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与鳞甲碰撞,金铁交鸣声响起,撞出无数火光。枪尖顺着鳞甲的缝隙滑出,连道白痕也没有留下。
虚兽手臂高扬,向头顶的枢白抓去。
灰白色的光芒乍现,融入枪尖,下一刻,方才坚不可摧的鳞甲如同白纸一般脆弱不堪,枪尖轻轻一顿,就将鳞片切开。
巨兽动作变的迟缓,灰蒙蒙地雾气几息间就弥漫在虚兽全身。
就在手掌将要碰到枢白之时,巨兽终于停下动作,它的生命力如同马桶抽水一般流失,化作一副尸壳。
高昂的头颅砸向地面,一抹阳光透过翅膀,照到被甩到空中的枢白的眼中,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缓缓地闭上双眼。
她成功了。
长枪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她的身体,一道琥珀色的流光疾驰过来,将枢白接住。
铃柚一手托着枢白,另一只手扒开枢白的嘴,向其中塞入一颗不大不小的圆形硬糖。
做完这一切,她松了口气,带着枢白向着安澄三人飞去。
“队长怎么样?”安澄抱着沉睡的时雾,焦急地问道。
“队长没有事情,魔力使用过度,在之后应该又会陷入那种奇怪的状态。幸运的是魔女化并没有加深。”铃柚说完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变得舒缓。
“那就好……”风絮与安澄也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毁灭一般都空间波动传来,紧接着一道金色光柱升起,亮光甚至胜过太阳。
明明是白天,却能看到一颗颗星星挂在天边,向着光柱升起的地方散发着柔和的光。
“王女给夏栗的后手被触发了,她有危险!”安澄心中一沉,看向风絮。
风絮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翅膀一震,身体如同被风带着一般,一瞬间便消失在眼前。
安澄与铃柚紧随其后,只是速度却慢了很多。
……
胸口不断起伏,鲜血从狰狞的伤口流出,顺着胳膊滑落,滴在地面,晕成一片暗红。
长刀斜指地面,刀身微微颤动,暗红色的血液贴在纹路上,早已凝固。
月见零分不清哪些是她的血,哪些是魔女的血液。在她眼中,世界犹如沐浴在鲜血中,意识已经混沌,暴虐的情绪时不时冲击她仅存的意识,使她不断分神。
她知道,这是魔女化的前兆,若不尽快结束战斗,她将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身具空间魔法,她固然可以逃离,可若是她就这么逃走,安全点的居民该怎么办?
夏栗又该怎么办?
因为魔女的干扰,夏栗没有成功离开,而是躲在后面,一直给她使用治疗魔法。
但是月冕级魔法少女释放的治疗魔法,对于星主级魔女造成的伤势,又有多少作用?
狂风呼啸,魔女不知疲倦一般,再次发动攻击。
死亡的威胁迫近,月见零瞳孔紧缩,眼瞳中映照出极速靠近的攻击的影子。
就在此刻,她目光一滞,竟然失了神。
眼前魔女的动作似乎变慢,直至停止。记忆纷纷浮现在眼前,似乎有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前面,长枪前点,敌人瞬间倒下。
“前辈……”
月见零声音颤抖地喃喃道,眼前景物恍惚,白色身影消散。
攻击近在咫尺,而她却缓缓闭上双眼。
嘈杂的声音变得模糊,魔女似乎不复存在,唯有狂暴的风声。
虫子翻动土壤,断枝抽出新芽,灰尘飞离地面,无数声音叠在一起。
月见零默默地听着这些声音,把不需要的声音剔除,她犹如一名手巧的裁缝,嘴中只留下两种声音。
月芒洒落的声音,空间流动的声音。
脑海中,唯二的声音编成丝线,勾勒出一座小小的神龛。
“母神大人,月宵命大人——”月见零在脑海中轻声地道:“请您准许我不在隐藏,使用您赐的能力,守护重要之人……”
月芒洒落的声音消失,只剩下空间流动之声。
脑海中变得无比的寂静。
月见零望着黑白线条勾勒而出的神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知何处透出银光,撒在神龛之上,将其染成银色。清脆的风铃声传入耳畔,月见零似是早有预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谢谢您,月宵命大人!”月见零由衷地道。
风铃在响,似乎是催促着她去做该做的事情。
月见零睁开双眼,环视似乎被暂停的世界。
此刻在她眼中,世界被晕染成一处处色块,眼前的杂色是魔女,远处的青色是折断的老树,在二者中间,有着银光闪动。
虽然不大,但也够用了。
紫绀色的眼瞳中染上一抹银,她轻轻扬起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银光荡过魔女,荡过街道,荡过无数的颜色,无声无息地附着到那抹银上。
咔嚓——
魔力碎裂的声音响起,响彻这无声的世界,下一刻,时间恢复流动。
魔女发出一声怪叫,巨大的引力拉扯着她的躯体,向着被斩开的空间倒飞而去。
吞噬一切的虚无似乎要把黑色也吞噬,魔女恐惧的叫着,甩出一道触手。
月见零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触手贯穿她的肩膀,却没有丝毫躲闪的力气。
她已经油尽灯枯,任由着魔女把她拉向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