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枢白是我的代号。这个事情你应该知道。”枢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便随便找了一个开头。
“嗯。”月见零点头,一些魔法少女确实会给自己准备代号,将普通人的自己与魔法少女的自己分割。
“我的真名叫林源,树林的林,源头的源。正如我所说的那样,我最开始确实是一个男生。
在一次兽潮中,我所在的城市被攻破,我的家人,全部死在那场灾难中……”
……
灰尘弥漫,中年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扎满了碎石。
鲜红的血从身下冒出,沿着地面蔓延。
水泥地被染成了暗红色。
少年望着不远处满天的飞虫,眼睛中充满了绝望。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注视,一只飞虫脱离了队伍,向着他径直飞来。
翅膀煽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令人窒息的“嗡嗡”声如同汹涌的洪水,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向他飞来。
“不要过来……”少年很想大声呼喊,但声音到了喉咙中却卡住,怎么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手脚共用,拖着发软的身体向着后面的废墟爬去,希望能躲避虚兽的注视。
爬到废墟边缘,他将手往上一抓,握到一块水泥。借助水泥站起,踉跄地想要走到废墟里面。
脚底踩到一块软趴趴的东西,他低头看去,一团黑乎乎的烂肉沾着灰尘与泥土,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强烈的冲击令他大脑一白,险些再次摔倒。他扶住周围的残垣断壁,稳住身形。
翅膀鼓动的风压将尘土掀起,烂肉被吹飞,腥臭的气味涌入大脑。
他的身体僵住,抬头看去。
地上中年男人的尸体被昆虫咬在口器中,不断地咀嚼,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恐惧的气息蔓延在空气当中。
暗红色,半透明的的液体从口器中溢出,滴到少年苍白的脸上。
要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不想死啊。
眼泪从眼角溢出,牙齿哪怕紧紧地咬住,却还是因恐惧颤抖,不断发出哒哒的声音。
他瘫倒在地上,碎石扎在掌心中,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尸体一点一点的进入巨虫的腹中。
两个巨大的眼球中盛着无数的小眼,犹如烂肉中的蛆虫一般滚动。
口器越来越贴近,少年大脑完全变成空白,手指攥着碎石,连疼痛也没有感知。
口器贴到脸上,湿粘的液体如同面膜,敷在脸上。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粉尘从指尖滑出。
不能被吃!
突如其来的强大信念出现,少年突然清醒,看着近在咫尺的深渊,下意识挥出了拳头。
世界似乎被按上慢镜头,拳头轰在甲壳上,漆黑的盔甲上瞬间裂开缝隙,向着周围蔓延。
轰的一声,昆虫的脑袋在空中炸开,棕黄色的液体混着甲壳喷了一地。
已经被嚼碎的肉与骨头从头与身体的断裂处流出,与地上的暗黄混成一团。
几乎无意识的轰出这一拳,少年瞬间转醒,他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实在忍受不了眼前这幅恶心的画面,一张嘴,呕吐物从嘴里溢出。
就在这时,天地间的嗡鸣声消失。
令人耳鸣的嗡鸣声瞬间消失,寂静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但是耳边却似乎还有着嗡鸣。
灰白色的发丝垂下,但他来不及检查身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天边。
一枚黑日悬挂在天空,无声地代替了太阳的位置。
与太阳不同的是,黑日给人一种生命的感觉,尽管其看起来比太阳还要绝望。
少年眨了眨眼,他似乎看到黑日像心脏一般律动,将虫子吞进内部。
“小姑娘,这只虫子是你杀死的吗?”悦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姑娘,是在叫他吗?
少年转身,白发的长发飘动,这才发现自身的异常。
他没有回答女子提出的问题,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银灰发的女子还以为是这只虫子吓到了这名新晋的魔法少女,她脸上的笑再次柔和了几分,从兜里拿出纸巾:“擦一下脸上,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少年终于抬起头,看向这名女子。
银灰色的长发,紫灰色的眸子,似乎深处还有一圈金色的纹路。
“你是谁?”
少年不禁问道,声音很轻,如女孩子般轻柔。
或者说,此刻的她就是一个女孩。
“我是这场灾难的终结者。”女子说道,她把纸巾塞到“少年”手中,看向天穹。
黑日在她的注视下极速膨胀,几次呼吸间便把全部的虫子吞噬,随后极速缩小,泯灭在空中。
乌云滚滚散去,烈阳重新落下,照在这一片废墟上。
“谢谢……”“少年”小声地道,拿着纸巾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液体,把灰尘均匀地涂在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突然地问道,但“少年”却总感觉她就会这么问。
“我叫林源。”他开口答道。
“你愿意成为我的学生吗?”温柔的声音缠绕着他,在他身边有无数的丝线黏连着他,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的成为了她的学生。”枢白说完这些话,将茶杯里的茶饮尽,看着呆住的月见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