自己多想了?
此刻的甲一,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站在门口,保持敲门的姿势。
“进来吧。”
漆黑的屋内,烛火亮起,传出白尘的声音。
甲一闻声,立马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刚穿好衣衫,还在打哈欠的白尘。
见此一幕,甲一心中怀疑更甚。
难道真是自己猜错了?
师兄此时的状态,一点都不像是夜间叫甲一来的样子。
或许师兄点灯,唤他进来,只是被惊醒而已。
白尘伸了个懒腰,瞧着还站着的甲一,道。
“别在那杵着,过来坐。”
甲一战战兢兢的坐在凳子上,看着白尘等待下文。
白尘看着甲一,苦笑道。
“我有这么可怕吗?”
甲一摇头。
“那你这么战战兢兢是怎么回事?”
甲一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白尘也没准备让甲一说出来个所以然。
只是想让他不要这么紧绷。
“看来你听出了我当时的言外之意。”
一语落,甲一心头悬着的一块巨石落地。
看来他没有猜错。
“原来是因为这事,所以你才这样精神紧绷。”
白尘一眼看出甲一,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紧绷的神经,明显放松。
还以为是在害怕自己,原来是因为心中的不确定。
“就算是错了,我也不会说什么。
大晚上来找我,师弟有事我肯定会帮忙解惑。”
话音落下,白尘没有等甲一接话,道。
“你们兄弟二人有事情瞒着我吧?”
白尘没有第一时间点破。
而是用反问的方式,看看甲一愿不愿意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是甲一不愿意,他也不强求。
甲一沉默许久,白尘也不急,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
直到……
“师兄,想必你也看出来了。”甲一开口。
他将他们兄弟二人的特殊体质说出。
白尘静静听着,听到后面,双目放光。
这……真捡到宝了。
甲家兄弟从出生到现在,身体恢复的速度就特别快。
两人小时候被父母抛弃,当时还看不出来什么。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甲家兄弟的恢复能力越来越快。
到现在他们的恢复速度已经快到,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伤口就已经好了。
“怪不得当时你端着碗边一点事都没有。
我就说普通人没有经过修行,怎么可能不怕烫?”
白尘说完,视线放在两兄弟的厢房处。
“你们两人的体质,被称作道门灵体。
以修行速度飞快加上恢复能力逆天,被更大道门争抢。
在正道中,这种体质是特别好的道门弟子,但是……”
白尘停顿一下,看向甲一的双目。
他没有说但是之后的话,而是将话题引到甲二身上。
“你弟弟…天生不灵,若没有儒师指导,怕会被邪门诱骗。”
甲一片刻间,就明白了白尘的话中之意。
他弟弟脑子天生不灵光,若是没有教书先生,将思绪打开,怕是会走上邪门歪道。
这里的走,不是甲二自己想,而是被邪门歪道蛊惑。
“那…若是堕入邪门…会怎么样?”
“会…”白尘稍加停顿,道。
“好的话,只会被邪门当成弟子,坏的话,会被夺舍。”
夺舍…!
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甲一顿住,一言不发。
“更坏的可能也会被做成邪神的容器,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位拥有道门灵体的武器呢?”
甲一听到这话,许久未开口。
一刻钟后…
“道门灵体,真的是灾祸吗?”
白尘刚才说道门灵体是武器,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道门灵体,是随手可用的一次性物品?
白尘眨眼,发觉他刚才所说的话有些问题,连忙解释道。
“并不是,道门之中,就算是邪道,对这种体质都敬畏有加。
至于刚才说的道门灵体是武器,那只是比喻,不管是正道还是邪道,有一位道门灵体,相当于有了一件成长型无限的武器。
只要好好培养,最低都有望成就天师。
你觉得这样的一个人,会比武器的威慑小?”
说到这里,白尘顿住。
怪不得当时师父一下就同意了。
这样的体质,他都想要,更不用说收为弟子。
可惜了…
自己这里馆小,人少,没有天师坐镇。
就算甲家兄弟不被其他道门挖墙脚,也会被邪道窥视。
他现在的实力真的有能力保护师弟吗?
“那像我们这种体质,岂不是各大道门的座上宾?”
白尘心中不想点头,但是还是身体却本能地点头同意。
还不等甲一继续开口,白尘就直接将心中所虑说出。
“你们要是想去别的道门,我不会留的。”
是他不想留吗?
是他没能力留。
这种天赋的道门弟子,留在白尘这里,只有虚度......
甲一察觉到了白尘落寞的情绪。
这种情绪就像甲一当年,为了让弟弟吃饱饭,四处乞讨。
每日都在为明天奔波。
那种对未来的不确定,对未来的无力感。
他...深知。
师兄现在的状态虽然不像自己当年,但也有些许类似。
“师兄,既然我们都拜师了,怎么可能会离开?
而且,今日拜师,明日投奔他门,这非正人所为!”
白尘摇头,他担心的不是这些。
“若是有一天,有邪门要抓你们呢?
我现在的实力不过才九阶道士,连真人的门槛都未曾摸到...”
话音落下,白尘惆怅不语。
这才是他担心的事情。
他不想让自己的师弟受伤,亦或者死在自己面前。
那种感觉...
和当年师父死在自己面前,无能为力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