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沐背着书包走出家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习惯性地往巷子口看了一眼——没有人，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
他继续走。
走出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变态哥哥——！”
苏沐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安瑶瑶从后面追上来，跑到他旁边，仰着头看他。她背着那个粉色小书包，猫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早啊！”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苏沐没说话，继续走。
瑶瑶也不在意，跟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说：
“你家住这里啊？我早上等了半天，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你几点出门？几点上学？你学校在哪？”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苏沐一个都没回答。
瑶瑶歪着头看他：“你不爱说话？”
苏沐沉默。
瑶瑶点点头，自言自语：“不爱说话也挺好，我话多，我替你说。”
布布在口袋里小声说：“这孩子……真行。”
苏沐继续沉默。
两人就这样走着——一个沉默，一个叽叽喳喳，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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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门口，苏沐停下脚步。
瑶瑶也停下来，仰头看着学校的大门。
“哇，你的学校好大！”她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后也要上这里！”
苏沐看了她一眼。
她今年八岁，上这里还要好几年。
“我走了。”他说。
瑶瑶点头：“好！放学我等你！”
苏沐愣了一下。
“不用。”
“用的用的！”瑶瑶已经开始往回跑了，“变态哥哥再见！”
她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你叫什么来着？苏沐对吧？我叫安瑶瑶！记住了！”
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苏沐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这小孩……是把你当朋友了？”
苏沐没说话，转身走进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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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的时候，叶知笙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笔记本。
她习惯性地看向对面楼苏沐的教室。
然后她愣了一下。
苏沐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橘色猫耳，粉色书包，正踮着脚往他桌上放什么东西。
叶知笙眯起眼睛。
那个女孩她不认识。
“看什么呢？”白桃桃凑过来。
叶知笙没说话。
白桃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橘色猫耳的小身影。
“咦？那是谁？”
叶知笙摇摇头。
她看着那个女孩在苏沐旁边待了一会儿，然后蹦蹦跳跳地跑了。苏沐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面无表情，但好像没有赶她走。
叶知笙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四月八日，一个橘色猫耳的小女孩出现在苏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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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时候，苏沐一个人在天台坐着。
他刚打开便当盒，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变态哥哥！”
苏沐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瑶瑶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盒子。
“我给你带了点心！”
她把盒子塞到他手里。
苏沐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打开。
瑶瑶催促：“打开打开！”
他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几块形状奇怪的小饼干，有的烤焦了，有的还没熟，有的根本认不出原来的形状。
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这……”布布小声说，“能吃吗？”
瑶瑶一脸期待地看着苏沐。
苏沐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有点硬，有点甜，有点苦，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但他嚼了嚼，咽下去了。
“好吃吗？”瑶瑶眼睛亮晶晶的。
苏沐沉默了一下。
“……还行。”
瑶瑶跳起来，尾巴摇成风扇。
“太好了！我第一次做！妈妈说我做的东西猪都不吃！但你吃了！”
苏沐：“……”
布布在口袋里小声说：“猪都不吃……他吃了……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瑶瑶没听到，继续叽叽喳喳地说她怎么做饼干的，面粉撒了一地，鸡蛋打碎了三个，烤箱还冒烟了。
苏沐一边听，一边继续吃着那些奇怪的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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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苏沐走出校门，果然看到瑶瑶在门口等他。
她蹲在校门旁边的花坛上，尾巴一晃一晃的，看到他就跳下来跑过来。
“变态哥哥！”
苏沐停下脚步。
“你怎么来的？”
瑶瑶理所当然地说：“等你啊。”
“你学校呢？”
“放学了啊。”
苏沐看着她。
她的学校放学比他早？还是她逃课了？
他没问。
两人一起往回走。
瑶瑶还是一路叽叽喳喳，讲她今天在学校的事——小雀斑又唱歌了，老师夸她了，中午的饭不好吃，体育课她跑得最快……
苏沐沉默地听着。
走到那条熟悉的巷子口，瑶瑶忽然停下来。
“变态哥哥，你家是不是到了？”
苏沐看了她一眼。
她怎么知道？
瑶瑶指着巷子里：“早上我就是从这里看到你的。”
苏沐没说话。
瑶瑶挥挥手：“那我回去啦！明天见！”
她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喊：“记得等我啊！”
然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苏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她每天都来？”
苏沐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口袋里碰到了那朵已经干枯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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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苏糖正在厨房做饭。
听到门响，她探出头来。
“回来啦？今天怎么晚了？”
苏沐换了鞋，走进去。
“……路上遇到一个人。”
苏糖愣了一下：“谁？”
苏沐想了想。
“安瑶瑶。”
苏糖眨眨眼：“那是谁？”
苏沐不知道怎么解释。
苏糖也没追问，笑了笑：“朋友？”
苏沐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苏糖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明天让她来家里吃饭吧，认识认识。”
苏沐愣住了。
苏糖已经缩回厨房，继续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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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
“那个小孩，以后天天都会来？”
苏沐没说话。
“你受得了？”
苏沐还是没说话。
布布叹了口气：“算了，你这种人就得有人吵你。要不然一辈子都不会说话。”
苏沐转头看了它一眼。
布布立刻闭嘴。
过了很久，苏沐忽然说了一句：
“……还行。”
布布愣住了。
“什么还行？”
苏沐没回答，闭上眼睛。
但布布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个叽叽喳喳的小身影，那些形状奇怪的饼干，那句“明天见”——
还行。
布布的扣子眼睛弯了弯。
然后它缩回枕头边，也睡了。
窗外，月亮很亮。
远处，那个橘色猫耳的小女孩也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新记录：
“四月八日，变态哥哥吃了我做的饼干！他说还行！”
她笑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
“明天还要去等他！”
床头的玻璃珠亮了一下。
但她没注意。
