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师兄。”
甲一对于白尘的担忧,并没有放在心上。
想当年没遇到老男之前,甲一和甲二四处流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同时,他还与三教九流接触。
对于被邪道抓去,对他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只是,唯一放不下的是甲二。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白尘看出甲一一闪而过的…解脱?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感觉,但是大差不差。
他继续说道。
“不管你经历了什么,都不要有死了就能解脱的想法。
你确实是解脱了。
但是,甲二呢?
你真的想把甲二托付给别人?”
白尘的最后一句话,正中甲一心中所想。
在遇见白尘之后,甲一就已经有将自己弟弟性命托付给别人的打算。
毕竟,谁都不能保证能护任何人一生。
而甲一想的办法就是,将甲二一直托付。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是自己的人,自己护,是最放心的。
师弟我会拼命相护。
至于今天我说的这些,你辩证地听就好。
我不曾经历你们兄弟二人的过去,所以,我所说的话,终归是从自己出发。”
这句话落,甲一起身。
他知道这场对话,是时候该结束了。
“你很聪明,也很会审时度势,不要误入歧途。”
白尘担心的从来都不是甲二。
而是,有点小聪明的甲一。
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可比甲二的不灵光要危险。
“多谢师兄警醒。”甲一躬身道谢。
白尘在甲一离开之前,又多说一句。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你们在家呆着就行。”
甲一正要回身行礼。
白尘打着哈欠,做着半躺的姿势,道。
“不用这么多礼节,这里就咱们三个,自由一点。”
甲一顿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要睡觉了…你先回去吧。”
白尘说完,顺势躺倒。
甲一没有转身面向白尘,而是推门而出。
在甲一走出正房后,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叫甲一过来,只是一个小插曲。
今晚本来要想的事情是,将院内的那口棺材放在哪里。
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放在院内吧?
要不放自己房间?
和尸体同住一屋…
这不好吧?
就算不和尸体,和鬼同住一屋…
这不是哪位前辈的作风吗?
……
翌日,清晨。
白尘刚走出房门。
“师兄。”
甲一一手端着粥,一手端着一小碟咸菜,站在白尘面前。
白尘脸上挂着淡笑,接过甲一手中东西。
“起这么早?”
甲一与白尘一同走进正屋。
甲一跟在身后,脸色挂着习以为常的表情。
“在没遇见师兄之前,我每天都是这样,早起想办法谋生。”
白尘坐在桌旁,将手中东西放下,并示意甲一也坐。
“早起确实是个好习惯,但是现在,你们已经不必为明日谋生,所以该睡懒觉也是可以睡一睡的。”
话落,白尘看着粥和咸菜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
甲一瞬间反应过来。
“我去给师兄拿勺子。”
白尘抬头,见甲一已经走到门口,加重声音道。
“一起吃吧。”
回正身子,白尘脑中正想着要不要直接端起来喝时,甲一已经将勺子拿过来。
接过勺子,甲一与白尘相对而坐。
低头看去,青瓷碗内盛着半盏白粥。
白尘执小巧白瓷勺,轻轻一舀,粥水绵稠,顺着勺边微微坠着。
送入口中,粥香清浅,暖意顺着喉间漫下去。
依此往复,不断片刻,半盏白粥就已见底。
吃完白粥,白尘顺势舀起半勺咸菜,放入口中。
“你慢慢吃,我先出去一趟,可能晚上回来,也可能不回来。
还有院中的那口棺材,有时间的话帮忙搬到我屋内。”
甲一闻声,抬头,正要回话,却发现师兄早就不知去处。
他看着门口,久久不能回神。
师兄,这就走了?
就没有什么需要嘱咐的吗?
一种不真切感,飘在心头。
师兄就不怕他对一些东西监守自盗?
然而,甲一所想的这些,对于已经走出很远的白尘来说。
这些并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既然师父已经收甲家兄弟为弟子,那就肯定没有问题。
如果有问题,他自会请师父重临人间。
相比担忧家里师弟。
白尘此刻距离永州城还有几里的距离。
只是这一路上,他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跟着我做什么?”白尘不悦道。
陆缺走在后面,双臂抱胸,一脸面瘫道。
“这是去永州城的路。”
陆缺从白尘自家里出来后,就一直跟着。
他当然知道这是去永州城的路。
但是,为什么!这家伙非得在这个时候,这个时间,和自己同路?!
要不是现在白尘实力不济,肯定会和陆缺先打一架再说。
“道长慈悲。”
正思忖如何应对陆缺的白尘,闻声立时收神。
是同门。
抬头看去,身穿白寻观道服的几位道士站在面前,对着白尘和陆缺行礼。
白尘不敢怠慢,当即还以同等礼数,沉声道:“道友慈悲。”
“诸位云游至此,可是要返回扶余城?”
为首那道士目光扫过白尘身后的陆缺,眉宇间微有不悦,却依旧守着道门礼数,轻声应道。
“正如师兄所言。”
白尘看出了白寻观道士的不悦,立马向身后的路缺使眼色。
陆缺这人对自己不怎么样,但是,他终究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
可陆缺却恍若未见,只漠然立在原地。
“区区白寻观,还不配让我回礼。”
一语落,三方人马寂静无声。
突然,白寻观中一名道士当即勃然变色,厉声喝道。
“好个狂妄之徒!”
眼见那人就要朝陆缺打去,却被为首的白寻观道长拦住。
为首道长目光落在陆缺身上,淡淡开口:
“想必这位就是灵霄观的陆缺,陆道长吧。
果然和传闻的一样,目中无人。”
陆缺嘴角微挑,浑不在意:
“多谢夸奖。”
“你!”
被白寻观道长拦住的同门,想要挣脱开来,与陆缺比试一二。
为首的白寻观道长没有让这位同门挣脱开来,而是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好,很好。”
说完这三字,为首的白寻观道长对着白尘简单行了一礼。
便带着众人快步离开。
在离开的时候,白寻观的所有人,对陆缺的观感冷冽至极。
白尘目送白寻观离开,再次看向陆缺。
不知为何心中的气愤,荡然无存。
“你这人...对谁都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